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戰!(上)(1 / 1)
“那時我和他在落月外林拼了幾招,當時他用的便是爹爹獨創的【迴風拂穴手】!”少女秀髮飛揚,有些咬牙切齒地指著葉嵐劍。
牧婉兒的話音雖輕,卻仿如炸雷,宗派絕學的外洩在這個年頭畢竟不是一件小事。莫天星眉頭一皺,沒有說些什麼,隨後便是全場突然炸開地譁然。
剛才引起的一番動靜實在不小,此時三星觀行館的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弟子,有些事本來就駐紮在餘杭行館的弟子,也有一些是跟隨莫蕭雨前來的本宗弟子。
“這賊子居然連我三星觀的絕學也敢偷學,真是膽大包天!”
“可不是,這【迴風拂穴手】據說是牧門主從一古物上感悟出來,尚不完整便已經是凡級上階的絕學,連我三星觀的武門弟子也不是誰都能有幸看之一二,居然被這一偏遠之地的小人給學了去,可真是……”
怒意,不平,怨氣等負面的情緒已經充斥著眾多三星觀弟子的胸腔。少年的心性,宗派的向心力,集體榮譽這些東西一直都是熱血積極的,但有時候也會因此極容易就被莫名的煽動起來。
即使有一些比較冷靜的人會覺得其中的一些說法實在是有些風馬牛不相及,但也很快地埋沒在此起彼伏的問責冷喝之中。
連葉嵐劍的“前”摯友,如今的小胖子唐小東也有些囁嚅,即使小夥伴修為高了,劍技也出神入化,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以他以往對葉嵐劍的“瞭解”,他毫不懷疑對方未必幹不出偷學別人的武技又送上門打臉的蠢事來。
一時間的場面已經怨聲載道,有些群情洶湧,實在是與葉嵐劍今天的來意有些相悖,但葉嵐劍並沒有因此而有半點的畏懼,即便對方隨便挑出一個人的修為都比自己高,即便對方是足以震懾天下的頂級大宗!
當然,面對這些毫無理由,唾沫橫飛的指責,泥菩薩也有三分火性,而重生後的葉嵐劍,也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老黃牛性子。
“你武技是鄉下夫子教的麼?你那當時又是哪隻綠豆大的眼睛看到我用的是你說的那什麼什麼爛手法?”
葉嵐劍嗤笑一聲,滿目的鄙夷投向那咬牙切齒的牧婉兒,本來久經滄桑而凝練下來的心性,變得再次輕揚起來,兩種本來截然不同的心性,終於在他身上完美地結合起來。
劍者,本來就是邁開穩健紮實的步伐,在劍道之路上銳意進取,高歌猛進!缺了沉穩,輕易間萬劫不復,失了銳氣,終將一世平庸!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牧婉兒被葉嵐劍的話語這麼一堵,又被那落在她眼中有些小人得志的鄙夷之色嗆了個正著,頓時小臉漲得通紅,白皙如玉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指著葉嵐劍,口中急急地“你你你”的,一口氣堵在喉間,後面那“強詞奪理”四字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當然知道對方用的是劍法,劍招套路與【迴風拂穴手】也大不一樣。可是那劍招之間走的路子,身法展現出來的意境,肯定是與【迴風拂穴手】出自同源沒錯!
而牧婉兒這邊一時的氣急,也導致那些吶喊聲討的三星觀弟子的氣勢頓時一弱,有些偃旗息鼓地低沉了下來。
而就在此時,那一直雙手抱胸,緘默不語的莫天星突然雙手輕揚,然後輕輕往下,壓下了最後一些細細碎碎的聲討。
他微笑著,也沒有參與那些是否偷學的討論。對葉嵐劍開口道:“你的劍法與那身法,可否再讓我一觀?”語氣輕快和煦,仿如朋友之間的問候,然而隨著話語一起噴湧而出的,還有節節攀升的戰意!
口舌交鋒根本毫無意義,是否偷學,打一架便知道!
真正的劍者,一個眼神,便也懂得對方的意思。莫天星的言下之意,根本就不是讓葉嵐劍當眾耍上一套劍法,或者演示一些什麼的。其實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字,或者再加上一個標點:
“戰?”
葉嵐劍一聲長笑,手中的長劍劃出道道炫目的漆黑劍光,最後錚然橫於胸前,朗聲應道:“有何不可?”對方的劍法出神入化,這一戰,他同樣也是期待了很久。
戰!
“嗖!”
兩道人影飛快地撞在了一起,然後便是“叮叮叮叮”的一連串交擊之聲響起,氣浪煙塵頃刻間翻騰,直到其中一道白衣黑劍的人影被擊退,驀然飛出了數丈,期間的速度之快,令得一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這小子居然莫師兄幹上了!”
和那個怪物一般的莫師兄幹上了!
頓時,戲謔之聲,鄙夷之聲,譏諷之聲這才轟然炸響。便是連方才被葉嵐劍一劍擊敗的陳文,在開頭時一陣傻眼了之後,也是哈哈大笑,笑聲聽不出一絲一毫的爽朗,那是張狂的嘲笑!
這個山旮旯跑出來的小子壓根就不知道,“莫天星”這三個字在三星觀代表著什麼,甚至可以說,在整個大楚裡面又代表著什麼!
牧婉兒纖細的拳頭狠狠地揮了揮,俏臉因激動有些白裡透紅地喊道:“莫師哥給我好好招呼這小子一頓,別一拳打死啊……”
一邊的唐小東也被這一陣驀然炸響的驚人聲浪嚇了一跳,匆忙之下,低聲下氣地找了個樣子像是包打聽的三星觀弟子問了一番。
場面很吵鬧,對方激動之下說話的聲音也是顯得有些雜亂無章。唐小東一連找了好幾個人,得到的意思大致一樣——
同階無敵,絕世天驕!
……
“你,不拔劍?”葉嵐劍劍勢凝定,直指對面的莫天星。
莫天星搖了搖頭,袍袖飛揚,在身前輕輕點出幾指,蕩起了幾縷迴盪飄忽的旋風:“你不過是煉體四重的境界,我若盡全力,便有些勝之不武……”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一顫,凝聚其上的勁道盡數散開,身前那一縷縷的旋風像是被某種律動啟用了一般,陡然劇烈地旋轉起來!
“所以今日在此,我僅以煉體三重的力量以及【迴風拂穴手】來應對。”語氣平淡,不復之前的做作,此時的莫天星就這樣光明正大的站在對面,動用的力量不足十之一二,但其給葉嵐劍帶來的壓力,比之前那隱藏於黑暗伺機蟄伏的樊九還要大數倍!
“不出劍麼……”葉嵐劍輕輕自語,對方的所使的武技與【迴風拂柳劍法】定有淵源,這一點自己已經毫不懷疑,對方用這套武技的意思他也是懂得。然而,莫天星話語之間不自覺流露出來的輕視,還是令得葉嵐劍有那麼一點點的——不爽!
葉嵐劍情知自己的修為與對方差距不小,然而劍者,從來都是迎難而上的!
手中漆黑的長劍一抖,激起了陣陣勁風縈繞於黑劍周圍,並且隨著他一步一步地向前推進,黑劍之上的勁風愈演愈烈,逐漸蔓延了開來,劇烈震顫的長劍仿如隨著颶風激盪起伏的黑色柳葉,凜冽而難測!
看著對方几指輕點,灑然自若地以一套高明的手法在身前佈下了自以為穩妥的層層防禦,葉嵐劍也一改【迴風拂柳劍法】的縹緲之意,使出了其中最為乾脆利落的一劍——【疾風勁柳】!
以【迴風拂柳劍法】對上【迴風拂穴手】,以旋風硬憾旋風!柳絮雖輕,但在狂風的加持之下,隨時會凜然繃緊,成為片片收割性命的利刃!
“不出劍,便打到你出劍!”
“咚”葉嵐劍一步踏出,瞬間加速到了極致的步伐扯起了一陣草絮,身影彷彿縮地成寸,瞬間消失在原地。
漆黑的劍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跨越了數丈的距離,在中間的虛空劃出了一道烏亮的黑痕,倏地一下子便撞上了莫天星兩手佈下的風牆!
轟!
兩股系出同源,方向相反的旋風氣勁轟然撞在一起之後,逆反碰撞激盪而出的力量之大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只見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圓弧形氣浪自指劍交鋒的中心橫掃而出,一些靠得比較近,修為又相對較低的三星觀弟子直接就被吹的拔地而起,飛出去了幾步。
而那一直眯著一雙綠豆大的眼睛緊盯著小夥伴的唐小東,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掃之下,他那可憐的煉體二重的修為壓根就不夠看,整一座肉山大小的身體居然都被這股氣浪刮的離地三尺,往後飛了起來,如破布麻袋一般被丟進一處花叢之中,渾身白花花的肥肉被花刺利草颳得血痕斑斑,樣子看上去相當悽慘。
“呸……呸,臥槽,好你個葉小賤,開打也不跟爺爺打個招呼……”唐小東吐了幾口猩紅的小花,呸呸呸地哭爹罵娘。
那邊陳峰呂靜等人也是臉色一變,這兩人此時弄出來的聲勢,壓根就已經不是煉體三四重的武者能鼓搗出來的動靜了。
“還好接下樑子的是那位怪物般的莫師兄……”想到這裡,他們皆是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或許這個突然不知道從那裡冒出來的黑馬有些手段,但那位怪物終究是怎麼也不會輸的。
而只有牧婉兒一雙鳳眸微微眯著,死死地盯著那煙塵翻騰的中心,櫻唇有些不自然地微微翕動,喃喃著:
“怎麼可能……”
這些說起來好像很久,但前前後後也不過一息的時間,就在眾人以為這一場鬧劇就要結束的時候,“砰”地一聲自煙塵中傳出,身穿水墨色道服的人影仰天長笑著,身影有些狼狽地倒飛而出。
他急退的身體連連撞倒了幾棵合抱的巨木,直到他使出了千斤墜的功夫,雙腳狠狠地在碧綠的草地上拖出了兩道不淺的土溝,然後才算重新站穩了腳跟。
“啊,是莫師兄……”
“被擊退的是莫師兄”
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鼎沸昂然,然後才是如牧婉兒一般,紛紛瞠目結舌,吐出了同樣的一句話:“怎麼可能……”
“你這小子,有些詭異啊……”莫天星雙目神光一閃,本來有些隨意的神色已經是多了幾分認真。
眼前的少年無論是氣息,還是發勁的一些細節,必然是煉體四重的境界無疑。這些在交手之後壓根就隱瞞不住,然而對方方才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卻遠遠超過了四重武者的五鼎之力的標準……
“不,恐怕十鼎的千斤之力都有了……”莫天星吐掉口中的一些碎草屑。方才猝不及防之下,以煉體三重的四鼎之力迎擊那千鈞的一擊,簡直是有些摧枯拉朽的難堪……
“我要看完整的【迴風拂穴手】。”煙塵四散縈繞,葉嵐劍依舊白衣飄飄,他輕輕彈了彈手中的黑劍,欲以劍鳴,訴說著自身隨風攀升的戰意!
完整版的【迴風拂穴手】乃是凡級上階的武技,至少也要以罡氣催動。言下之意便是,你儘管把武技以罡氣使出來,我這邊自會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