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驚蛇（1 / 1）
“紀大哥，我們都是同樣的心情，正因如此，行事才需要更加謹慎。唯有一擊必中，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迴旋狡辯的機會。”姜葉清安慰著他的情緒，“當初的副將軍，此刻也是朝堂深得陛下信任的虎賁將軍，咱們手裡只有這封血書和小智的書信。”
“血書的字跡模糊，有些辨認不清。”
“若是真拿證據找到他的府上，恐怕他不會承認，反倒會汙衊你和哥哥兩人心懷叵測，舊事重提的想要肅清異己。陛下恐怕都已經忘了葉將軍的過往，鬧到御前，此事分說不清，反倒是給虎賁將軍提醒，讓他把當年的事情做得更乾淨些。”
“到那時，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更無法替葉將軍伸冤。”
姜葉清把局勢分析明白，紀大哥也總算是穩住，他的拳頭落在石桌上。石桌自中間裂開一道縫隙，搖搖欲墜的似是下一秒就要從斷開。紀大哥有些懊惱的悶悶說，“我賠一個，是我衝動了。”姜葉楓聽聞，也拍著他的肩膀，無奈道，“桌子罷了。”
“我方才還擔心，你會叫我賠你的拳頭呢。”
阿春已經從屋內折返出來，手裡拎著藥箱，把金瘡藥遞給姜葉楓。他拽著紀大哥鮮血淋漓的手，替他上藥。“忍耐些，咱們行軍作戰時，為了埋伏不是也有待著十天半月的時候。葉大哥不會怪咱們的，他為人那麼好……”
姜葉楓想起他，嗓音也有些發緊哽咽。
當初他隱姓埋名到邊境投軍，身材瘦弱到扛不起兩個水桶，年紀又小，軍中的人以為他沒有家世背景，是普通的農戶出身，便總是喜歡欺負他。讓姜葉楓夜裡放哨，又去替他們清洗鎧甲和兵器，偶爾還要給幾個都尉捶腿幹活兒。
姜葉楓不覺得有哪裡不對，認命地刻苦訓練。
葉將軍幾次深夜裡出來透氣，都看到姜葉楓在月色下練武，便把他記下來，尋了個理由把他帶到自己的身邊，時常打磨。如今的姜葉楓，無論是行軍作戰還是思考的方式，都跟葉將軍如出一轍，“我肯定會替他報仇的！”
“妹子，大哥是粗人，你幫忙想想，這事該怎麼辦。”
“我看那狗東西現在過的這麼好，心裡就不痛快。”紀大哥提起虎賁將軍，便氣不打一處來，“虧老子當初還覺得他是同道之人，找他喝過幾次酒。現在恨不得把那些酒都吐出來，東西都吃進狗肚子裡了！哎呦……疼疼疼，老薑，輕點。”
紀大哥齜牙咧嘴的把拳頭抽回來，看著姜葉楓，“你下死手！”
“都是女眷，大哥說話注意些。”
姜葉楓出言提醒，眼神溫柔的瞧著阿春，阿春被他盯得有些羞澀，垂頭眼眸躲閃。
這蜜裡調油，濃情蜜意的模樣，讓紀大哥也忘了剛才的憤怒，直護著牙說，“真酸。”
姜葉清搖頭聳肩，盯著石桌上的兩封書信，眼睛眨了眨問，“哥哥，你在地牢中可是有熟悉的人？最好是關係非常，能夠守口如瓶的。”官場上的同僚，輕易是不能託付和完全信任的，姜葉楓眯起眼睛思索的時候，紀大哥卻開口，“妹子，你想做什麼？”
“我夫人的弟弟就在地牢，有事讓他去辦。”
紀大哥說罷，姜葉清揚起唇角，“這樣就好辦多了。”
“還請您去讓他從地牢裡選一個跟小智老孃身形年紀差不多的死囚，行刑之後把屍首換出來。”姜葉清輕聲說，姜葉楓頓時猜到她要做什麼，“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兄妹兩人對視，彼此有著默契。
紀大哥卻聽得一頭霧水，他是單純的武將，心思單純，“蛇？還要從地牢裡找蛇出來？那恐怕是有點兒難，這東西……”未等他說完，始終在旁邊安靜站著的楚炎陵開口，“叔伯誤會了，母親所言，應當是想要讓虎賁將軍知道當年有殘存的訊息，故意引他因惶恐而出現破綻，從而順著摸去線索。”
“沒錯。”
姜葉清點點頭，看來楚炎陵的心智的確如褚廉所說，聰慧異常。
“這……這小蘿蔔丁是誰？妹子的兒子？”紀大哥此刻才注意到楚炎陵，眼神上下打量著，又把視線落在姜葉清的身上，“沒想到，妹子的兒子都已經這麼大了！敬平侯的血脈？也有這麼聰慧的，肯定是隨了妹子，跟他一點兒都不像。”
姜葉楓急忙衝過去捂著紀大哥的嘴，“少說兩句吧。”
“這是妹妹過繼到膝下的嫡子，沒有血緣關係，並非是親出！”姜葉楓在紀大哥的耳邊低語，楚炎陵垂頭，紀大哥也自知失言，連連點頭的轉移話題，“妹子，屍首要怎麼處理？你給句話，我今晚就讓他去辦，保證辦得漂亮。”
姜葉楓好歹是驍騎將軍，他靜默片刻，開口道，“把屍體挪出來，你就運到小智家中，把他的老孃帶出來安置妥當，再放把火，把屋子燒了，讓屍體的面部辨認不出，再換上小智老孃的衣衫，讓他們認定他的老孃已經死了。”
“小智把血書藏著三年，就是為了照顧他的老孃。”
“臨死時，又讓他老孃來尋你，想來是希望我們看在血書的份兒上，替他照顧。”姜葉楓揣測著小智的心思，紀大哥卻覺得複雜，懨懨的說，“都是同樣在戰場上過命的兄弟，就算沒有這東西，只要他老孃找過來，咱們也是會替他養老送終的。”
“又何苦做這些。”
庭院內寂靜片刻，誰都沒有說話。
“等大火燒起來，你就放些訊息出去，務必要傳到虎賁將軍的耳朵裡。就說有人在小智的家中翻找出了一些當年的東西，其中還有著葉將軍的書信，說他是冤屈的。”姜葉楓說罷，阿春又輕柔的補充道，“像是他那種人，心裡肯定有鬼，自然也有些怕的東西。”
“還可以弄出點兒風聲，說起火的地方夜裡有人聽到男子哭泣和喊冤的聲音。”
姜葉楓意外的看著阿春，笑著點頭說，“夫人好辦法！就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