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斷袖（1 / 1）
行軍作戰，講究兵貴神速。
更何況此次蠻族有備而來，且來勢洶洶。如今他們已經攻掠邊境近十座城池，百姓們承受著戰亂烽火的困擾，如驚弓之鳥般。姜葉楓作為驍騎將軍，下令全體兵將日夜兼程，不敢停歇的趕路，三日便走出七日的路程，可兵將們的體力也達到極限。
姜葉清看著身邊許多兵將們的腳底板已經被磨破，血泡來不及挑破就被踩壞。
他們的飲用水源不夠，嘴唇撕扯裂開，發白。
姜葉清親眼目睹幾個兵將因口渴難耐便飲用對方的尿液，她對此感到敬佩，卻也找到姜葉楓，提出質疑的說：“哥哥，若是再這麼趕路，恐怕抵達邊境，將士們也沒有體力去作戰。我知道你心裡急，可誰都沒有長著翅膀，能夠在短短几日內飛到邊境。”
“跟兵強馬壯的蠻族打仗，需要的是養精蓄銳。”
“儘可能的快速趕到，哥哥，不是誰都像你有著那般好的體力。”
姜葉清因長途跋涉，體力不濟，也已經幾日都吃不進水米。她原本就瘦小的身形，現下又瘦了整整一圈，最小的兵將鎧甲穿在她的身上都要搖晃，顯得空蕩。小小的下巴尖得能夠扎人般，眼睛也失去光彩。
“那……通知他們，找地方駐紮，今日歇息。”
“派幾個人去前面尋找水源，到山上獵點兒野味回來，給大家打打牙祭。”
“但是明日還需趕路，莫要懶惰懈怠。周圍情況不明，三人一組，夜裡巡邏。”
姜葉楓在將軍營帳吩咐著，紀大哥作為他的副將，也總算是鬆口氣。他不知多少次跟姜葉楓說，以他那麼拼命趕路的勁頭，沒有多少人能夠跟得上。可姜葉楓卻像是瘋魔般，聽不進去也不肯停下，“幸好，妹子跟來了，你就算是一頭紅眼的瘋牛，也有人能夠制住你。”
“你與我提了嗎？”
姜葉楓擰眉，疑惑的問。
紀大哥頗感無語的歪頭看他，揮揮手，懶得再多言的說：“你就當老子都在放屁！”
“說起來，那位皇子殿下倒是比想象的能夠堅持。”
“我還以為，像是他們那樣金尊玉貴、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皇子，長時間騎馬趕路，屁股都會受不了。”紀大哥眼神望著雲君赫營帳的方向，“軍中也有痞子們下賭注，猜測那位皇子到底要多久才會跟你說，停下來歇歇。”
“可我那日瞧著，他沒有吃不消，反而還比咱們軍中的許多同齡將士要好。”
紀大哥豎起大拇指，與姜葉楓說，“看來是我對他有所偏見。”
“承受能力強罷了，只要別給我拖後腿，我也不管他到底是誰，此番作為督戰使去邊境又是為了什麼。”姜葉楓聰慧，自然猜得出代替皇帝去邊境意味著什麼，可他自小也看著姜本崢在朝堂上如履薄冰，受到影響，始終跟雲君赫保持距離。
幾次雲君赫想要與他攀談，姜葉楓都循著其他的理由躲過去。
朝堂新貴和不知目的為何的皇子，怎麼聽都有些奇怪和危險。
兵將們駐紮歇息，有先鋒兵從山上獵來兩頭野豬，扛著下來，用匕首和刀劍斧頭砍成幾半，處理的粗糙，便直接用木棍綁起來，架在火上烘烤。野豬肉還散發著陣陣的腥臊味道，可沒有兵將在乎，只等著稍微烤熟就紛紛大快朵頤的吃起來，都沒有嚼幾下就吞嚥進去。
吃飽喝足，靠著樹樁歇息的兵痞們看著從營帳裡出來的雲君赫和姜葉清，努努嘴，互相交換著有深意的眼神，湊到一起，壓低聲音的議論著，“瞧見沒，七皇子身邊的那個小兵，已經幾天都跟著了。日日形影不離的，唯有夜裡睡覺的時候才會去咱們將軍的營房。”
“我之前就聽說，七皇子是個斷袖。”
“他平日就喜歡找那些瘦弱又漂亮的小倌兒，這說不定就是他心頭好，特意帶來放在身邊解悶的。”兵痞子扁著嘴，從地上撿起一根稍微硬挺點兒的草葉，叼在嘴裡剔牙，“你們誰看到了，那小兵的模樣真是清秀，我從未見過那麼細皮嫩肉的，好像一掐就能夠出水。”
“怪不得七皇子喜歡！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娘子呢。”
幾人想到姜葉清的臉蛋，也紛紛心猿意馬的笑起來。
紀大哥聽見他們鬧騰的聲音，也拿著烤好的野豬腿走過來，“說什麼呢？離著老遠就聽見你們的笑聲，做夢娶媳婦兒了？還是誰今日尿的遠了！”
“副將軍，您來了！”
幾個兵痞子站起來，撓撓頭，也沒有隱瞞的直言說：“我們在說那邊的那位殿下和身邊的小兵，怕是不尋常的關係。您聽說過，那位是個斷袖嗎？咱們隊伍裡可都是男丁，說不定誰就會被那位給瞧上，人人都怕得很呢！巴不得離得遠一些。”
“這也是你們敢議論的？腦袋不想要了！”
紀大哥一聽，抬手對著他們的腦袋就劈下去，每人都給了一個暴慄。
“還有他身邊的那位小兵，你們最好是別議論，也別讓驍騎將軍聽見，否則……”紀大哥伸出拇指，在脖頸上抹了一下，“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開玩笑，要是讓姜葉楓那個瘋子知曉他們在背後議論自家妹子，怕是要不管不顧的直接體罰。幾個小兵見紀大哥不像是開玩笑的模樣，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卻也遵命照做的點點頭，“是，副將軍，咱們以後不提那位斷袖……”
“呸，不提那位了。”
他們抬手捂著嘴，瞪圓眼睛的搖搖頭。
殊不知，姜葉清和雲君赫兩人就在不遠處的樹林裡，把他們議論的話全部聽了去。姜葉清扭頭，晶晶亮的眼眸盯著雲君赫，“看來你的名聲不好，與我也有影響。潛藏鋒芒時找的藉口做護身符，想要解釋澄清卻不容易。”
“我看你怎麼辦，斷袖皇子。”
姜葉清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可下一秒就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