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競爭（1 / 1）
“你為何要答應他？”
姜葉清與賀蘭山對坐，屋外的微風吹進屋堂，賀蘭山月牙白色的衣角被吹起，他眉目如畫，無論何時都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只要看著便會覺得安心。莫名，有種踏實心安的感覺。姜葉清也不知何故，她明明知道賀蘭山對自己的心意，面對他時卻不覺得沉重。
或許也是因為賀蘭山總是能夠掌握好分寸。
“難不成，你覺得我應該要拒絕他，然後獨自護著你到蠻城？”
“趁此機會，專門挑選你情緒脆弱之際，對你噓寒問暖，從而讓你對我的心意有所更改？”賀蘭山說罷，姜葉清的臉頰微微泛紅，“趁人之危的事情，我不會做。況且我手無寸鐵，更沒有武功能夠護著你周全，他能夠帶著暗衛從旁，對你是一份保障。”
賀蘭山見她有些侷促，也不再玩笑。
“我敬重七殿下是光明磊落之人，在來蠻城前的夜晚，他曾經找到我。我們聊了許久，便約定要公平競爭，誰也不會暗自對你有任何的逼迫，最終你若是選擇了任何一個，另外一個便是會死心，祝福，且不再打擾。”
賀蘭山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心裡是有著他的。”
“想要放下並非是容易的事情，越是逼迫自己，越是會記得更加清楚。與其那樣，我不如給七殿下一個機會，讓你能夠跟他在相處中慢慢的放下。”賀蘭山靜靜凝視著姜葉清，“就如同今日的荷葉糕，味道雖然跟京城的一樣，但你也不想要再吃了，不是嗎？”
姜葉清垂眸不語。
她一時間也認不清自己內心的想法，無數思緒混亂糾纏。
——
京城，太師府。
姜葉楓一瘸一拐的回到屋內，便直接趴在臥榻上哼唧起來。
聽著屋內一陣比一陣更高的哀嚎，霍滎兒在庭院裡急得團團轉，拉著姜本崢的衣袖問，“怎麼？是陛下在朝堂上又罰了楓兒嗎？就算是損失了兵將，可楓兒畢竟是打贏了回來的。陛下怎麼能夠如此狠心！快去宮中請御醫過來看看！”
“夫人莫急。”
姜本崢拉著霍滎兒的手，“那小子是在佯裝疼痛，哄得阿春姑娘關心呢。”
他說罷，像是要印證他的說法似的。
站在院內的霍滎兒看到阿春進了屋內，那悽慘的叫聲便小了些。她看著自家兒子趴在臥榻上，故意撒嬌耍賴的模樣，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回頭埋怨的望了一眼姜本崢，“真是子隨父，跟你當初一模一樣！”
“夫人，你可冤枉我了。”
“我當初進京趕考的時候，是真的苦。”
姜本崢當年也總是故意染了風寒，倒在床榻上無法起來，哄得霍滎兒淚水漣漣，衣不解帶的照顧他，時間長久便是也習慣了，離不開。看著跟他當年如出一轍的姜葉楓，兩人都同時笑了起來，安靜的離開庭院，把空間交給兩個正在濃情蜜意的年輕人。
“事情都結束了？”
霍滎兒詢問，姜本崢的眉頭卻皺起來，“恐怕沒有。”
“今日散朝的時候，大皇子特意攔住我，給我遞了封拜帖。明日他會到府上來做客。這種時候，周圍都是眼睛在盯著，他卻跑到我們府上，恐怕是來者不善。”姜本崢既然已經站隊，是雲君赫的人，那便是要注意言行。
況且，他表面是皇帝的忠臣，也不該跟任何一方走的太近。
若是傳到陛下的耳朵裡，難免會對他產生懷疑，從而減少一些委任。
“那……要不你稱病，閉門不見？”
“我如今的身體也好轉許多，他若是來了，我便去替你招呼。”
“總歸吃幾次閉門羹，大皇子也就知道你的態度，不會再登門，這也算是能夠躲過去。”霍滎兒替他出主意的說著。姜本崢拉著她的手，搖頭，“不可。貿然拒絕，無論於禮還是於私都不妥。忽然病倒，陛下那邊也無法交代。”
“他既然是過明路的來拜訪，便看看他到底想要說什麼。”
姜本崢在朝堂也算是浮浮沉沉數十載，足夠應付這些，他看著天上的一輪彎月，滿眼都是憂愁的說，“我此刻只是擔心清兒，她獨自在蠻族面對豺狼虎豹，也不知能否應付。耶律魯奇的心思叵測，蠻族之地又是人生地不熟，她可能適應？”
霍滎兒聽他這麼說，又被勾起了愁緒，眼眶轉瞬就紅了起來。
“爹……娘……”
姜葉楓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背後，手裡還拄著一個拐彎的木棍，他滿臉幽怨的看著兩位區別對待的父母，眯起眼睛，有些吃醋的問，“我在邊境近十年，你們在家裡也是如此擔憂記掛我的嗎？擔心我是否有吃飽，有穿暖？”回京城也有段時日，重新感覺到家的溫暖和爹孃的疼愛，又有著阿春在身側，姜葉楓的性情也與之前大不相同。
他不再是穿著厚厚的鎧甲，不肯以真正的面目示人。
現在的姜葉楓，更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將軍該有的模樣，吃喝玩樂，肆意灑脫，把心事都寫在臉上，會玩笑，會吃味。霍滎兒見他這樣，也走過去用雙手託著姜葉楓的臉，“自然是擔心你的，只是你身為男子漢，吃些苦都是應該的。”
“娘？”
姜葉楓沒想到，向來疼愛自己的孃親也會這麼說，頹廢的耷拉著腦袋。
“若是有下輩子，我倒是也想成一個女兒家。”
“姜家的男兒郎，都是當做山間的野猴子養著的。唯有活著，其他的並不重要。”姜葉楓嘟嘟囔囔的說著，看到阿春從後院端著藥碗而來，嘴角又立刻咧開到了耳後，“不過無妨，爹孃寵愛妹妹，我如今也是有人關心的。”
阿春疾步走來，姜葉楓張開雙臂，正要擁抱她時，卻聽見阿春開口，“姜大人，夫人，這是從邊境傳來的書信，是縣主的家書！”她滿臉激動的把信封遞過去。
姜葉楓歪頭，無法接受自己被忽略的事實。
為何……連阿春的心裡也是妹妹比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