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分別（1 / 1）
深夜。
太師府的後院卻是亮堂，霍滎兒紅著眼眶、抹著眼淚，手裡絞著手帕，看著眼前來說事的姜葉楓，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的說，“這叫什麼事兒，打小就在外面，如今才回京城過了幾天的寬鬆日子，怎又要回去。前陣子還說京城安穩，你能夠在家陪著阿春到臨盆，哪裡成想就這麼快……”她擦拭著眼角的淚珠，扭頭看著姜本崢，“老爺，你去陛下面前求求情。”
“朝堂上的武將又不是隻有咱們楓兒一個人。”
“他如今的情況哪裡走得開。換旁人不行嗎？”霍滎兒是安穩日子過慣了，早些時候就起了念頭，想讓姜本崢在皇帝面前求求情，給姜葉楓指一個能夠在京城的職位。哪怕是在京郊，亦或者是快馬兩三個時辰就能到的地方也行。
邊境太遠了，又那麼亂。
姜葉楓從前是孑然一身，可如今卻是有著妻兒的。想到這兒，霍滎兒便愈發難過，頭輕輕抵在姜本崢的肩頭，一聳一聳的，倒是叫姜本崢都心疼地皺著眉。可皇帝的聖命哪裡是那麼容易求的，婦人不懂，姜本崢又如何不知道眼下朝堂武將空虛，青黃不接。
看爹爹為難，姜葉楓也只能是開口勸慰。
“娘，您就算是求爹爹，他也沒辦法。不是陛下逼我的，是我自個兒跑到陛下面前求來的這道旨意的。”姜葉楓不開口還好，說罷，霍滎兒便抬頭用手指著他，半晌吐不出半個字。姜葉楓嬉皮笑臉的湊過去，把整張俊臉貼在她的掌心，像是撒嬌的狗狗般晃了晃。
看他露出大白牙的傻模樣，霍滎兒的手也失了幾分力氣。
“邊境和蠻城，沒有人比我更熟悉，由我去才是事半功倍。若是換做其他對邊境不熟悉的人，且不說到那兒需要重新適應，就算是邊境的那些將帥許是心裡也不服氣。恐怕還會生出其他的旁枝末節。”姜葉楓耐心地解釋著，“這次是蠻族的內亂。”
“兒子去，也不過是看著他們，別波及到咱們的邊境。”
“若是耶律魯奇實在是打不過，就去幫把手，不是拼命守城的時候，也不會有太多的風險。娘可以放心，兒子現在的命可金貴著呢，是萬萬不敢隨便的扔出去的。”姜葉楓握著霍滎兒的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可兒子卻不想跟娘說那麼多的空泛的大道理。此番去，也是為了掙功名。朝堂上的情況，爹爹肯定不會瞞著您。”姜葉楓說罷，看了一眼姜本崢。
自家的爹爹哪裡都好，就是面對孃親的時候，嘴上是斷然不會有把門的。
只要娘問，他心裡怎麼想，就會如何說。
所以太師府也沒有旁人家那麼多的規矩，女眷也是知道朝堂上的許多大事，甚至比旁的官員家裡知道的都多。霍滎兒自然也知道，現在雲君赫是在皇帝面前得臉的，已經代為監國了。“七殿下和小妹的事情，雖說只有幾個人知曉，可往後的事情誰能夠說得準呢？”
“兒子這次去，若是立下功勞，也算是給小妹添了幾分底氣。”
“往後就算是發生任何事情，也不會有人說咱們姜家是高攀了。到時候，邊境安穩，兒子再討一個京城外面的閒散職位，就在家日日陪著孃親，這樣可好？”
姜葉楓搖晃著霍滎兒的胳膊。
霍滎兒原本也不是不懂事的，聽他這麼說，也能夠理解，只不過心頭還是泛苦，嘴上也是數落著，“兒子大了，我就算是說一句，後面也有一萬句在等著我。你和你爹都是有主意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能夠管得住。”
“你想去就去。”
“但……必須要好好的回來。”
霍滎兒擰眉，姜葉楓也急忙點頭，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來，“爹，娘就交給您安撫了。阿春那邊恐怕是已經得到訊息了，我還是得去那邊哄上一鬨。”姜本崢聽聞，手輕輕拍著霍滎兒，擺擺手，眼神裡流露出些許的不耐煩，“趕緊去，好好與她說。”
姜葉楓拱手，匆忙離開。
“誰要是說你們父子倆不像，我倒是懷疑他們的眼睛不好。楓兒那性子倔驢似的，跟你年輕的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霍滎兒抬手錘著姜本崢的胸膛，卻叫夫君給攥著手腕，“待會兒再打疼了。”霍滎兒嗔怪的看著他，“我去再收拾些衣物。”
“邊境那邊日子過得苦，也不知這次又要待多久……”
後院的另一間廂房，阿春的身體經過章神仙的調養，已經好轉許多，如今臉色瞧著紅潤亮堂。姜葉楓進門的時候，看到她正在收拾著櫃子裡的長衫，替他把鎧甲都擦拭乾淨，擺放在門口的架子上。聽到腳步聲，阿春回眸看著他，笑了笑。
看到她的笑容，姜葉楓一下子就鼻酸起來。
他寧可阿春像是娘那樣跟他吵，跟他鬧，他倒是有本事插科打諢，嬉皮笑臉的哄著。可現在阿春如此懂事乖巧，卻叫他的腳底生根，恨不得直接跑到宮中跟陛下說，誰愛去誰去，他不去了！這麼想著，姜葉楓也快走兩步，直接把阿春抱著滿懷。
“對不住。”
姜葉楓從喉嚨裡憋出這麼一句，阿春聽聞，身子怔著頓了頓，隨即抬手拍打著他的後背，“我嫁給你的時候，你便是驍騎將軍。哪裡有將軍整理在府裡待著，陪夫人孩子的。領著武將的俸祿，自然是要出去保家衛國的。”
“我都給你收拾好了，這些是妹妹送來的乾糧，路上帶著。邊境那邊的東西都難以入口，這是我昨日做的幾瓶醬，雖說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若是沒有胃口，沾著乾糧，也是能夠吃一些的。”阿春牽著姜葉楓的手，指著床榻上的幾個包袱，“眼下已經快要涼了，帶了兩身厚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量。”
“那日去做的時候，還給紀大哥他們帶了幾身，想來他們也是要跟你同去的，你一起帶著，到時候給他們分分。”阿春想的事無鉅細，幾乎把所有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