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換代（1 / 1）
姜葉清輕輕撫著漲破邊緣的胃，艱難地點點頭。因兒女雙雙回府，姜夫人的情緒異常高漲，她滿面笑容的張羅著準備些飯後的茶點果子，姜葉清和姜葉楓聽到此話，當即抬屁股，腳底抹油的推脫還有其他要事，飛奔著離開。
當夜，姜葉清足足喝了數十盞清茶才勉強睡去。
翌日清晨，皇宮金殿，殿兩側擺放著無數座席，以官職高低分配遠近。姜本崢協同家眷踏進金殿，便被喜公公親自迎著走到最前面的上席。“姜大人，陛下特意吩咐奴才，您和少將軍、縣主都坐在這兒，無需再按照其他規矩。”
“有勞喜公公。”
姜本崢向來自詡清流，姜葉清悄悄從袖擺裡掏出兩枚金瓜子遞給他，輕笑著示意。雖說喜公公可能不缺這點兒飲茶的銀錢，可在宮中行事，有眼色的必定要比沒有眼色過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其實皇宮中有些下人遠要比嬪妃主子們掌握著更高的權利。
若是不打點，喜公公面色不顯，心裡卻也會覺得太師府不會做事。
往後遇到危機，他不在陛下面前美言也就罷了，就怕心生怨懟，說兩句能夠左右太師府生死的閒話，到時候影響陛下的判斷。姜葉清如今生活富庶，並不缺那點銀兩，所以也不願冒險。她隨著姜本崢和姜葉楓坐下，繞到兩人身後的席面，偷偷打量著殿內的眾人。
此番論功行賞，皇帝是用了功夫的。
且不說文臣武將多半都已經受邀列席，更有些史官在側。
“陛下對姜家實在是太看重了，每每都是直接與皇子們平齊而坐。”
“前陣子不是說姜本崢被打進天牢了嗎？現在看，倒是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幸虧咱們當時沒有去落井下石，否則怕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可不是，太師的地位不容撼動，他女兒又得封縣主，聽說哄得陛下極其開心。若哪日心情好，賜給皇子做王妃，這太師便是國丈，咱們可是惹不得，以後見到可要低著頭走。”
幾位碎嘴的朝臣在嘀咕著，卻也有聰明發覺不對的朝臣盯著姜葉楓問，“太師身邊的少年是誰？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難不成……是縣主的新夫婿？”
“看起來不像是吃軟飯的。”
“瞧著怎麼跟太師大人還有幾分相似？”
殿內的議論聲隨著皇帝的到來戛然而止，所有朝臣都紛紛起身，拱手道，“參見陛下。”
“家宴，無需多禮，眾愛卿平身吧。”
皇帝落座，只側頭看著姜本崢所在的方向，默默點點頭，朗聲問，“小將軍覺得宴席如何？酒可還合口？喜公公，給小將軍送一盤醬牛肉，最是下酒。”
平平無奇的菜色，可陛下偏偏只給姜葉楓送了。
只一句話，就足以讓姜葉楓吸引了所有朝臣的目光。包括此刻在對面的雲君赫和雲君凌，他們都知道打退蠻族的少年將軍回京城受賞，卻不知道他和姜家的關係。雲君赫隔著中間的大殿，眼神落在姜葉清的身上，眸光溫柔。
姜葉清下意識的轉移視線躲避，但隨即又有些懊惱的抬眸會看著他。
自己又沒有做錯任何，憑什麼不敢看！
她這番腦袋裡的天人交戰讓雲君赫忍俊不禁，皇帝在殿上，舉起純金的酒盞道，“眾位愛卿都知道，蠻族對我朝邊境始終虎視眈眈，但凡有機會就想要騎馬掠奪邊境，邊境的百姓苦不堪言，女子人人自危，怕被蠻族帶走。”
“米麵糧草也都需要藏起，否則就有被奪掉的風險。”
“朝堂中的諸位老將軍們，曾經也是征戰沙場，替朕平定叛亂，收復邊境，讓蠻族聞風喪膽的。可你們如今也是力不從心，身體各處都出現問題，朕看著實在心痛。所以今日便設下酒宴，一來是為了給打敗蠻族回來的將士們封賞，一邊也是允許你們卸下身上的重擔，得意清閒日子。在京城裡溜溜鳥，喝喝酒，這一身傷疤和疼痛，朕不會忘記。”
皇帝話音落地，殿內鴉雀無聲。
諸多老將自然坐不住，有性情衝一些的倒是直接站起來問，“陛下，您是想要把我們的兵權奪了？老臣自問為您戎馬一生，難道如今便要成了那頭驢，被殺了嗎？”
“陳將軍此言差矣。”
皇帝眯起眸子，臉色上閃過一絲不悅，“朕從未抹去你們的功績，也給你們足夠的封賞，讓你們可以頤養天年。現下邊境仍然不穩，蠻族蟄伏，時刻都有重新攻來的可能。你們能夠帶兵打仗嗎？各個都推脫說身體不爽利，不能長途奔波跋涉，既是如此，那強佔著兵權，難不成要讓朕御駕親征嗎？”
皇帝拍著龍案，金盞裡的酒灑出來幾滴。
看出他的隱隱怒火，陳將軍也不敢再多說。可皇帝卻繼續道，“替朕戎馬一生？身為將軍，一腔熱血，一身武藝是為了保護朝中的百姓安居，你卻想到的是為了朕！”
“臣，知錯。”
陳將軍心裡一頓，也只能是跪地，好好的酒宴，此刻變得氛圍尷尬異常。姜本崢微微擰眉，回頭看著姜葉楓，他原本以為今日陛下請他們闔府進宮，是為了嘉獎，也是為了幫他和姜葉楓緩和當年因皇子之錯而出現的嫌隙，可現在看來，皇帝是一箭雙鵰。
他也想要利用姜葉楓的身份和功績，直接把朝中的老將們給清除掉。
可這樣，姜葉楓就成了靶子，成為老將們的眼中釘，肉中刺，眾矢之的。
“小將軍！”
果然，姜本崢的思緒混亂之時，皇帝看向姜葉楓，“你功績赫赫，年少有為。朕封你為驍騎將軍，領五萬兵。最近可在京城駐紮，在校練場領兵，你們同行的幾位將軍，也都各領兵權，但聽你調令。從即日起，便去接管吧。”
“陛下，小兒年少，恐怕許多用兵之道還不如幾位大人。”
“此刻若是肩擔重任，怕是會有些不妥。”
姜本崢聽聞，急忙拱手走出來，替姜葉楓回絕此事。他像極了蠻不講理的刻板長輩，姜葉楓盯著他的背影，彷彿被抽離的回到了被迫離開京城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