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解圍（1 / 1）
“敬平侯有眼無珠，既然你們已經和離，便是自由之身。今日種種與過往有何干系？而我如今這般稱呼姜小姐，又何錯之有？”雲君凌把茶點挪到姜葉清手側的位置，察覺到窗欞吹進來的風讓她有些不適，起身便去關窗。
如此行雲流水的舉動，只讓人覺得熨帖舒服。
可偏偏雲君凌對她的家事如此瞭解，讓姜葉清心底生出幾分抗拒。
回想起坤寧宮內，皇后娘娘對她的提點警醒，姜葉清更是不想要跟雲君凌牽扯上半點關係。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看不出半分缺點的儲君。大皇子仰仗著皇后娘娘做靠山，自小養尊處優，皇帝又對他格外倚重信任，若是心高氣傲才是正常。
可雲君凌，每每見到都讓姜葉清覺得完美。
完美到如同帶著假面具，叫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模樣，有種危險感。
正當姜葉清琢磨著如何悄無痕跡的離開時，門卻被自外叩響。她熟悉的聲音傳來，“兄長可在？”雲君凌自然也聽出來者是誰，笑著推開門，看著雲君赫道，“七弟也有閒情雅緻，今日來百花樓？”
“聽聞出了新菜系，你也知道，我平日就喜歡吃吃喝喝，自然是要來嚐嚐。”
“往日都是偷偷用皇兄的屋子，今日小二卻說你在這兒宴請女客。我實在是好奇，便想著來看看，蹭頓飯。”雲君赫的眼神落在姜葉清的身上，似兩人不相識般，“沒想到，皇兄是與姜大人的女兒一處。不知我前來叨擾，會否有些不便？”
雲君赫如此詢問，雲君凌自然的說：“你我兄弟，自然隨意。”
“還是要問問姜小姐是否願意。”
兩道視線齊刷刷的落在她身上，姜葉清只後悔今日出門沒有看黃曆，怎偏偏撞到兩位皇子的場面，這頓飯怕是要吃的噎住，回去幾日都消化不好。心中如此想著，她面色卻露出得體的笑容，起身讓開身側的位置，“能夠與兩位殿下同坐一席，是臣女的榮幸。”
一番寒暄，三人落座。
雲君赫坐在姜葉清原本的位置，他看著面前杯盞裡的果酒，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但很快就鬆開，把酒盞推到遠處，盯著面前的菜餚道，“百花樓的廚子總是能夠想出花樣，弄得菜餚如畫作般，又好看，又美味。這道辣魚頭，聞著便覺得食慾大振。”
“我便不客氣了。”
雲君赫動手大快朵頤，埋頭苦吃的時候，順勢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姜葉清倒了一杯，“魚頭最是鮮美，可喝酒就失了食物原本的味道。不如喝些暖飲。”
“七弟對飲食最是有講究，姜小姐不如就聽他的。”
雲君凌見狀，也點頭稱讚道。姜葉清的手搭在小腹上，微微垂頭頷首，比起方才，倒是沒有怎麼再用。她餘光偷瞄著雲君赫，看那把扇子依然掛在他的身上，想起家中的扇墜，姜葉清陷進自己的世界中，不自覺的嘆口氣。
“姜小姐有煩心事？”
“這飯菜不和胃口？”
兩人同時開口，姜葉清倍感壓力，搖頭解釋，“只是近日來，遇到的事情太多，短短几日經歷卻比從前更甚，所思所想比從前更多了一些。”
“姜小姐蕙質蘭心，自然不會被雜念給困住。”
雲君凌語氣清淡的說著，雲君赫嘴裡咬著魚骨頭，佯裝滿不在乎的說，“什麼煩心事？人生在世不過短短几瞬，若總是拘泥小事，鬱鬱寡歡，終其一生，豈不是浪費。不如你也像我這樣，遊山玩水，吃喝玩樂，豈不是逍遙自在？”
“其他的不提，京城裡哪裡好吃，哪裡好玩，哪裡的伶人小倌最是貌美，我都清楚。你若是有興趣，改日我可以帶你去試試，保證煩惱消散。”雲君赫表現的跟往日姜葉清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可這般，倒像是坊間傳言般的那位玩世不恭、喜好男風的皇子。
看來，他平日裡就是這樣偽裝掩飾的。
“七弟慎言，姜小姐是女子，怎能聽你說那些。”雲君凌面上似是責怪，但姜葉清還是捕捉到他眼底稍瞬即逝的那抹嫌惡和輕視，“父皇總是說，讓你多多參悟政事，莫要總是出去閒逛，那伶人小倌找上門來的有多少，你怎就不能收斂。”
雲君赫抬眸，狐狸眼裡流出幾分示弱和討好。
“朝堂上有兄長和其他幾位皇子就足夠了。那些朝臣們說話嘰嘰喳喳的，我聽著就覺得煩，還不如去聽漂亮的小伶人給我唱幾曲兒來的逍遙自在。”雲君赫看看姜葉清，隨即捂著嘴，當著雲君凌的面輕拍著自己的臉頰，“兄長，有你們堪當重用，就讓我自由些吧。”
“左右父皇也是默許我的。”
雲君赫用手轉著木筷，三人的席面，唯有他是認真用膳，可謂是風捲殘雲，一顆碩大的魚頭，眨眼間就只剩下細碎的骨頭。
他拍著肚子，打了個飽嗝，“酒足飯飽，我要去聽小曲兒了。”
“兄長和姜小姐……可是還要再坐坐？”
姜葉清看他遞來臺階，也跟著起身道，“今日出來時辰也不短，著實有些乏累。多謝殿下的款待，出門時，倒是未曾想到會走這般遠，沒有乘坐車駕。回去的路與七殿下是同一個方向，敢問殿下可否讓我搭乘同坐？”
“我那馬車倒是寬敞，一起吧。”
雲君赫故作猶豫片刻，看向雲君凌，“兄長要一起嗎？”
“我還有些事情，你們路上小心。”
雲君凌搖頭，起身目送著兩人離開百花樓。姜葉清跟雲君赫保持著疏遠的距離，跟在他的身後半步左右，兩人在外倒是一句話都沒有，周遭的空氣都瀰漫著些許尷尬。
百花樓的三樓，雲君凌在窗欞後面看著，直到兩人上了馬車，才關窗。
“以後儘量少與他見面，中宮背後的勢力繁雜，他也不像是表面看起來那般出塵。”馬車內，雲君赫的聲音有些低冷，並未看向姜葉清，“接近你怕是有其他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