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朱果(1 / 1)
隨著六宗選拔的日子越來越近,各大宗門派來的代表也陸續到達了餘杭城。而就在葉嵐劍離家歷練的第五天,一眾道士恰好來到了葉家拜訪。
平時熱衷於迎來送往的葉天正今天剛好有事外出,葉家的門童雖然不諳武藝,可也是個眼尖的角色,此時一眼便看出對方一眾可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當下不敢怠慢,點頭哈腰了一番,便徑直前往內院,向尚在家中的家主通報。
此時,正於後院處理家族事務的葉南天,聽到了門童的通報後,不由喜上眉梢,一番交待之後,便大步流星地趕往前廳親自迎客。
甫一進入正廳,葉南天便看見了清一色墨青道袍的道人聚於正中。只見當先一位道人,白眉雪須,相貌清癯脫俗,看似年過甲子,可臉色紅潤,中氣十足,身穿一襲闊大的道袍,卻不顯絲毫古板,反而流露出一股瀟灑自然之意。正是天南三星觀醫門的外門長老,武林中的丹道巨擎——莫蕭雨。
“晚輩葉南天,見過莫長老~”見來人真是父親昔日的好友,於己有大恩的莫蕭雨莫長老,葉南天連忙拱手拜見,並躬身請其上座。
莫蕭雨得見古人之子,一時不由哈哈大笑,當下也不客套,他一邊輕輕虛扶葉南天,與他一同落座,同時稍稍打量對方的修為,語氣之間不禁有幾分訝異:
“一別十數年,賢侄的武藝當是更上一層樓啊。恐怕再過數年,老朽,也是得甘拜下風,風兄有個好兒子啊……”
聽得莫道長的感慨,葉南天又想起杳無音信的父親,心裡不禁升起一絲失落,道:“莫長老此言,南天實在有愧,十年蹉跎,至今方醒。家父要是知道……”葉南天口中謙虛,語氣之中卻是有了幾分悲愴。
“當年葉老弟的事情,哎,如今不說也罷……倒是那煉製‘六陽真丹‘之事,直至如今,老道我也是毫無頭緒,使得你妻子落下病根,我真是愧對舊友,愧對你們夫妻啊……”
說罷,莫蕭雨一臉愧色,原本儒雅清癯的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莫長老何出此言呢,此事怎能怪你?誰不知煉製那‘六陽真丹‘的藥材當世難尋?只能怪南天福緣淺薄……”葉南天連忙勸道,神色之間也是有幾分黯然。
莫蕭雨聞言也是嘆了一口氣:“這些年來,這煉製‘六陽真丹‘之法,老道早已研究透徹,所需大部分藥材我也準備的差不多,只是……”
“只是缺了那‘朱果‘……”葉南天接過話頭,眉頭緊皺,口中重重地吐了一口氣。
莫蕭雨點了點頭:“這‘朱果‘單以藥性來說,就已經是凡階天材地寶的頂端之物,不但氣血之力濃厚至極,對武者好處極大,本就是有價無市之物……”
“而且其生長之地極其難尋,比之一些聖境藥材也是不惶多讓,必須是至陽之地的邊緣,百年樹成,百年開花,百年結果,而且一旦結果之後,不久就會自然樹毀果消,連種子都不會留下。時至今日,老道我甚至半分‘朱果‘的訊息也未曾打聽到……”
葉南天搖了搖頭:“莫長老無需自責,此事急不來,南天這些年來也是從未停止過打聽‘朱果‘的訊息……”
話未說完,便被莫蕭雨自責之語給打斷了:“怎能不急!怎能不急!要是當年我在你家小子出生前練出此丹,治好你妻子的內傷,說不定就不會出現那什麼狗屁‘絕脈之體‘了吧……”心急自責之下,莫蕭雨倒是忘了保持他那仙風道骨的姿態,一時之間,神色氣急敗壞。
葉南天聞言,臉色不由有了幾分古怪……
“什麼?煉體二重天?怎麼可能!那可是絕脈之體啊,究竟發生了何事,你給我快快到來。”
聽到當年連自己都束手無策的絕脈之體,居然被葉家小子自己一舉衝開的時候,一貫儒雅謙謙的莫蕭雨差點驚得下巴都歪了,恨不得馬上把葉嵐劍捉來捏經診脈。待聽得後者外出歷練,不在家中的訊息,他也只好暫時作罷。
又聞唐家協同蜀山姜紫薇上門退婚,葉家小子膽大包天,居然定下一年之約,屆時親自打上蜀山,了斷恩怨,還硬抗下姜紫薇一道劍氣,驚得莫蕭雨不禁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不由拍案而起,哈哈大笑:
“好啊……好小子,真有乃祖父之風。哈哈”
莫蕭雨可是知道,自己的好友,也就是葉南天的父親,當年也不是一個消停的貨色,不然也不會被趕出本家。
葉南天心裡嘀咕,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有把葉嵐劍最後對“絕劍凌仙”的胡言亂語給說出來,不然這莫老頭估計下巴都得掉下來。
畢竟,“絕劍凌仙”的名聲,無論放在哪個門派裡面,皆是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可惜……天星那小子不在這裡,不然,定能與你家小子成為好友……”
葉南天聽罷,劍眉也是一挑:
“哦?難道莫長老說的,便是近年新收的閉門弟子莫天星?聽說其武道和醫道天賦皆是驚人,而且修煉資質更是號稱數百年來僅在姜紫薇之下,不知是下方哪一位才俊?”說完,葉南天的視線不由掃向下面已經一一就坐的一眾三星觀弟子。
莫蕭雨一聽這話就來氣:
“那小子雖然天賦尚可,卻是性格頑劣,早在途中私自出走,現在不知在何處闖禍鬧騰去了……”
說完心中更是苦笑,要單單是那小子就算了,最麻煩的是那丫頭……
一人一鼠追趕了片刻,葉嵐劍心裡納悶:“這小傢伙發了什麼瘋,這樣在密林如此亂闖亂竄,很容易又會碰上那條妖蟒或者其他二級妖獸……”
然而就在此刻,位於心臟處久沒動靜的太極玉圖,居然突然自內而外輕輕泛起了一圈圈的暖光漣漪,而且不過片刻,光芒居然越發明亮,甚至,還慢慢地開始向體外延伸。
“搞什麼鬼?給妖獸打燈指路過來嗎?”
葉嵐劍吃了一驚,視線沿著漆黑中的這抹亮光向前望去,只見光束之中泛著點點星亮,猶如一點點漂浮在夜空,幽明閃爍的螢火蟲,它們組成了一條星沙一般的光帶一直向前延伸而去,通向前方漆黑虛空的某處。
“絕對是有好東西!”此刻,無論是誰看到此等情景,都不免升起這些想法!
而葉嵐劍更是兩眼泛星,深藏內心的小財迷性格再次如燎原之火,熊熊燒起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虧了小半粒小還丹救活了你這坑貨,現在知道報恩,還算你有良心……葉嵐劍如此這般地想著,絲毫沒有小松鼠那瀕死的重傷也是自己造成的自覺……
事不宜遲,葉嵐劍連忙融入“迎風柳動”之意,身法越發輕靈飄渺,只見他腳尖輕點,飄然掠過一片蒼綠小葉,而葉上的清露只是輕顫幾分,竟完好如初,絲毫未見滑落!
一番兔起鶻落之後,葉嵐劍只覺眼前驀然一亮,前方怪松依舊,黑夜之中,卻是多出一株一人高的赤紅小樹,在這幽暗密林中迸發著熾紅的光芒,猶如黑夜中的閃爍的大日,耀眼,刺目!
甫一看見這棵赤紅小樹,葉嵐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雙熠熠生輝的星目中滿是不可置信和狂喜之色,本來越發粗重的呼吸驟然停止了數息!待真正走近之後,他看到那懸掛在樹上的一個個泛著赤芒,嬌豔欲滴的赤紅小果,葉嵐劍這才真的是瞠目結舌。
“色紅如血,夜泛熾芒,性烈,長於至陽至剛之地邊緣……”此刻,葉嵐劍心中閃過一段又一段《九州萬物志》中關於“朱果”的描述。
“居然真的是朱果,此處金火雷等剛猛型別的天地元力暴虐橫流,想必就是那至陽至剛之地了。”
也不怪葉嵐劍如此激動,雖然他初至此界,見識比之十歲小童也不惶多讓,在某些常識之上,甚至還略有不如,可朱果的鼎鼎大名還是如雷貫耳。
這種葡萄大小的鮮紅小果中,蘊含著巨量先天至陽至剛的靈氣,對修煉至陽剛猛功法的武者是大補之物。據說甚至不用練成丹藥,單單口服一顆,便可頂凡境武者數年苦修!那葉府族比第一的獎勵——什麼“玄元聚氣丹”與之一比,簡直弱爆了。
而這些增加修為的作用倒是其次,真真正正使得葉嵐劍失態的原因是,這朱果,還是煉製“六陽真丹”和“大還丹”的主藥!
而無論是其中哪種,都能徹底治癒陳思語自當年被重傷而一直落下至今的寒毒暗傷!
那天與父親月下論劍,葉嵐劍不但習得了幾門玄妙無比的劍法,更是從父母口中知道了一些葉家當年的秘辛。
十四年前,母親陳思語於珠胎暗結之時外出,遭遇一名疑似白蓮教的黑衣高手襲擊。一掌之下,不僅陳思語自己身受重傷,落下了寒毒暗傷,連當時尚在腹中的胎兒也是經脈盡斷,幾乎夭折。
那白蓮妖人修為之高,連當時的葉南天也是被一掌擊敗,武意消沉,至今方醒。而就這兩掌,幾近摧毀了葉嵐劍一家三口整整十四年!
葉嵐劍聽說,那一劫之後,雖然那與祖父故交甚深的三星觀長老莫蕭雨馬上就趕來了相助,然而,一番針灸問脈之後,勉強保住腹中胎兒已是僥天之倖。至於陳思語所受的陰冷寒傷,連那莫道長也是束手無策,表示唯有三星觀的“六陽真丹”或者蓮臺寺“大還丹”,才有治癒的可能。
而這兩種丹藥的主藥,就是朱果!
為了尋這朱果,葉南天這些年來,合葉家之力,散盡家財,一直搜尋至今,卻也沒有絲毫蛛絲馬跡,而這也造成了家族中一些人對葉南天的不滿。
“既然命運以逆天之力將我送至此處,扭轉了“葉嵐劍”今後的人生,喚醒了父親。如今就讓我取回這株朱果,去挽救當年最後一個遺憾吧!”
一……二……三……四,居然有四顆!
據《九州萬物志》的記載,一株果樹只能開一次花,而花開一次,果結百年,每隔二十年結出一枚朱果,最多隻能結果五枚,顯然,這株朱果小樹只差結出最後一枚,便能果熟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