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威脅(1 / 1)
京郊,佛光寺。
恰逢禮佛日,諸多有所求的香客都慕名而來,虔誠跪拜在菩薩和佛祖腳下,請三柱清香,盼菩薩佛祖能夠顯靈救助他們所願成真。寺院前的水壇裡,幾朵蓮花含苞待放,陣陣香火味使人寧心靜氣,似乎在此刻妄念都被消除。
菩薩的蓮花寶座下,三姨娘雙手合十的跪在蒲團上,對身邊隨著她來的婢女說,“你把我帶來的香火錢交給方丈住持,替我去偏院手抄兩本經書。我在這兒誦經替老侯爺祈福,等日暮時再同回侯府,記住,需得心誠,莫要抄錯。”
“是。”
婢女撐著身體站起來,隨著旁邊的小沙彌離開。
三姨娘闔著眼眸又等待片刻,聽到周遭並無陌生響動,便起身繞過幾條小路,向寺院留給香客們居住的廂房而去。佛光寺的香火鼎盛,自有許多京城之外的香客慕名而來,所以後院便開闢出幾間臥房,留給遠道而來的、亦或者是身體不便的香客所居。
錢掌櫃半年前便買通後院的小沙彌,給兩人特留出一間廂房,以便見面用。
三姨娘警惕地看著周圍,抬手輕叩門扉,兩長一短,是她和錢掌櫃的暗號。不消片刻,廂房內傳出一短兩長的回應,她鬆口氣,放鬆的推門而進,卻赫然看到菩薩畫像前端坐著的姜葉清,四目相對,她怔楞片刻,下意識的要走。
“怎麼?三姨娘倒是不想見錢叔了?”
“我從侯府離開也有陣子,對你甚是想念,不如坐下聊兩句?”
姜葉清拍拍手,十三便抱著劍橫在庭院裡,劍眉星目的冷眼瞧著她,頗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他身上帶著殺氣,三姨娘吞嚥著口水,只能勉強牽起一抹笑容,轉身對姜葉清說,“今日倒是巧,能夠在這兒碰到縣主。”
她改口很快,也知道姜葉清對敬平侯府沒有半點感情。
姜葉清垂眸淺笑,嘴角的笑容卻泛著冷意,“三姨娘是聰明的,洞悉人心,於暗中不聲不響的算計,從而得到想要的一切。這般計謀,我很是佩服。今日我來,是有意找三姨娘聊聊的,也替你分析分析如今的情勢,替你找一條生路。”
“生路?”
三姨娘緊緊蹙著眉頭,心中略微有種不安的感覺。
姜葉清裝作沒有瞧見似的,從手邊取出一摞經書,全都是三姨娘近半年來,每月初一十五在佛光寺讓婢女手抄的佛經。“手抄兩本佛經,要用四五個時辰。婢女與三姨娘分開,並不止你在做什麼,後院廂房內,沒有眼睛,你可以說與錢叔什麼事都沒有,我也可以說,你與他在佛門聖地私會苟合,日日歡歌。”
“你!血口噴人!”
三姨娘見姜葉清如此說,臉蛋漲得通紅,“我沒有!”
不得不承認,三姨娘是聰明的。她知道用什麼手段能夠把錢掌櫃拿捏在掌心之中,卻又不付出任何代價。若是被人捉到通姦的證據,她便無法留在侯府,甚至還要落得被休亦或者是沉塘的下場。所以每每見到錢掌櫃,她只是訴說自己的不如意。
錢掌櫃心生憐憫和心痛,只能安撫,不敢逾矩。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
“況且,今日我能出現在這兒,並且知道你與錢叔之間的暗號,三姨娘難道猜不到嗎?”姜葉清聲音輕緩的說,“我昨日把成衣鋪子從錢叔的手裡要了回來,他現下徹底跟姜家的生意沒有半點關係。我手裡握著他這些年做假賬簿的證據,也知曉他究竟偷挪了姜家多少銀兩。”
“答應他不報官,也不把你們之間齷齪之事告訴他的夫人。”
“錢叔便把你出賣,且表明若是我需要他出面作證,他自會跟老侯爺說清楚半年來,你們見了多少面,你們見面時,又訴說多少老侯爺的不妥之事。”
姜葉清挑挑眉,隨意翻動著手裡的經書,書頁沙沙作響。
“有當事者作證,你在老侯爺的身側照顧多年,自然能猜到他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還是相信錢叔。東窗事發,你在侯府是待不下去的,錢叔又已經改過自新,不再願意與你見面廝混糾纏,你豈不是走向死路?三姨娘,您如今是不是該聽聽我給你的選擇了?”
姜葉清的話,似冬月的寒風凜冽刺骨。
三姨娘臉色慘白,她前面的路全部被姜葉清給堵死,此刻別無選擇。她自認從小見多了各型各色的男女,深諳掌控人心的辦法,從未吃過苦頭。可遇到姜葉清,她的所有伎倆都變得小兒科,那麼不堪一擊,如今也只能認輸。
“你想要做什麼?”
姜葉清見她妥協低頭,拿起兩本經書扔到火盆裡,炭火遇到紙張瞬間竄起半人高的火苗,熱氣猛烈使人感覺到灼燒。“我與三姨娘無冤無仇,只是想要拜託你幫我,把敬平侯府給拖下水,徹底毀了那兒。如今我進不去侯府,許多事情需要你代為去做。”
“侯府覆滅,與我有什麼好處?”
“我如今是攀附著老侯爺才能夠過活,你哪裡是給我活路,是又把我帶到懸崖峭壁。”
三姨娘擰眉,語氣不佳。
姜葉清卻並不在意,抬手撫弄著鬢間的髮釵,“三姨娘有本事,有見識,若是能夠有足以謀生的銀兩,隨便開間鋪面,我想是應該能夠填飽肚子,過得很好的。錢叔與我說,那些偷偷隱瞞藏匿銀兩的法子,都是你告訴他的,這般心計用在正當經營上,何愁鋪面生意不好?”
“可我沒有……”
三姨娘下意識的反駁,可話脫口而出,她便猜到了姜葉清的意思,“你是想……”
“沒錯,若事情辦成,我給你一間鋪面。”
“城東,錢叔原本手裡留著最賺錢的那家成衣鋪子。”姜葉清看著三姨娘動搖的眼神,“你與京城裡的許多女眷交好,自有客源,又深知布料和時下最好賣的衣衫款式,金山銀山握在自己的手裡,怎麼看都要比把命交給男子要好上許多。”
“您說呢?三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