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聽見了一個雷（1 / 1）
“別殺我！別...你別殺我！”
勇哥掙扎著想要逃走，可惜眼睛看不到路，沒跑出幾步就一頭撞到了旁邊的樹上，仰面栽倒。
他手腳並用的地上亂拱，嘴裡殺豬也似的喊叫著：“別殺我，我認識你！你...你是研究院裡的那個孩子！”
喬好愣住了。
他認識自己？這個人說他認識自己！三十年後居然還有人認識自己！
喬好在勇哥身邊蹲了下來，反覆端詳著這個黑臉漢子，腦海中卻無論如何也記憶不起他的影子。喬好看了半天，終於可以肯定自己從未見過這個男人。
“你說你認識我？”喬好問到。
“你...你是研究院裡的那個孩子...我記得你的笑...還...還有你這身衣服，當年你們都穿著這樣的衣服！”躺在地上的勇哥磕磕絆絆的說著。
喬好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是當年研究院統一配發的服裝，質量還蠻好的，過了將近三十年依然還能清晰的辨認出左側胸口上縫製的那個研究院的特殊標誌。
難道這人真的認識自己？
“你是誰？”
“我...我是...我是張技工的兒子小勇啊！”
“小勇？張技工的兒子？”
“對對，我就是那個小勇，張勇！你...我還吃過你給的東西呢！”
喬好記起研究院裡確實有個技工姓張，他也確實有個兒子叫小勇，當年也就是十一、二歲的年紀，住在離研究院不遠的鎮上，時常到院裡來玩兒。
“你是張勇？”
“我是我是...我...”
這時鮮血早已浸透了勇哥的褲子，他掙扎了半天也漸漸的沒了力氣，不再翻騰，癱在地上喘氣，不時的哀叫兩聲。
喬好用那夥人留下的皮桶提了一桶水澆在勇哥的頭上，勇哥好半天才勉強睜開眼睛。
“小勇啊，這麼些年難為你還記得我。”
“我...我記得你的笑容，我一輩子都記得！...沒有人像你那樣笑...你...那天你殺象勇的時候也這麼笑過！......可是...可是你怎麼跟三十年前一個模樣？”
“象勇？”
“對，象勇！你忘了？就是那個瘋和尚寶樹的弟弟還是什麼人。”
喬好怎麼會忘，殺象勇是他上次甦醒後遇到的最大危機。
“象勇...”喬好想了起來，“對，當時你也在場。”
“我真是該死，早知道你的厲害還要和你動手！”勇哥無比懊惱。
喬好打量著他，忽然問道：“這研究院怎麼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也是...也是星光降臨的後果？”
“那倒不是。怎麼你不知道嗎？研...研究院在星光出現之前就毀啦。”
“星光降臨之前就毀了？”喬好吃了一驚，心中一緊，忙問：“那研究院裡的人呢？公孫...公孫教授他們怎麼樣？”“我...我不知道。”
“......究竟怎麼回事？你詳詳細細的告訴我。”
“我...我告訴了你你就會...會放過我對吧？”
“你放心，只要你告訴了我，我就放你走路。”
“好...好...”勇哥心裡漸定，剛要開口卻又被喬好止住。
“等一下。”
原來喬好發現那個小女孩快要不行了。
暫不理會勇哥，喬好走過去蹲坐在地上，輕輕將那個小女孩擁在自己的懷裡。
女孩子的身體瘦弱而冰冷，原本青灰色的面孔更是變成了紙一般白。
旁邊那個小男孩卻正捧著一塊骨頭不管不顧的啃著，對周圍的情形視而不見。
小女孩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卻掙扎著想從自己的系在腰間的布條裡掏出什麼東西。
喬好替小女孩解開了布帶，裡面只有一件東西，拿起來一看，卻是一根小小的吊墜。
細細的黃色絲繩上繫著一塊小小的紅色石塊，未經雕琢，石塊上的天然紋理巧妙的構成了一幅山水小畫，在石塊的背面上還刻著一個小小的“雲”字。
“阿煙......姐...姐姐......”女孩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兩隻漸已失去神采的眼睛牢牢盯著喬好，眼神中滿是希翼。
“你是說你有個姐姐叫阿煙嗎？”
“救...救...”
“你是想讓我去救她麼？”喬好衝著女孩溫柔的笑了笑，說：“你放心，我一定救她。”
女孩的眼中忽然迸出一抹神采，卻如煙花般轉瞬即逝。
用盡最後的力氣展開一個笑容，女孩靜靜的死去了。
望著猶帶笑容的女孩，喬好久久無言。
這時那群被圈住的老人、女人和小孩兒也漸漸躁動起來。見無人看守，他們紛紛解開了系在身上的繩索，卻沒有馬上逃走。
喬好走過去從他們的嘴裡打聽到這個小女孩叫小云，她還有個大她幾歲的姐姐叫小煙，小煙也是被當做“兩腳羊”賣掉的，賣給了附近的一個“巢”。
出於對覺醒者的敬畏——他們當然認為殺掉眾人的喬好是一名覺醒者——那群人對喬好的問題回答的很詳細。
從他們口中喬好知道小煙被賣去了附近的一個“巢”，而他們原本也是要被賣到那個“巢”的。
除了“城市”以外，其他倖存的人類也在荒野中建立了一些聚居點，大的叫“城”，小的就叫做“巢”。而“巢”又分成好幾種，其中有一種就叫做“髒巢”。如果一個“巢”被稱作“髒巢”，那麼就表示佔據這個“巢”的是一群放逐者，一群不能稱之為“人類”的人，一群吃人的人！
這些老弱婦孺要被賣去的那個“巢”實際上並不是一個“髒巢”，只是那個“巢”今年的年景不好，自己獲取的口糧做不到自給自足，養不活滿“巢”人口，沒辦法，只得向外“購糧”，而附近能大宗供應的只有“兩腳羊”。
從他們的話裡喬好聽出那個叫小煙的女孩已是凶多吉少，多半早成了那個“巢”中居民的腹中之物。
“要是那樣我就殺光他們！”
喬好平靜的說出這句話，轉身抱著女孩走進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