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懂法（1 / 1）
\"我大舅公大舅婆進城時，曾託我阿奶看著這處院落。\"
秦巧玉理直氣壯道，\"如今大舅公大舅婆不在人世，這院子就歸我，我阿奶了。\"
蕭南星拍拍手上的麵粉，一瘸一拐的出了灶間，喝問：\"你怎麼又來了？\"
秦巧玉脖子一梗：\"我來自個院子，還要你同意？\"
沈清芙收好銅錢，出了堂屋，漂亮的眼眸直盯不遠處皮膚黝黑的女子：\"你是誰？\"
\"我叫秦巧玉，蕭大是我大舅公，我奶是蕭大的親妹子。\"
沈清芙淡淡道：
\"你方才所言，歪理。爺奶是不在了，他們的女兒孫子孫女回來，不能住這院子？偏生叫你一個外姓親戚佔了去？這不是歪理麼？\"
秦巧玉完全沒想到對面好看得過分的少女，一出口就能令她語塞。
\"哪是歪理？我爺奶說了，蕭柔兒壓根就不是我大舅公大舅婆的親閨女！\"
秦巧玉指了指經過的蕭柔兒，而後轉向身旁站著的中年男子，\"里正，你快評評理！\"
里正沉吟片刻，道：
\"蕭大的房子按理由其子女繼承，沒錯。沒有子女，那就由親眷繼承。\"
蕭南星急了，焦急的目光望向堂屋內還在喝水的蕭遠峰：\"哥！\"
蕭遠峰放下竹製茶盞，腳步剛出堂屋，便聽得一道清亮的嗓音響起。
\"敢問律法有無規定收養的子女也一樣享受繼承權利？\"
沈清芙望向里正，
\"爺奶晚年是誰在照顧他們，享天倫之樂？在此期間，秦家又做過什麼？\"
她的目光移向秦巧玉面上，
\"此刻倒是跳出來，連這處破舊的老宅都要霸佔一番，這是哪門子律法？\"
蕭遠峰唇角微動，此女竟懂得當朝律法。
里正喉間一哽：\"這……\"
連里正都被懟住了，秦巧玉急得跳腳：\"收養的就是外人，外人怎麼能繼承？\"
這時，柔娘走出來，將地契拿出，展示在眾人眼前。
\"爹孃去前，已將地契上的名字改成我的了。念蕭家秦家是親眷，上回已給了姑娘臉面，不想今日又來這一出，還請里正說句公道話！\"
里正道：\"既然地契早已更改主人，便不能算作遺產。秦巧玉，你還爭什麼？\"
人家連地契都有，秦巧玉自是無話可講。鬧了這一出，里正與村民訕訕離去。
秦巧玉看堂屋門口立著的年輕男子異常俊俏，擠著臉對蕭柔兒笑：
\"舅表姑母，咱們兩家終究是親戚，今日是我不對，你莫生氣。\"
柔娘不接話。
秦巧玉轉而對蕭遠峰笑，壓著嗓子，讓聲音儘可能好聽：
\"這位是二表哥吧？二表哥可有婚配？\"
\"快走，咱們家不歡迎你！\"蕭南星柳眉擰起，\"還有，我哥已經成婚了！\"
隨後走到柔娘身邊，攙扶著柔娘問道：\"對吧？娘\"
柔娘瞧著蕭南星的小臉，笑著說：\"是，我家遠峰已經成婚了，不勞姑娘費心。\"
沈清芙站在一旁，瞧著眼前的場景，只覺得這一幕溫馨得讓人心醉。
她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夫君，卻只看到一張冷峻的側臉。
\"南星，你說秦家姑娘為何不來喝你哥的喜酒？\"
柔娘忽然大聲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蕭南星眨了眨眼，笑道：\"怕是心裡不痛快呢。\"
秦巧玉聽了這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辯解。
最後，她只得硬擠出一個笑容，聲音有些發顫：
\"我那會兒忙得很，哪有空跑那麼遠。\"話音未落，她便急匆匆地跑開了。
蕭北辰拿著木柴，皺著眉頭看著秦巧玉遠去的背影。他嘟囔道：\"這女人真奇怪。\"
蕭南星笑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轉身走進了灶房。
不一會兒，一鍋熱氣騰騰的麵條便出爐了。香味四溢，勾人食慾。
\"孃的手藝真是沒得說。\"沈清芙由衷讚歎，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
柔娘笑道：\"喜歡就多吃點，鍋裡還有呢。\"她的目光慈愛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沈清芙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麵條，忽然覺得鼻子一酸。
她想起了遠在他鄉的家人，她強忍住淚意，抬頭道：
\"下午我去山裡摘些平菇，明天換點雞蛋回來。\"
柔娘連忙擺手：
\"哪用得著你去，讓他們哥倆進山就是。\"她擔心地看著沈清芙，生怕這個新媳婦太過辛苦。
飯後，蕭南星陪著沈清芙回到西首房。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有些尷尬。
沈清芙看著蕭南星的腿，猶豫了一下，輕聲問：\"你的腿是怎麼傷的？\"
蕭南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骨頭斷了，接好就這樣了。\"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沈清芙感覺到了她的不願多談，便識趣地沒再追問。房間裡一時陷入了沉默。
就在這時，蕭北辰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嫂嫂，咱們去採菇子！\"他笑嘻嘻地出現在門口，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蕭南星嫌棄地瞪了弟弟一眼，但沈清芙卻覺得這孩子氣的小叔子十分可愛。她不禁莞爾一笑。
柔娘本不想讓沈清芙再進山，但聽說北辰遠峰也一起去，只好同意了。
她叮囑道：\"路上當心點，別走散了。\"
三人再次踏上山路，蕭北辰興高采烈地跟在沈清芙身邊，像個歡快的小跟班。
他主動接過沈清芙背的揹簍，沈清芙心裡一暖，對這個小叔子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蕭遠峰走在前頭，背影挺拔如松。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到了昨日摘平菇的地方，蕭遠峰丟下一句\"你們在這等著\"就走開了。
沈清芙和蕭北辰開始摘平菇，卻發現只有半揹簍。
\"怎麼少了這麼多？\"蕭北辰疑惑地撓了撓頭。
沈清芙皺眉思索片刻，輕聲道：
\"可能是村民們摘走了。\"她的語氣中沒有責怪，只是陳述事實。
蕭北辰頓時不高興起來，嘴裡嘟囔著：\"太不講道理了。\"
兩人在附近又找了一圈，只零星採到幾朵野生香菇。
沈清芙安慰道：\"雖然不多，但這香菇曬乾後很香，燉湯最好不過。\"
蕭北辰聽了這話，臉上的不悅稍稍緩解。他笑著說：\"那咱們明天就燉香菇湯！\"
等了許久，蕭遠峰終於回來，帶著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
蕭北辰眼睛一亮，誇讚道：\"哥哥真厲害！\"
蕭遠峰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卻落在沈清芙身上。
他看到沈清芙對著蕭北辰微笑，心中莫名湧起一股煩躁。
回去的路上，蕭北辰堅持要背揹簍，就為了聽沈清芙說聲謝謝。
每當沈清芙道謝時，他就笑得見牙不見眼。
蕭遠峰走在前面，背影顯得有些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