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以退為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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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個小哥哥是誰呀?”

就在沈蘊即將開口的時候,身邊忽然傳來一句甜甜的問話,是袖袖好奇地看著趙成柏。

屋中幾人皆是一頓。

趙成柏來到平泰侯府,也已經有一陣子的光景了,不過他進府時,袖袖正病得厲害,整日昏昏沉沉,便是在那宴席上見過,想來也留不下多少印象。

後來,雖然兩人同桌吃飯也有不少回,可如今回憶一下,愣是沒人想起給兩人主動介紹一番。

就連沈蘊也不由得有些汗顏,她總想著讓袖袖和趙成柏離遠些,卻也不知不覺地忽略了。

趙誠板著臉,面色十分不好。

“同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久,你連哥哥都不認識?”

袖袖縮了縮脖子,手上也一抖,險些沒能將勺子拿穩。

“袖,袖袖在鳳鳴軒沒見過他……”

她開口說話時的聲音也是顫抖著的,一雙大眼睛怯怯地看向趙誠,彷彿說這一句話,便要費去莫大的勇氣。

沈蘊立刻將袖袖往自己身邊攬了攬,輕聲道,“袖袖平日又不在院外亂跑,她年紀還小,有些事,大人能心知肚明,讓孩子領悟便是為難了。”

因著楊春月身份低微,當初進到侯府,卻破天荒地擺了那樣盛大的一場宴席,還害平泰侯府丟了不少面子,趙方和寧氏便默契地都沒提起過改口茶的事,連帶著趙成柏也還沒有認祖歸宗。

況且,寧氏還打著去母留子的主意,保持現狀便是最好的。

沒有具體的儀式,也難怪袖袖一個小姑娘弄不清楚情況。

沈蘊這話卻沒能讓趙誠滿意,他冷哼一聲,嘴唇蠕動,輕輕道了一句“沒眼色”。

這話聲音很輕,沒能飄進趙方和寧氏耳中,卻只讓沈蘊聽了個正著。

沈蘊抿了抿唇,努力地壓抑著怒氣。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寧氏見沈蘊臉色不好,想著畢竟是要勸她讓出蔣夫子,總不能一味將人激怒,笑著出面打圓場,“袖袖啊,這是你的哥哥,叫成柏,以後就讓哥哥保護你,陪你一起讀書,一起玩,好不好?”

聽著寧氏的話,沈蘊又皺起了眉頭,這分明就是打算繞過自己,哄騙著袖袖先答應下來!

到時候,自己便是想反口,他們也有理由。

沈蘊抬頭看了看桌上幾人,無一不露出心知肚明的心虛,想來他們是早就商量好了,只把自己一人矇在鼓裡!

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只是趙家人將主意打到了袖袖的頭上,又令沈蘊格外憤怒。

就在這時,沈蘊卻忽然感到一隻小手從桌下摸過來,順著她的腿,一路悄悄地握住了沈蘊的手。

是袖袖?

沈蘊神情一動,艱難地忍住了要開口和想低頭的衝動。

與此同時,袖袖奶聲奶氣的應答也響了起來。

“真的嗎,好啊祖母,那哥哥以後也要住在鳳鳴軒嗎?”

袖袖歪著頭,好奇地朝著寧氏看了過去。

寧氏聞言一噎,趙成柏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我有自己的屋子!”

他搶著說了一句,就是擔心會被丟到什麼鳳鳴軒,一句話畢,趙成柏方才轉頭,有些可憐兮兮地看著趙誠,“爹,我不想再換屋子住了。”

趙誠聞言心一痛,他還沒下定決心將楊春月母子接回侯府中來的時候,二人在外面也過了一陣顛沛流離的苦日子。

“誰說你要去鳳鳴軒?”他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放心,已經回家了,你想住在什麼地方,那就住在什麼地方!”

“嗯!”趙成柏總算放下心來,重重地點了點頭,面上也不由得揚起一個笑容。

他長相與趙誠只有四五分彷彿,更像楊春月,可眼下這麼一笑,卻又和趙誠小時候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處。

趙方和寧氏見狀,不由得都多看了幾眼,神情也明顯軟和了下來。

袖袖的聲音卻又在此時響起,“明日蔣夫子便會前來,哥哥明日就與袖袖一同進學嗎?”

她似乎完全沒有被屋中的氣氛所幹擾,說話間,還露出了嚮往的神情。

趙誠皺了皺眉,他的意思是讓沈蘊把蔣夫子讓給趙成柏,再隨便給袖袖找個夫子便是了,女孩子家家,讀什麼書?

可袖袖顯然是因著寧氏方才的話誤會了,趙誠放下筷子便要開口解釋。

“祖母,哥哥不住在鳳鳴軒,那他可以來鳳鳴軒學習嗎?”袖袖仍是沒有發現趙誠的冷臉,歪著腦袋,用力睜大眼睛朝寧氏看了過去。

寧氏張了張口,到底不敢隨便說話,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了趙方。

沈蘊卻在這時開了口。

“公公,婆母,我也不是那等當真狠心無情的主母,成柏既然已經開蒙,的確不能耽擱太久;但袖袖的身子才剛調養好,眼下已經入了冬,天氣越發地冷,讓她到前院書房去,我也不放心。若是可以,便讓成柏到鳳鳴軒來吧。”

沈蘊已經看了出來,袖袖就是要將趙成柏引到鳳鳴軒來讀書,雖然不知女兒為何如此,沈蘊還是附和著她的意思。

她的態度一放緩,趙誠三人倒是同時都不好再說些什麼,畢竟沈蘊都同意了,他們若是再得寸進尺,不免也有些過分。

趙方先是看了趙誠一眼,隨後才清了清嗓子開口。

“既然如此,那從明日開始,便讓成柏到鳳鳴軒去,隨著袖袖一道進學吧。沈氏啊,待會兒你將要準備的東西告訴誠兒,明日一早,讓他送成柏過去。”

“是。”沈蘊溫順地應了下來。

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一頓飯用完,沈蘊又列了張單子給趙誠,便急不可耐地告辭,帶著袖袖剛回到鳳鳴軒中,關上房門,便認真地看向了懷中的女兒。

“你——”

話到嘴邊,沈蘊卻忽然有些愣住,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正如她方才在花廳所說的那般,這等大人間的勾心鬥角,袖袖一個幼童,能明白多少呢?

可若是這般,方才她握住自己的手,又是怎麼回事?

“娘,蔣夫子說,這叫以,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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