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區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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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府。

萬籟俱寂,屋內有侍婢每日打掃,倒是整潔如她離開時那般。姜葉清端坐在茶桌前,靜靜望著密道的櫃門,不消片刻,鈴鐺響起,雲君赫推門走出,撞見她的眼眸有瞬間的怔楞。“你在等我?”他言語中帶著些許期待,落座在對面,“宮中的事情可還順利?”

“我知道你會來。”

“陛下想要處理汪家,自然不會過多苛責。可依然會派親衛到太師府查探,那些偽造的書信都已經銷燬,查不到半點,應該會無虞度過。”姜葉清態度疏離,給雲君赫斟茶,推過去。雲君赫的手指在觸碰到她的指尖前,她便收回。

屋內氛圍變得尷尬,兩人相顧無言,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從前,同樣是這間屋內,兩人親密無間,說過許多互訴衷腸的情話,也曾經相擁親吻,可恍然都如前世般。此刻的雲君赫小心翼翼,他嘆息著說,“你在怪我?”

“不怪。”

姜葉清搖頭,眼眸淡淡地落在地上,聲音平靜和緩的說:“你是七皇子,若是今日強行替哥哥出頭,明日朝堂就會傳出太師府與你關係不尋常的訊息。陛下也會對你和太師府起疑心,這正中旁人下懷,所以你沉默、與太師府撇清關係是對的。”

“況且,你知道我有辦法應對,相信我。”

雲君赫點點頭,想要替自己辯解,可姜葉清卻沒有給他機會,繼續道,“我能理解和接受你身處皇子需要做的,能做的。可我往後能夠託付終生的,不是皇子。”她抬眸看著雲君赫,“你在邊境時問我,對賀蘭山是什麼感情。”

“今日便能夠說明一切。”

“他明知道身份低微,面對汪明溪如螳臂當車般,可賀蘭山還是願意出頭站在我的身前,護著我。這是你永遠都不能做到的。只要你是皇子,需要考慮的便是無數,他們都在我之前。”姜葉清望著雲君赫,“在現實權利與我之間,你不會選擇我。”

“這便決定我們之間再無可能。”

“你我都很清楚,我們是同樣的人,不會為了對方折腰。”姜葉清的每句話都像是劍戳在雲君赫的心窩上,他感覺姜葉清離自己越來越遠,可偏偏,他沒有辦法握住,甚至連抓住她都覺得困難。“從前種種,我們有著美好的回憶。”

“七殿下,但往日就是往日,將來還是止步於君臣吧。”

姜葉清的心同樣痛,可她今日已經給了雲君赫機會。

若是雲君赫能夠站出來,她許是會說服自己放手一搏,去做一些不像是自己的決定,比如進後宮,比如甘願為雲君赫低頭。可雙方的感情,唯有一方不斷的向前,又能夠堅持到何時?今日所言的喜愛,誰又能夠保證不會在未來的蹉跎中消磨。

皇帝和皇后之間,難道沒有感情嗎?

可也是走到今日相看兩厭。

想到這兒,姜葉清看著那道門,“七殿下回去,我便會叫人把這道門堵住。保證任何人來都察覺不到,你我之間,也請殿下都深埋心底。”她起身送客,雲君赫攥著她的手腕,姜葉清只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推開,也沒有說話。

直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雲君赫苦笑著鬆開手,“好,我知道了。”

他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姜葉清,她就那般站著,眼底都是陌生。等雲君赫徹底消失在屋內,姜葉清捂著嘴,豆大的淚珠落下來,無聲地哭著。

——

皇宮,御書房。

喜公公看著殿外,來到皇帝的身側低聲說,“陛下,皇后娘娘在外面候著呢。”

“朕知道了。”

汪明溪被革職,自然會告訴皇后。她在殿外並不意外,皇帝起身走出門口,看到脫掉華服,卸掉脂粉和釵環,素衣素面跪在外面的皇后卻還是感覺到了幾分震驚,“你這是做什麼?”皇后最喜顏面,今日跪在這兒,想必此刻就會傳遍後宮。

諸多嬪妃都會知曉她今日的糗態。

這無疑比殺了皇后更加誅心。皇帝看著她,總歸還是於心不忍,脫掉外袍披在她的身上,“有事起來說話。”皇后依然跪著,眼眶通紅的說,“兄長今日做錯事情,陛下從輕處罰,臣妾無以為報,只能在這兒替兄長贖罪,請姜家寬心。”

“你在這兒,看起來就像是朕苛責了你們汪家。”

“汪明溪前腳剛離開宮中,你便得知了訊息。”皇帝見皇后不肯起來,只低頭看著她,“皇后的訊息遠比朕想的還要靈通。前朝發生的種種,是不是也逃不過你的眼睛?”

後宮跟前朝勾結,自古都是帝王最忌諱的。

皇后抬頭想要辯解,卻對上皇帝的眼睛,怔住。曾幾何時,他不忍心讓自己跪著受寒,因她的膝蓋年幼時受過傷,冷意襲來的時候會覺得鑽心刺骨的痛。可現在,皇帝或許都已經不記得了,那份關心,只在相愛時才作數。

為今,剩下的不過是靠著過往的情分,苦苦堅持。

皇后有些鼻酸,忽而懷念起當年的少年郎,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臣妾只是後宮之中的婦人,哪裡懂得前朝的事情,只不過是身邊的婢女瞧見哥哥離開,替臣妾擔心,便多嘴打聽了幾句。陛下若是心有不滿,臣妾願自罰……”

“不用。”

“你回坤寧宮吧。你畢竟是朕的皇后,若是不做出格之事,汪家的事情與你無關。”

皇帝看著她那副模樣,總歸於心不忍,開口說罷,讓喜公公抬著一副轎攆,送皇后回宮。皇后沒有多說,回到坤寧宮後,望著冷清的庭院,護甲死死的摳進掌心,

“我姓汪,身上流著汪家的血。一切又怎會與我無關。”

“皇后娘娘,您別站在這兒,吹著風,又該頭痛了。”

貼身嬤嬤見她這樣心疼,抱著大氅前來,可看她那副傷心的模樣,到嘴邊的安慰又說不出,只能是吞嚥回去。“是本宮妄念了。以為他能夠顧著我們的情誼,原來那些承諾都只是在當時才作數。嬤嬤,給爹爹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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