第41章 姜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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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巷道,兩匹棗紅赤血馬牽著四面鑲嵌珠寶綢緞的馬車行走,每前進半步,簾幔掛著的鈴鐺都會響起悅耳的聲響,姜葉清坐在馬車內,神情卻顯得有些緊張。

前世,她對楚澤藺傾心,不惜跟家中決裂,以死相逼。

姜太師明明知曉楚澤藺並非是良人,也知他沒有能耐抱負,卻還是為姜葉清,只能在聖上面前替敬平侯府美言。久而久之,聖上對姜太師倒也生出些不滿,最後失去信任,落得滿門抄家的結果。如今,姜葉清重活一世,更不知該如何面對爹孃。

“主子,咱們到了。”

朝露和霜衣搬著腳凳,扶著姜葉清從馬車內下來。

門口站著姜府的管事郝伯,郝伯算是打小看著姜葉清長大的,滿面慈愛的迎上來,“姑娘,老爺和夫人都在裡面等您呢。沒有出來,是怕過於招搖,引得旁人說閒話,只能讓老奴來迎接。”他解釋著,姜葉清心頭酸楚,笑笑點頭。

爹還在怪她。

姜葉清隨著郝伯走進府內,一草一木,亭臺樓閣,都攜帶著久遠的記憶襲來。她眼眶不由得泛紅,直到來到書房,看到視窗那抹身影,她哽咽著喚了句,“爹。”

姜本崢扭頭,看到她的身形,擰眉頓了頓。

“你今日怎麼回來了?非是年節時分,回孃家若是傳出去,外人……”姜本崢握著狼毫筆,墨跡懸在筆尖,遲遲落下,毀了好一副字畫。

姜葉清款步走過去,“孃的身體如何?最近可還好些?”

“我差人從鋪子裡取來幾樣能夠滋補身體的藥材,已經讓朝露送到後院,晚些時候放在晚膳裡,好歹能夠有些進益。”姜葉清拿起墨塊,替姜本崢研磨。“姜府總歸還是我的家,若有朝一日,女兒無路可去,可還能回來?”

姜本崢皺眉頓了頓,觀察著姜葉清的表情。

“是敬平侯欺負你了?”

換做從前,哪怕是吃了再多的苦,姜葉清都會吞到肚子裡,不會跟家中提起半句。可今日,她泛紅的眼眶讓姜本崢堅硬的心腸也無法再繼續偽裝下去,“區區一個敬平侯,竟然敢把養在外面的女子和孩子接回來,豈不是把我姜家的顏面扔在地上。”

“此事,我明日上朝時,會跟陛下啟稟。”

“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沒有人能夠逼你做任何……”

姜本崢抬手,想要揉著姜葉清的發頂,可轉念又想起她當年誓死也要嫁給楚澤藺的模樣,掌心落下,嘴裡說出幾分斥責的話,“嫁人從夫,是你的選擇,又何苦做這副模樣?弄得面黃肌瘦,又哪裡能夠攏得住夫婿的心?”

“你的性情未免也有些太過剛硬。”

姜本崢縱然心疼,卻也只能從旁的角度來勸姜葉清。

看著他臉上佈滿的皺紋,明明才是盛年,可姜本崢的鬢髮都已經花白,脊背也有些佝僂。“爹,我想要跟楚澤藺和離。”

咚——姜本崢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姜葉清卻眸光篤定的重新說著,“當年是女兒愚鈍,沒有聽爹孃的勸說和告誡,自動跳進火坑。可現下既然發現楚澤藺的真面目,不該一錯就錯。女兒與楚澤藺沒有夫妻之實,縱然是往後日子不好走,也好過在敬平侯府日日與他們相對。”

“只是,敬平侯府是吃人的泥潭,那家裡與朝堂後宮盤根錯節,不好籌謀。”

“女兒需要爹爹的幫助。”

姜葉清抬眸,定定的看著姜本崢,“爹,你可願意接女兒回家?”

這示弱的話語,讓姜本崢的眼睛也瞬間通紅。他雖然裝作不關心,可私下卻比誰都要關注敬平侯府的動靜,以至於林月初母子進京的那一刻,他便知曉。可侯府後院的家事,他作為岳丈,也實在不能把手伸得太長。

擔憂、心疼,種種情緒交織。

姜夫人才會舊疾復發,如今倒下,纏綿病榻。

“好孩子,你若是做好決定,爹自然是要幫你的。”姜本崢抬手落在她的肩頭,重重的拍了拍。姜葉清總算是心口的一顆石頭落地,鬆口氣的問:“我讓朝露送來的訊息,爹可看到了?敬平侯府打著咱們家的招牌,在外收了不少的禮。”

“聽對方的行蹤和行事手段,想來是故意針對您的。”

姜本崢點點頭,示意郝伯在門外守著,書房內唯有他們兩人,“自接到你的訊息,我便排查了身邊的人。若是內院的,我心裡也已經有了幾個人選,只不過他們隱藏頗深,還需要時間才能夠露出馬腳,被我捉住。”

“至於朝堂上,昨日散朝前,我已經面見聖上。”

“自請罪孽,把敬平侯府的種種都說了乾淨。你送回府裡的名冊禮單,也一併交給了聖上。幸好,聖上知道敬平侯府的那位老夫人是何種人,對我沒有懷疑,只是暗中警告我,不能生出二心。所以事情還沒有到你想的那般嚴重。”

“也多虧你及時的發現,若再遲一些,怕聖上……”

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皇帝的信任是一把雙刃劍,也是最容易被改變的恩寵。姜本崢作為太師,能夠屹立在朝堂權利最高的中心漩渦中,靠得就是身正,除卻聖上,誰也不沾。

“爹,我有一個法子。”

“能夠讓背後暗害咱們姜家的人浮出水面,只是……此時還需要爹爹配合,給外面的人演一齣戲看。”姜葉清心中生出思索,踮起腳在姜本崢的耳側低語兩句。

姜本崢聽著,隨即爽朗的笑起來。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兒。”

“這般的小聰明,也不知你當日是如何被豬油蒙了心思,竟然會看上那傢伙。”

姜本崢說罷,姜葉清蹙眉,沒好氣的撒嬌道,“爹,往事不可重提。”

郝伯在外守著,不消片刻,卻聽見書房裡傳來爭執的聲音。

“放肆!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以後別再回來!”

啪——茶盞碎裂,大門也被踹開。

“走就走,我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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