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看破（1 / 1）
“大殿下乃皇后所出，身份尊貴，深得陛下寵愛，在前朝也是獲得諸多官員的贊同欣賞，往後的路大有可為，理應是最好的選擇。可偏偏他府內已經有幾位得了親近的通房丫鬟，若是嫁進去，恐怕要協理的事情過多，我實在是懶得與女眷們糾纏。”
“相反，我倒是覺得七殿下不錯。”
“儀表堂堂，從邊境回來有戰功傍身，近段時間陛下也總是把他帶在身邊，聽父親說，陛下有意讓七殿下接觸戶部的事情，若沒有意外，不日怕是就會把戶部的大權交給他去打理。若是我與七殿下結為姻親，那豈不是錦上添花。”
“況且，七殿下的府中並未有任何的女眷出現，也省去許多力氣。”
梁歡宜慢條斯理的分析著，看姜葉清依然不想搭理自己，也不惱，只是靜靜地坐在她旁邊，像是變戲法般從袖擺裡掏出小瓷瓶和小杯盞，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她倒是旁若無人的自顧自飲茶，心理素質何其強大。
方才的那番分析，看似是挑釁，可梁歡宜卻能夠把如今朝中局勢說的不差分毫。
哪怕是前朝的官員們，想必都不會注意到皇帝對雲君赫的偏心扶持。畢竟這段時間，雲君赫依然如往常那般出入各大酒樓，茶館。眼前的女子不簡單，姜葉清心裡浮現出這般念頭，倒是也有意想要聽聽她的目的，“梁姑娘既然心中已經有所決斷，何必來問我的意見？”
“我不喜歡競爭，所以要先問問。”
“縣主跟七殿下，是否已經沒有可能。否則若是嫁過去，守著心裡有其他女子的夫君，我想來是要鬱鬱寡歡的，那種日子，我可不想過。”
梁歡宜直言開口，褚婉琴卻急忙擰眉，看著周圍，警惕地說，“你別胡說，清兒和七殿下素不相識，哪裡來的情意？別張口就說，小心舌頭！”
“褚大姑娘，縣主都沒開口呢，你先別急。”
梁歡宜見她站起來，又斟酒一杯的說，“此刻女眷們都在前面像是開屏般的想要吸引大殿下和七殿下的注意，不會有人尋此地來解悶行走。我來的時候，也讓身邊的侍女去守著，若有人來，她們會出聲提醒。不用怕隔牆有耳。”
這茂密的御花園竹林，尋常時候宮裡的宮女太監都覺得陰森，不會經過。
姜葉清看著梁歡宜，越發覺得有趣，索性坦然的詢問，“你是如何知道的？”
見她不再抗拒，梁歡宜的唇角也揚起弧度。
“我生來就比尋常人要敏感些，許是小時候不喜歡說話，那些女眷不喜歡帶著我玩，我便只能躲在旁邊觀察每一個人的緣故。”梁歡宜絲毫不介意提起過去，“那時候爹爹只不過是戶部的一個小官，手裡無權無勢，空有一個芝麻大的官名。”
“可戶部的所有事情都是他去做。”
“若是得了好處，辦了好事，功勞都是上面的官員領了。可若是稍有差錯，辦錯一點，責罰就是父親去承擔。”梁歡宜想起從前的往事，面色沒有半點更改，“可沒有背景，能夠混得戶部的官職已經是祖墳冒青煙的榮光，父親就告訴我，要忍。”
“所以我就裝作不喜說話，跟那些女眷身後，替她們端茶倒水。”
梁歡宜的聲音平緩，褚婉琴和阿春很快就被她吸引進去，安靜的聽著。“也正因如此，我慢慢能夠看出那些女眷的心口不一。嘴上說著關係交好，可帕子卻都不會共用。偶爾眼神裡還會露出嫌棄之意。說是厭惡，轉日又可能會拉著手，出現在各種宴席上。”
“人的眼睛和下意識的動作，是騙不得自己的。”
梁歡宜看向姜葉清，“方才在並蒂蓮的池塘旁邊，大殿下和七殿下去找你說話。看似唯有大殿下與你關係好，可我卻注意到，七殿下的眼神始終落在你的身上，在看到你咳嗽的時候，身體已經微微前傾，手抬起來卻又很快落下。”
“那分明是關愛。”
梁歡宜的觀察竟然如此細緻！
姜葉清蹙眉，她卻沒有停頓的繼續說，“你看似不在意七殿下，可縣主拒絕大殿下的帕子，離開時卻是故意從七殿下的身側經過，胳膊還擦著七殿下的袖擺。若以你不願意與其他男子來往過密的性格來看，從前沒有種種，是不會如此的。”
“你……這眼睛真是毒辣。”
褚婉琴用手指了指自己，“那你看看我，能看出什麼來？”
她的好奇心難以壓制，梁歡宜只掃了一眼，嘆息著說，“褚姑娘不用我看，你的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但凡是長著眼睛的，都能夠瞧出來。”說好聽是心口如一，說不好聽就是沒有心眼。褚婉琴歪頭，分不清到底是誇讚還是暗諷，擰眉去思索。
姜葉清垂眸半晌，笑著說，“梁姑娘的酒看起來不錯。”
“不知是否還有多餘的杯盞，讓我也品鑑一二？”
一陣風吹來，杯盞內的酒掀起陣陣波瀾。兩片竹葉旋轉著落下，掉在杯盞正中央，如一艘扁舟般，梁歡宜明白她的意思，“這酒釀是我親自釀製的，自然有許多。明日送到縣主的府上一些，還請縣主品鑑罷了，給些指點。”
“自然。”
姜葉清等人來此地的時間已經不短，若是再不出現，怕會引起其他人的猜忌。幾人相約明日，便分別從竹林裡離開，回到大殿。一個時辰的光景，皇帝早已經喝得有些醉意，喜公公見狀也勸說著他回到勤政殿歇息。
陛下離開，其餘朝臣們也都紛紛起身。
姜葉楓臉頰微紅，四處尋找，看到阿春的身影便大步走來，拉著她的手，委屈的把腦袋靠在阿春的肩膀上蹭了蹭，活脫脫像是門口的大犬，“夫人，你去哪兒了，我都找不到你。喝醉了，有點難受。”
“副將軍……那，那是咱們少將軍麼？”
幾個跟隨姜葉楓多年的副將遠遠看著他那副模樣，都不忍直視的低著頭，恨不得戳瞎看到這一切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