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學堂(1 / 1)
敬平侯府的兩名書童等候在姜家在外接辦的書堂門口,他們目不轉睛地等待著楚祁正和楚炎陵。而書堂內,楚祁正收拾著書本,隔壁的紈絝公子哥漫步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聽說你是敬平侯府的庶子?要不要與我們出去玩玩。”
“去哪裡?”
楚祁正很討厭“庶子”的稱呼,卻也知道眼前兩位公子都是家世顯赫的。
若是能夠跟他們交好,想必以後在京城的地位也能夠升上些許。
“自然是好玩的,不過你身為庶子,手裡是不是沒有多少銀兩?”
“若是手裡拮据,往後再跟我們一同玩兒也行。”
兩位公子哥互相對視一眼便笑出聲來,言語間充斥著嘲諷和瞧不起。
楚祁正的身份在他們眼裡簡直是透明,誰家的爹爹在外沒有幾個外室生的私生子?登不上臺面的東西,哪裡能夠跟他們平起平坐!
也不知道敬平侯府到底如何想的,竟然讓庶子和旁支的孩子來他們的學堂!
楚祁正不知兩位公子哥心裡的想法,手偷偷摸著懷裡林月初給的散碎銀兩,咬牙抬眸道,“我有銀兩,今日不管去哪兒,自是我請客!”
“那感情好,咱們走吧。”
公子哥們饒有興味的用手抵著唇,瞥著旁邊安靜站著的楚炎陵,“那書呆子,你也跟著?”
楚祁正不想他跟在身側,可若是他們兩個分頭回到蒼暉苑,肯定會引來姜葉清的注目和詢問。他也只能低聲對楚炎陵說,“你跟著我們,回去要替我隱瞞,不許對姜氏說半個字。否則我就讓爹爹想辦法,把你趕出學堂,知道嗎?”
“嗯。”
楚炎陵點點頭,拎著書箱跟在幾人背後。
他對於吃喝玩樂沒有興趣,可也不想要給姜葉清惹麻煩。敬平侯府裡的氛圍凝重,敬平侯楚澤藺和姜葉清兩人不睦,若是真鬧出點兒事端,楚炎陵這般想著,心下做了決定,要聽楚祁正的,只要能夠去學堂,其他都能忍。
四個半大的孩童走在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倒是也引得人頻頻矚目。
公子哥帶領著楚祁正左拐右拐的走進一條黑暗的巷弄,在盡頭的門上敲了敲,裡面應聲開啟,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倌探頭看了看,閃身讓幾人進去。
巷弄盡頭的屋內傳來無數篩盅碰撞的聲音。
一個時辰過後,楚祁正滿眼通紅的走出來,攥著拳頭,心有不甘。兩個公子哥拍著他的肩膀,笑眯眯的說:“多謝敬平侯世子今日的招待了,你今日的手氣雖然不好,可往後卻不一定。這風水畢竟是輪流轉的嘛,明日可還來?”
“來!”
楚祁正斬釘截鐵的回答,咬著後槽牙。
楚炎陵幾次想要張嘴,卻都沒有說話,把話都吞進了肚子裡。
兩人回到蒼暉苑,恰好碰到霜衣給姜葉清端來熬煮好的湯藥,她看著兩個灰沉沉的孩童,疑惑的站定詢問,“今日怎回來的這麼晚?可用過晚膳了?”
“太傅今日所講的東西太多,便晚了些。”
“還沒用過呢。”
楚祁正搶先一步的回答,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說謊的怯意,反倒是堂堂正正般。霜衣也沒有多想,只叮囑兩人去小廚房吃些東西,就轉而去照顧姜葉清。
“主子,今日的藥。”
“這是從家裡送來的蜜餞,老爺說你最是怕苦,吃點甜甜嘴。”
霜衣把手裡的甜棗遞過去,姜葉清眯起眼睛,表情略微痛苦的皺眉,用手捏著鼻尖,屏住呼吸,一口氣灌了進去,隨即急忙把甜棗塞到嘴裡,直到甜味兒把苦澀給逼走,才鬆口氣的大口呼吸起來,“我覺得身體已經大好,不用再吃藥了。”
“太醫昨日還來請過脈,他說您怕是還要再修養大半年呢。”
姜葉清愁眉苦臉的躺在臥榻上,望著外面的太陽道,“難不成,我就要這般躺在屋內?你們讓我出去走走,轉轉可好?就一個時辰也行!”
“主子,這府裡的內鬼還沒有捉到。”
“池塘那邊的情況,侯爺那邊遲遲也沒有說法,您出去若是再遭人陷害,可如何是好?為今之計,還是在蒼暉苑最為安全,就暫且忍耐幾日。”
霜衣循循善誘的勸哄著,姜葉清見狀,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是徒勞,只能雙手捧著臉蛋,躺在臥榻上,唉聲嘆氣的故意做戲給霜衣和朝露看。
“三姨娘那邊可有動靜?”
姜葉清的身體不能動,腦袋卻是不停的轉著。
霜衣搖頭,“自那日回來,三姨娘就沒有出過院子,這幾日用對牌取了府中的銀錢,給僕從下人們分發了月銀。老夫人那日去尋老侯爺,跟她又對嘴鬥了幾句,老夫人自又是下風,被氣的差點暈過去,抬回了院子裡,其他就並無異樣。”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禮佛的。”
“那日說是去京郊,可派人去問過?”
錢掌櫃那處看到的女子背影實在是過於眼熟,再加上那股尋常人身上不會出現的果香。姜葉清對三姨娘是存了懷疑的,可她若是跟錢掌櫃有瓜葛,難道是早早盯上了姜家?
否則,三姨娘回到敬平侯府明明是她想來制衡老夫人的辦法。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姜葉清的腦袋不停轉動,忽而感覺有些疼痛。她倒吸一口涼氣的皺眉,霜衣聽見忙跑過來伺候,替她揉著太陽穴,“我去老侯爺的院子裡,買通了一個常年跟在身邊的嬤嬤,聽說三姨娘幾年前生過一場病,是求神拜佛好起來的。”
“從那之後,她便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去京郊的寺院上香。”
“咱們回姜家的那日,恰好是十五。十三也去京郊的寺院詢問過,可那日前往禮佛的女眷和誥命夫人實在是太多,他們的僧彌也無法準確的記住每個人。”
“所以並未給出肯定的答覆。”
這便是對不上了,姜葉清下意識的轉動著手腕的佛串,三姨娘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謎團?她如今倒是覺得,敬平侯府的每個人都在迷霧中,難以參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