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馬球（1 / 1）
翌日，豔陽高照。
阿春醒來時，身側已經沒有姜葉楓的蹤跡。她聽著庭院裡侍婢們灑掃的交談聲，內心焦急的坐起來，雖說霍滎兒免去她晨昏定省，可哪裡有新媳婦兒睡到日曬三竿？阿春顧不得有些頭暈，簡單梳妝打扮就推門而出。
庭院裡的侍婢們見她出來，紛紛屈膝行禮道，“少夫人。”
這般陣仗讓阿春有些意外駭住，咬著紅唇輕輕頷首，小聲問，“婆……娘在何處？”
“姑娘和褚家的姑娘來了，夫人在前廳與她們說話呢。”
阿春聽聞便直奔著前廳而去。遠遠地，她聽見姜葉清和褚婉琴爽朗清脆的笑聲，加快步伐的邁過門檻，看著坐在主位上滿臉慈愛的霍滎兒，“娘，兒媳來遲。”她方要屈膝，霍滎兒就急忙示意朝露和霜衣過去，把她扶著，帶到旁邊的木椅上。
“楓兒已經與我說過，你身體不好，那些虛禮就不用放在心上。”
褚婉琴是初次見到阿春，好奇的打量著她，“怪不得清兒妹妹與我說，哥哥是佔便宜。嫂嫂長得真美，是有著異域風情的那股美！瞧那眼睛，比我都要大。”褚婉琴用手扒開眼皮，古靈精怪的在霍滎兒面前逗趣。
阿春被她打趣的羞紅了臉，“褚姑娘生得也漂亮。”
“漂亮有什麼用，褚姐姐性情風風火火，大大咧咧，滿京城誰不知道？也唯有史家的小公子才會眼巴巴的跟在她的屁股後面。”姜葉清手裡捻著豌豆黃，對著霍滎兒說，“娘，您的庫房怕是再要準備些賀禮，想來冬日年節的時候，褚姐姐也要成親了。”
“這幾日，褚姐姐連最心愛的水晶肘子都不吃了。”
“怕是覺得京城裡最好繡娘做的喜服，穿上不美呢！”姜葉清笑得眯起眼睛，褚婉琴作勢就衝過去，用手捂住姜葉清的嘴，與她打鬧成一團，“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伯母，您別聽她胡說，我只是這幾日沒有胃口！”
褚婉琴解釋為何會少食，卻沒有反駁成親之事。
阿春也同樣淺笑著望著對面的兩人，她們算是自小長大的手帕交，是彼此的至親。有這樣的玩伴姐妹，讓人何其羨慕。褚婉琴察覺到她的視線，眨眨眼，想了想說，“伯母，今日京郊有一場馬球賽，城裡許多女眷都會去。”
“我和清兒妹妹帶著嫂嫂去湊湊熱鬧。”
“你不會攔住我們吧？”
褚婉琴吐著小舌頭，霍滎兒聰慧，又怎會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點頭道，“你們年輕姑娘去玩吧，只是注意些安全。莫要逞強。”她說罷，又讓府裡的幾個侍婢和小廝拿著打麻球需要的衣衫和用具，尋了輛馬車，送三人去城外。
府內，崔嬤嬤端來湯藥，送到霍滎兒的手邊。
看似濃郁的藥湯，散發著的味道卻是泛著甘甜的。這也都是姜本崢特意叮囑，又尋了宮中的御醫調了千百次的良方，只因為霍滎兒怕苦。哪怕是調養的藥效慢些，也不忍讓她吃苦。
“夫人，少夫人的身體還不大好，您怎麼……”
崔嬤嬤有些擔憂，畢竟阿春瞧著性格內斂，有種不諳世事的模樣。
京郊馬球場，那地方的女眷……有些是性格好相與的，也有些是喜歡刁難挑刺的。霍滎兒仰頭飲盡，輕聲說，“她是楓兒的夫人，是驍騎將軍府的女主人，豈能畏畏縮縮。褚家丫頭是有意想要帶著她去認認人，也有利於跟各個府邸的來往。”
“有她和清兒在，倒是不會有人能欺負了她，我也放心。”
霍滎兒抬頭望著幾朵雲擋住的太陽，“是個適合打馬球的天氣，我何時才能夠出去走走。”崔嬤嬤看她眉宇又生出幾分愁容，只柔聲勸慰，“老爺說，這次的藥是最後的，想來過不了幾個月，夫人的身體就可以大好了。”
“您的那身騎裝，已經幫您收拾好，且等著穿呢。”
霍滎兒眼底燃起希望的火焰，笑著說，“你和他就會框我。這話也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只不過我每次都信著，罷了，再等等吧！”她望著院內綻放著花蕊的花朵，覺得日子有了許多的期盼，“我還要等著楓兒和阿春的孩子出世呢。”
“以老爺和楓兒的性子，可教不好孩子。”
——
京郊，皇家特意畫出來的馬球場。
許多女眷已經在場上揮灑著汗水，不過多半都是坐在亭下，有侍婢撐著傘，替他們遮著陽光，各個身旁放著幾盆冰塊消暑降溫。桌上各種荔枝、難得一見的稀罕瓜果都擺放著，彰顯著各府的地位。姜葉清的馬車一到，有幾個眼尖的瞧見，立刻迎了過來。
“永寧縣主！您怎麼得空來了？”
“褚姑娘，今兒馬球場可真是熱鬧了！”幾個女眷看著她們，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眼睛落在阿春身上。那日的婚宴，許多女眷是沒有資格到場的，所以也認不出，“這位是？”看著阿春的穿著打扮，她們揣測著是姜葉清的閨中密友。
姜葉清拉著阿春的手，對眾人介紹道，“這是我的嫂嫂。”
“阿春。”
她話音落地，女眷們的眼神各異，有恍然的說道，“這位原來就是驍騎將軍的新夫人，果然貌美，怪不得將軍能夠回京就求陛下賜婚。看起來，倒不像是咱們京城裡的人，從前怎麼沒有見過？難道是江南府邸家裡的，敢問將軍夫人……家裡……”
“我是孤女。”
阿春低頭，聲音極輕的說。
這句話，倒是讓周圍都出現了幾道若有所思的聲音。褚婉琴看著阿春泛紅的耳根，“你們都是從哪兒學來長舌婦的那套，今日不是打馬球麼！都給我上去，咱們好好的比試比試。”說罷，褚婉琴從鬢間拔下一根髮簪，“這就算是彩頭了！”
“今日誰能夠贏我，我爹爹得了陛下賞賜的這枚金簪就送她！”
“看你們誰有本事來拿！”
褚婉琴替阿春解圍，“都去換身騎裝衣服！別囉囉嗦嗦的。”
眾人見狀，也不敢再扭捏，只紛紛離開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