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面聖(1 / 1)
他怎麼會失手?
楚澤藺親眼看到活著回來的姜葉清,擰眉想要靠近。既然白虎和刺客都沒有得手,趁著姜葉清昏迷且毫無反抗的能力,他倒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她,再嫁禍給白虎。畢竟她暈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誰也說不清到底哪處是致命傷。
他眸光閃過一絲殺意,未等靠近,便被褚婉琴給攔在幾步之外。
“不勞煩侯爺動手照料了,清兒妹妹身體不便多動,我褚家就在前面,比侯府要近上許多,便把她接到府裡將養了。等她身體好轉,自會回到府中。”
“為清兒妹妹的身體考慮,侯爺不會不從吧?”
當眾如此,楚澤藺也不能強行拒絕,只能含恨點頭,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辛苦褚小姐照顧,若有需要,儘管跟敬平侯府言語,夫人的身體……我也十分擔心。”
萬峰山獵場後來發生了什麼,姜葉清概不所知。
待她再醒來時,已經身處褚家,褚婉琴就趴在她的床頭照料。姜葉清微微動彈,想要把手從錦被裡抽出來,卻驚動了褚婉琴,她睜開眼,看到姜葉清欣喜的說:“清兒妹妹,你醒了!身體可有哪裡不舒服?”
“宮裡的太醫來看過,說你肩膀上的傷口處理的及時,幸虧沒有化膿。”
“其他地方都是擦傷,我這幾日也都幫你上藥了。”
褚婉琴轉身倒了兩杯茶,遞給姜葉清一杯,自己一飲而盡一杯,“至於敬平侯府,那混賬東西派人來問過幾次,都是想要把你接回去,全被我給拒了!他肯定是想要趁人之危,我怎能把你送你到敬平侯府那狼窟裡去!”
“多謝你。”
姜葉清看著褚婉琴,幾日沒有張口的嘴唇只沾染到一點兒茶湯,便覺察到嘴唇乾裂的疼意。她眼眶泛紅,低頭看著身上的傷,“爹孃那邊……”
“都幫你回去傳過話了,讓她們安心。”
褚婉琴搬著板凳重新坐回到姜葉清的身側,低聲問,“你這渾身的傷是怎麼來的?果真是楚澤藺那個黑心腸的?你不知道,我當時都嚇壞了!他倒是還裝的人模狗樣。”
褚婉琴是藏不住事兒的,一股腦的把狩獵當日的事情告訴姜葉清。
只聽著楚澤藺當日的種種舉動,姜葉清便斷定,他必定是知道萬峰山內的安排,否則他不會那般篤定,不給自己後路的撇清關係,又表現的那般洋洋自得。楚澤藺,你背後站著的到底是誰?姜葉清想起雲君赫稍微提點自己的那幾句話,心裡不由得驚懼。
“褚姐姐,往後這件事情你也莫要再提了。”
“牽扯甚多……”
姜葉清搖搖頭,將食指豎在唇邊,只一個動作,褚婉琴便領會了。
倆姐妹坐著又閒聊了片刻,褚婉琴耷拉著腦袋,確定姜葉清已經無虞,有些惋惜的說:“原本我還覺得頭彩勢在必得呢,可是你的那隻白虎也太過分了,別說是女眷這邊的頭彩,就算是男子那邊的頭彩怕是都要送到你府上去了。”
“啊!”
褚婉琴說到這兒,猛地拍著腿,嚇得姜葉清瞪圓了眼睛。
“我差點忘了,宮裡傳來訊息,說是陛下要見你,等你醒了,便傳訊息過去。”褚婉琴急忙說著,“想來是聖上知曉了你在萬峰山的遭遇,想要安撫你。這幾日,姜太師也沒有去早朝,說是思念女兒,身體抱恙。”
姜太師稱病,陛下自是在意。
“聽說,陛下派了太醫去太師府好幾次,那補身體的各種人身鹿茸靈芝都流水般的送過去。可太師還是稱病在床呢,這倒是也算為了你撐腰,算是給你討個說法。”
姜葉清心裡有數,躺在臥榻上活動了兩下筋骨,覺得並無大礙,才對褚婉琴說,“那勞煩褚姐姐去跟宮裡傳個訊息,明日我便進宮面聖。”
次日清晨,姜葉清孤身一人,身著霞帔朝服抵達御書房。
皇帝仍在早朝,總管太監把她引路到御書房,恭敬地說:“請夫人稍等,陛下散朝便來。”姜葉清點點頭,也掏出袖擺裡早就備下的幾顆金瓜子,用最快的速度塞到總管的手裡。
太監總管臉上笑意見深,想要推脫的說:“夫人這是做什麼,折煞奴才了。”
“奴才不過是替陛下把您帶過來的,這實在是受之有愧。”
姜葉清擺擺手,又加了幾顆的遞回去說:“我久未進宮,這便是一點心意,算是孝敬公公,公公帶著他們去吃吃茶,逗逗蛐蛐兒,也是好的。”她話說得漂亮,總管公公也垂眼思慮片刻的收下,“夫人好心,奴才自會跟小的們說清楚。”
“您也不必憂心。”
“陛下今日請您進宮,也實在是聽說您在萬峰山遭遇的事情,心裡掛念,想要安撫您。”總管太監壓低聲音,走到姜葉清的身側說,“夫人若是有心,可提前想想要什麼封賞。姜太師在前朝為陛下分擔了不少燃眉之急的重務,這點兒封賞,自該是給的。”
姜葉清眼眸微微一轉,也總算是心裡有底。
她盈盈笑著,故作場面的說:“公公其實不必與我說這些,我是真的想要孝敬公公。陛下尋我來,我既能見到龍顏,自是無上榮光,又怎敢有什麼想要的封賞呢!”
“夫人蘭質蕙心,寬容大度,可奴才不能不識趣呀。”
太監總管低頭,後撤了兩步,“夫人若沒事,那奴才就去外面候著了。您且等會兒,陛下很快就來。”姜葉清恭恭敬敬的行了禮,便找了一處椅子坐下,默默盤算著,待會兒陛下若是問她要什麼封賞,她該要些什麼?
封地?自是沒有用的。
誥命之身?如今在敬平侯府,要那東西白白的便宜了楚澤藺,也不行。
金銀財帛,姜家卻也不缺。
“什麼都不想要,怎麼聽起來,還有點兒……氣人。”姜葉清自言自語的轉動著手腕上的佛串,也不怕御書房內有誰聽見,肩膀還傳來隱隱的痛感,她抬手揉捏著,“怕是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