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蠻宮(1 / 1)
耶律魯奇去而復返,神情嚴肅地看著姜葉清,“你得隨我同去。”
大王身側的護衛親自來傳旨,根本沒有給耶律魯奇思考和拒絕的時間,姜葉清點點頭,折返回屋內換身侍婢的衣衫,把假疤痕貼在左臉,以防萬一,她又把清風和雲君赫拿來的假面貼在下半張臉上,遮蓋住原本的容貌,隨手梳著簡單的髮髻。
耶律魯奇急得在庭院內轉圈,待她出來時,有些怔楞錯愕。
片刻前的月下仙子此時像是蒙塵般,那雙眼眸依舊靈動勾人,可整張臉卻變得普通平平,甚至若隱匿在人海中,怕不會叫人多瞧一眼,亦是不會記住。姜葉清低眉順眼的走到他身側,恭恭敬敬的施禮,“三王子,還不快走?”她催促的提醒著,言語間沒有多少尊重。
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
這總算是讓耶律魯奇找回點兒清醒的精神,他走在前面,坐在馬車內,認真地盯著姜葉清的五官,說不出哪裡不對,哪裡都不對!“我在宮內的人傳來訊息,耶律魯陽也在,父王今日的身體好轉些許,我猜不出他們所謀之事。”
“宮中會不會生變?”
“我讓烏木達在外準備兵馬,若有不測,可以隨時進宮解圍。”
姜葉清的手指在虎口輕輕摩挲著,眯起眼眸判斷著情況,“他們不會太快動作,藩王還沒有到蠻城,就算是逼宮也需要再等幾日。大王妃和耶律魯陽已經蟄伏這麼久,不會在緊要關頭功虧一簣。他們應該是覺得宮內的傳言與你有關,想要探探虛實。”
“更何況,沒有找到烏嬤嬤。”
姜葉清想到什麼,掀起馬車的簾子對烏木達說,“你立刻回府,把人藏好!”
“我憑什麼……”烏木達張口就要反駁,卻看到耶律魯奇命令的眼神,只能扯著韁繩,調轉馬匹的奔向府邸。耶律魯奇好歹也算是熟讀兵法的,“你覺得他們會調虎離山,趁機去府裡找烏嬤嬤?”
耶律魯奇笑了笑,“就算是他們有膽子進我的府裡,也絕對找不到。”
“說來也是,你府裡地下的那些暗室密道,恐怕你吃醉酒都走不明白。”姜葉清言語間帶著譏諷的說,“都說狡兔三窟,你卻是最惜命的。這地下的條條甬道,怕是能夠把整座蠻城都給挖通了,那些從京城學回去的暗器機關,還算是精良。”
馬車內,一片沉寂。
耶律魯奇手摁著腰間的匕首,眼眸裡露出幾分兇光,“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當初替他挖密道的那些工匠全部都被處死,絕對沒有留下半個活口。就是為了讓整座府邸的地下成為無人知曉的秘密。可姜葉清卻好似曾經去過似的,不僅說的清清楚楚,那般雲淡風輕的模樣,讓耶律魯奇的背後發涼。
“省省力氣,你要對付的不是我。”
“只要你能夠順利登上王座,我就要回到京城,對你沒有什麼影響和威脅。”姜葉清看著逐漸靠近的蠻宮,“哥哥馬上要成親了,我需要回去操辦,否則以他丟三落四又毛手毛腳的性子,這場婚事必定辦的不盡善盡美。”
婚事?拋開兩方在戰場上是對立的,耶律魯奇對姜葉楓是有著幾分欣賞和惺惺相惜的。
年少能夠有如此的血性和智謀,若是能夠來到他的麾下,該有多好。
耶律魯奇做著白日的美夢,卻想起什麼似的,“那啞女是你哥哥的女人?她……”他話沒有說完,馬車就已經停下,外面傳來大王宮內的侍從說話聲,“三王子?大王已經在裡面等您了。”耶律魯奇見狀只能把後半句話收回去。
姜葉清提前掀起簾幔,恭恭敬敬的抱著落腳凳蹲在地上。
耶律魯奇掩飾著眼底的意外,像從前一般的踩過去,甩了甩胳膊,“夜深,叫我進宮做什麼?是父王身體有恙?”他大搖大擺的走在前面,姜葉清懷裡抱著他的虎皮大氅,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儼然如其他侍婢一般。
這種事,前世她做了三年,自然得心應手。
大王宮的每塊地磚,姜葉清都格外熟悉,畢竟前世耶律魯奇就是在這兒對她百般羞辱。若是沒有記錯,大王的床榻下面,是有著一塊空掉的磚,稍微用力便會踩碎。而旁邊的樑柱,有一根被白蟻給駐空,在耶律魯奇登基繼位後,某日忽然倒塌,差點砸到他。
耶律魯奇為此還大發雷霆,把宮內的所有工匠都給斬殺。
又耗費數年的光景,在大王宮內建造了六根純金的樑柱,用他的話說,“這回倒是看看,還能不能倒塌!”姜葉清不敢直勾勾的盯著,只能垂頭用餘光觀察著周圍。而此刻蠻宮內,大王妃坐在臥榻旁側,端著湯藥,一口口的喂著無法坐起來的大王。
蠻王嘴歪眼斜,藥湯順著嘴角留出來。
大王妃眼眸裡帶著幾分嫌惡,卻動作輕柔的用帕子擦拭著,“大王,耶律魯奇來了。”她說罷,蠻王側身,艱難的抬起手,顫巍巍的指著耶律魯奇。在王宮下站著的耶律魯陽看著,也笑著說,“父王是在找你呢,你也是的,回來多日也不說看看父王。”
“難道,你不掛念父王?”
挑撥離間,這手段可真是叫他們給玩明白了。
姜葉清儘量減輕存在感的站在角落裡,希望無人能夠注意到自己。耶律魯奇大步流星的走到最前面,口裡說著,“蠻宮都是被你給佔著的,父王的衣食住行都有你在管。我掛念又如何?不掛念又如何?現在看,你也沒有照顧的多好。”
耶律魯奇蹲在臥榻旁邊,原本想要握著蠻王伸出來的手,可沒想到,下一秒蠻王就用了最大的力氣狠狠的抽了他一耳光。力道不大,甚至是連指痕印子都沒有留下。
可羞辱性卻極強。
耶律魯陽在下面看到,毫不掩飾的哈哈笑起來,“打是親,罵是愛,你不是常常聽邊境的那群人說嗎?父王這是想念你想念的狠了,沒有控制住……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