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名利雙收撤(1 / 1)
暗黑籠罩連綿營帳,暑氣四處流竄,輪番休憩的眾將士輾轉反側。中軍帳內火光通明,眾大將默默擦汗,氣氛頗為凝重。見主將陷入深思,暗自嘆口氣,王鼎不再吭聲。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敢如此作為,本將當然有所準備……”努力理清紛雜思緒,淡淡開腔,周文龍冷靜分析,“諸位不妨好好想想,於教廷而言,我虎賁團與帝國軍團誰的威脅更大?我們所面臨的壓力不小,但僅僅涉及面子問題,大可一走了之。可教廷走不了,帝國的敵對行動足以決定其生死存亡。暫時對我妥協雖有損教廷尊嚴,但戰勝帝國軍團的機會大增,認可和約十之八九……”
沖默默點頭的老軍師會心一笑,周文龍恢復信心,“本將的要求也不高嘛,主動提出全軍入教,並撤離君士坦丁堡,以換取教廷加冕卡娃公主為西西里女王。自此之後,公開擁護教廷,一切聽從教皇指令。若命我軍進攻帝國,本將毫不含糊,不讓,則回頭收拾波西米亞人。萬一帝皇老兒忍不住搶先下手,我軍可不會坐以待斃,哈哈哈……”
“將軍,和約就這麼簡單?不會吧,您不是說要確保我虎賁團的獨立性嗎?”迷惑不解,徒單克寧一臉糊塗,“興匆匆而來,怏怏然而歸,卻只為獲取一點蠅頭小利,末將不甘心!”
“諸位大人別忘了,任何人皆有底線,何況擁有廣泛民眾基礎的教廷?既然確定蠶食戰略,決不能抱著一口吃成胖子的想法,須一步一步來,不可操之過急。何謂溫水煮西域?整個行動自然不太激烈,如此也能讓教廷大體接受……”大致解惑,周文龍低聲叮囑,“克寧兄,你部德意志勇士居多,不可懈怠。一旦我軍對帝國率先下手,你部不必參戰,先一步趕赴古魯斯隘口待命,替大軍守住返國通道。哦,帶上十門玲瓏火炮以備不測,注意防潮,尤其火藥。仙師早收集大量牛羊皮,製作出炮衣和火藥囊,不可丟失。”
“末將明白,請將軍放心!”若有所悟,徒單克寧歉然一笑,“將軍一切所為只為大局著想,末將卻只顧眼前小利,實在慚愧。”
“別謙虛嘛,克寧兄堪稱我軍戰神,指揮大軍須臾踏平奧地利,可謂帥才一名。不知兄長是否還記得昔日戲言?這兵馬大元帥可非你莫屬……”一臉認真,周文龍許以承諾,“返國後,本將論功行賞,封克寧兄為大將軍,日後統率我虎賁團殺伐西域。耶律迪烈大人為驃騎將軍,隸屬兄長麾下,王鼎大人為破虜將軍,蔑爾歹大人為御西將軍,安德烈大人為鎮國將軍。赤盞合烈大人為遊騎將軍,李勇大人為車騎將軍,斡列阿大人為揚威將軍。至於蕭不察斤、猛安孛堇、餘晉、王翦、完顏止、餘聖軍、僕散忠勇、馬素僕、兀曷赤和不花刺等等諸位大人,皆有封賞。拜仙師為國相,古魯安大人為大司馬,統領一切軍政要務,不知諸位覺得如何?”
“謝駙馬爺恩寵,微臣榮幸之至!”明知謙讓無用,儒者率先叩拜謝恩,喜出望外的眾大將翻身拜倒,一個個眉開眼笑。二十餘年拼殺,眼看夙願即將成真,誰又能不為之心動?
看著畢恭畢敬的眾臣,周文龍自我解嘲,“各位大人免禮,不要如此謙虛嘛。小小的徵西將軍,卻如此大膽分封,也不知鐵木真是否欣然認可?該不會從陰曹地府中衝出,怒斥本將越俎代庖吧?呵呵呵……”
笑成一團,眾人喜不自禁,堂堂最高軍事會議淪為笑場,凝重氣氛隨之煙消雲散。商談至半夜,拿出綜合決策,眾將各自返營。與老軍師簡短磋商,親自送出帳外,心有所思的周文龍一夜無眠。
五日不長不短,但足以摸清敵情,也證明猜測非虛。五百奧地利騎士上吐下瀉,百餘匹戰馬同樣如此,帝皇老兒的險惡用心自此畢露無疑。
還以顏色,一支六千餘人的混編兵團莫名失去蹤影,由蔑爾歹全權指揮,安德烈率玲瓏火炮團配合作戰,目標直指有如陰魂不散的德意志西進兵團。
留萬餘將士繼續監控羅斯人,一路作戰,帝國軍團左右開弓,兵鋒直指法蘭西邊境。只可惜,又一次遭遇頑強反擊,被倫巴第反帝聯盟和法蘭西援兵合力阻於弗薩爾塔城下,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後方極不安穩,除去無法掌控的羅斯人,義大利國內的反帝情緒持續高漲,先前持觀望態度的部分諸侯紛紛聲討,混戰一觸即發。見勢不妙,御駕親征的腓特烈二世悄然撤軍,一面命眾附庸繼續纏鬥,一面率主力軍團脫離戰場,以最快速度返回羅馬。
人在里昂,心卻飛回君士坦丁堡,驚聞城堡即將淪陷,教皇英諾森四世大為震撼。放下和約,靜聽稟報,臉色越來越陰沉。眾子民危在旦夕,必須儘快拿出對策,當即傳詔,命教內最高決策人員即刻入宮。
會議廳的氣氛沉悶無比,認真傳看和約,火速趕到的十二位重臣莫衷一是。有人拒不讓步,有人表示認可,有人堅持修改和約,也有人默不作聲,爭論場面頗為激烈。
事關好幾萬無辜教民性命,且拖延不得,見爭論不下,英諾森四世提出折中方案。摒棄修改和約,要麼認可,要麼否決。由眾臣匿名錶決,原則為少數人服從多數人,教宗則擁有最終裁決權。
對摺中方案一致接受,眾臣埋頭表決,結果令人無語。同意認可和約的人數和反對簽署和約的人數居然一半對一半,和約能否透過只取決於教皇一人,所有緊張目光頓時矚目上任伊始即咄咄逼人的新教宗。
並不當場表決,英諾森四世一一闡述支援理由,“縱觀和約,羅斯人其實只要求洗脫其入侵者身份,盤踞西里西亞至今,早已落地生根,徹底剷除須付相當代價。帝國亡我教廷之心不死,孰輕孰重,相信在場的諸位大臣一目瞭然。帝國實乃心腹大患,一日不除,人寢食難安。而羅斯人如附體蜱蝨,雖惱人,但大可隨時剔除。”
嘆口氣,憂鬱目光掃視全場,話語淡定,可內容足以震驚西域,“帝皇悍然宣戰,教廷不可能束手待斃,必須予以強勢反擊。待羅斯人按約撤軍,傳詔各地大主教,在里昂城召開第一屆公開聲討叛逆帝皇的大會。對其施以絕罰,號召所有擁護教廷的軍隊共同討伐逆賊。此番大舉反擊,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定要推翻其統治,將其打下地獄。不剔除毒瘤,君士坦丁堡難以太平,至高無上的神權必任人踐踏——”
御外先須攘內,道理不言而喻,眾大臣再無二話。當庭簽署和約,擬就加冕詔書,並指派樞機大主教隨行,英諾森四世授以秘訣,“羅斯人再狡詐,也不得不仰仗教廷,如其的確心甘情願集體入教,大人直接隨羅斯虎賁團趕赴西里西亞,全程監督。對侵佔奧地利的野蠻行徑予以強烈譴責,以拒不加冕相要挾,勒令其立即撤軍。萬一羅斯人置若罔聞,大人絕不可退讓,只須宣告一點,下一任奧地利王只能由教廷委派。但凡自封者,一律視為叛逆,我教概不承認。”
去而復返,擔負重大使命的小分隊快馬加鞭,披星戴月趕赴被戰火籠罩的君士坦丁堡。日夜兼程,一路有驚無險,兩百餘匹備馬生生累斃一半,疲乏不已,魯茲塔公爵率部於第九日的傍晚按時出現。
附近並無羅斯人蹤影,派人再三打探,確認西門安全且城堡無恙,魯茲塔公爵喝令開城。鐵蒺藜密密麻麻,待清理出一條窄狹通道,夜色也降臨一派備戰氣氛的孤堡。小心翼翼進入城內,兩位大主教簡短商談少許,當即決定連夜約會羅斯駙馬爺。
圍殲德意志西進兵團的秘密行動一波三折,忌憚上帝之火,西進兵團分外謹慎。行動尚未過半,雙方派出的偵探小分隊狹路相逢,八百虎賁乾脆利落全殲對手,可最終警醒驚弓之鳥。
早被打怕,毫無抵抗鬥志,不到四千人的德意志混編兵團火速逃離險境。騎兵興許可以逃命,但兩千餘步兵和大量給養輜重卻逃生無門,重甲軍加玲瓏炮,場景渾似大人打小孩。
不明後方敵情,也不敢貿貿然追擊,讓安德烈率部殿後,帶上輜重和俘虜,蔑爾歹率部折返。也沒問責,周文龍下令全軍進入最高戒備狀態,以防帝國以牙還牙。日子一天一天過,相繼傳回的軍情越來越多,自然都在預料之中。
與帝國已徹底決裂,不得不提前考慮退路,獲知帝皇正率主力軍團折返,周文龍當機立斷。以十日為限,萬一等不到教廷回覆,即放棄城堡趁夜撤軍,謹防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得知西進兵團損失慘重,但畏懼於野蠻入侵者的強悍實力,一萬餘帝國軍團始終不敢出手。合兵一處,派出多路小分隊,日夜監控對手動向,耐心等待敕令。
隨著敵情漸漸明朗,周文龍也放下心。難怪蒙古人只出動四萬兵力入侵義大利,敢情對手的實力太遜,整個義大利守軍加上西西里軍團也就不到十三萬。步兵佔據多數,其中不乏濫竽充數者,重甲軍不超過五萬,內訌至今早已元氣大傷。新丁雖源源不斷加入軍陣,可基本等同活靶子。
只要法蘭西和德意志主力軍團不參戰,憑手上兵力,即便同時對抗教廷和帝國,也有八成以上取勝把握。一顆砰砰亂跳的心收回肚裡,周文龍不慌不忙,“傳令下去,我大軍哪兒也不去,坐等教廷答覆。若敢拒絕,直接拿下君士坦丁堡,也讓教廷長長記性。惹我虎賁團,無論誰,形同找死。帝皇老兒又如何,若撩撥本將,直接發兵西西里。全殲帝國軍團,讓老小兒俯首稱臣,哈哈哈……”
煎熬終有回報,城內陸陸續續送出給養,汶萊森大主教也在最後期限內請求再次和談,眾大將終於落下心。親自押送如雲糧草出城,樞機大主教代表教廷提交已簽署的和約,當眾宣讀加冕詔書,並主動要求隨行。
得饒人處且饒人,屈膝接受詔書,投之以桃送之以毒,周文龍直言相告。草料雖被下毒,只須反覆沖洗且暴曬多日,料無大礙。至於被汙染的軍糧,也一樣如法炮製,可惜只能餵食家禽。
干戈頓化玉帛,交換糧草,移交德意志俘虜團,再三叮囑謹防帝國趁虛而入。清點剩下的火藥石丸,帶上教廷特使團,周文龍率大軍撤離君士坦丁堡。
按原路折返,一路耀武揚威,各路偵探兵團相繼歸營。返程路線緊貼羅馬古城,且行軍緩慢,一切只為羞辱帝國,以便讓教廷特使親眼見證虎賁團的無敵戰鬥力,周文龍把握十足。
多少聽聞野蠻入侵者的輝煌戰功,噤若寒蟬,眾帝國附庸紛紛選擇做壁上觀。火速撤軍,一路收集嘍囉,敕令裡瓦本全體守軍傾巢而出,腓特烈二世誓報大仇。歷經戰火磨礪,手中兵力雖不多,但戰鬥力異常強悍,足以與羅斯人一決高低。
為謹慎起見,早在出兵前已傳令幼子康拉德四世,打出報國仇的名號,率所有德意志血性男兒沿西方邊境線秘密進入義大利,一舉打垮狂妄的羅斯人,腓特烈二世用心良苦。另祭出釜底抽薪之計,密令幼子同時帶上主動歸順入侵者的全體將士家眷,到時以眾家眷的性命相脅迫,逼德意志將士反戈一擊。
千防萬防,難免百密一疏,虎賁團的歸國之旅註定逃不脫血光之災。行軍遲緩,急於跟帝國一決雌雄,終於釀下苦果。求戰心切,不甘心的徒單克寧率前鋒兵團大張旗鼓進軍。
行程眼看過半,卻迎頭遭遇憑空出現的德意志國王所率軍團。無功而返,一個個垂頭喪氣,心有不滿的眾歸順勇士頗有微詞。打仗靠的是士氣,更兼被施以定身符,焉能不敗?
看著大哭小叫的親人被推出陣列,且一律利刃架頸,國王現身怒斥,眾歸順勇士鬥志全無。鐵心歸順者畢竟佔少數,隨著叛逃人馬越來越多,徒單克寧回力無天。
不敢公然對抗教廷,報國仇卻毫不含糊,眾德意志血性男兒士氣如虹。時機成熟,一聲令下,康拉德四世揮軍掩殺。壓抑已久的憋屈一下子大爆發,人人奮勇,個個爭先,近三萬德意志將士不顧性命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