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灌酒（1 / 1）
“跟你喝酒？”
姜葉楓揚頭，眼眸劃過不屑，嘴毒不留情面的說：“且不說你與小妹之間的恩怨，就憑你在京城和戰場上的名聲，我怕你的酒水裡有不乾淨的東西，喝了便拉肚！”他不經意地說著，楚澤藺有片刻的慌亂，拎著酒罈的手也緊了緊。
他喉嚨發緊的乾笑著：“驍騎將軍說笑，此地是運城，外面的五萬精兵都是你手下的人，我哪裡會有心思對您做不妥之事？你若是這般猜忌我，我先喝兩壇，讓你放心可好？”
“倒也不必。”
姜葉楓擺擺手，指著遠處的涼亭，“你有話說的沒錯，畢竟是馳援來的將軍，我若處處針對你，叫旁人瞧見傳到京城陛下耳朵裡，反倒是我小肚雞腸，公私不分。你好歹也帶著兩萬兵將，不如今夜就商量商量，該如何聯手對陣蠻族的那群野人。”
“走吧。”
楚澤藺見他同意，也跟在姜葉楓的身後，兩人坐在涼亭內，微風習習，吹拂著兩人的衣袍。兩壇酒，兩個海碗，且沒有任何小菜。柔和的月光在頭頂灑下來，姜葉楓看著碗裡的酒，“侯爺當初為何做將？”
敬平侯府在京城裡雖說地位不高，可憑著侯府世襲的地位，也可以衣食無憂。
楚澤藺明明功夫和兵法都不精湛，卻還是投軍，當年在京城，姜葉清說要嫁給他時，姜葉楓為此才沒有阻攔，他覺得能夠投身軍中，保護萬千百姓、護著他們不用陷身水火之中的男子應當是值得託付的，可沒想到，楚澤藺竟然與他想象的不同。
“我沒有驍騎將軍的遠大抱負，當時投軍，也不過是因父親的要求。”
老侯爺是有著一顆封狼居胥的心思的，奈何他身體不好，中年時便無法策馬領兵。他逼著楚澤藺去邊境，老夫人在侯府說不上話，空有身份，卻人微言輕。楚澤藺為了能夠讓老侯爺看得起，才會一氣之下去了邊境。
可他小瞧了邊境的苦寒，到那裡就承受不住。
將士們吃喝拉撒都在一處，甚至糧草不足的時候要扒樹皮，用泥巴和野草來果腹。戰場上到處都是殘屍，敵人的劍弩不知何時就會落在頭頂，扎穿身邊同伴的心口。楚澤藺膽小，自上了戰場的那一日就開始嘔吐，落在最後方，為此，也算是撿了性命。
直到遇見了那人……
楚澤藺把思緒收回來，笑笑道，“我比不上驍騎將軍，這一杯敬您。”
姜葉楓仰頭飲盡，眼眸裡揣著深意的看向他，盯著空碗，看他又給自己的倒了滿滿一大碗，朗聲說，“不管是否自願，你如今都是帶著兩萬兵將的將軍。背後是他們信任的目光，聊城時，你也打了勝仗，退了蠻人，收復了城池。”
“懼怕也好，怯懦也罷。”
“為將者，只一點最重要，那便是不能退也不能叛。”
姜葉楓說罷，楚澤藺抱著酒罈的手頓了頓，面色的笑容也變得不自然些許，“驍騎將軍所言甚是，我是京城生養的，自然不會做出那等混蛋事。”
“這樣便最好。”
“背叛故土，淪為蠻族外人走狗的兵將，我也見過不少。當初跟紀大哥在邊境時，有些百夫長和都尉抵抗不住蠻族的重金利誘，出賣我們。”姜葉楓拿起海碗，不設防被的又一飲而盡，用手背擦著嘴角流下來的幾滴，“可蠻族扭頭便把他們當成是喪家之犬，沒有履行從前的承諾不說，還對他們百般凌辱，最後慘死在易地。”
“無人收屍，也無人祭拜。”
“那下場，侯爺該是想象不到。這一失足成千古恨，你我都在高位，可都要時時自省，免得行差踏錯，落得那般下場。”
姜葉楓對楚澤藺沒有好感，也著實不想苦口婆心的勸他改過向善。人性的醜惡和低劣的底線到底在何處，他在邊境摸爬滾打時就已經見過。像楚澤藺這般把貪念和慾望都刻在心裡的人，是絕對不會因為旁人三言兩語輕飄飄的感化就回頭是岸的。
他之所以勸說提點，也是想要打消自己心裡的顧慮。
若楚澤藺表面迎合，私下還是做出叛亂之事，他手裡的長刀落下之時就不會有半點猶豫。
“這酒也真是佔肚子，我去鬆快鬆快，回來再喝！”
姜葉楓起身，背對著楚澤藺走到一樹竹林下，解開腰帶，用嘴吹著口哨，隨即便傳來水聲。楚澤藺沒想到他會對自己如此不設防備，立刻掏出袖口裡藏著多時的藥粉，傾倒在姜葉楓的酒罈裡，又用極快的動作晃了晃，讓藥粉與酒融合，不見蹤跡。
“呵，怎麼？”
“侯爺是怕我躲酒，還站起來查驗查驗，我的酒罈裡剩多少？”
姜葉楓轉身時，看到他未落座的屁股，笑著打趣。心裡卻萬分鄙夷，連手腳都做不乾淨，即便沒有小妹的提醒……他想到這兒，頓了頓，或許沒有小妹的提醒，他會覺得楚澤藺是在對他的酒罈裡吐口水，斷然不會想到下藥那般齷齪的行徑。
看來，他與楚澤藺也不差多少。
姜葉楓撓撓頭，聽見牆角處傳來兩聲野貓的叫聲，也豪爽的直接拎著酒罈的邊沿，抱起來咕咚咚的全部喝完，“今日跟你廢話太多，言盡於此，這酒也喝完，咱們各自回去吧。至於沙盤推演和佈陣，明日等紀大哥回答，再說。”
楚澤藺還想要挽留，可姜葉楓已經大步流星的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楚澤藺又拿起姜葉楓的酒罈，確認裡面的酒一滴不剩，嘴角掀起陰險的笑意，那藥粉是烈性最高的，這回看姜葉楓如何躲！等他酒後失德亂性的訊息傳到京城裡，恐怕太師府的臉面也要跟著丟光。
這計謀，的確是一石三鳥。
而另一邊，姜葉楓回到屋內便用手指摳著嗓子眼，蹲在地上可憐巴巴的嘔吐，半晌吐不出來，紅著眼眶的看著坐在旁邊凳子上的姜葉清，“小妹，怎麼辦，我是不是要變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