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清芙，好久不見（1 / 1）
沈二夫人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沈清芙，回個孃家還要三請四請，你這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還有沒有規矩？”
沈清芙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從沈家人臉上一一掃過：“沈二夫人說錯了，我不是沈家女，今日來此，是你們非要把我叫過來的。”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
“放肆！”沈二夫人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檀香扇重重拍在桌上，“白眼狼！我白養你這麼多年了！”她扯出手帕，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沈二爺重重拍了下椅子扶手，茶盞在桌上震得一顫：“清芙，你就是這樣和你娘說話的？”
“養我的好處？”沈清芙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誚，“要我細數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得沈二爺夫妻啞口無言。他們心知肚明，當年收養沈清芙，不過是看中她八字極好，能旺他們夫妻二人罷了。
“好了好了。”沈老太太輕敲柺杖，打圓場道，“清芙難得回來，把三小姐和四少爺叫來吧。”
蕭遠峰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掃向屏風後。那裡隱約坐著一個留著長鬍子的老者，正在專注地寫著什麼。
不多時，沈鈴媛和沈明朗來到大廳。沈鈴媛一身月白色繡花裙，髮髻高挽，珠釵晃動。沈明朗則一身藍色錦袍，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喲，這不是嫁給窮書生的沈清芙嗎？”沈鈴媛陰陽怪氣地說道，眼中滿是輕蔑。
沈明朗冷哼一聲，扇子一展：“要不是祖母非要請你，我才不會來見你。”
沈清芙唇邊的笑意更深了，眸中閃過一絲冷意：“怎麼，你們是得了嘴硬病？”
“你們這是說的什麼話？”沈老太太皺眉，柺杖在地上輕點，“好歹是你們二姐姐。”
“我沒這個姐姐。”沈鈴媛和沈明朗異口同聲。沈鈴媛還不忘補充道：“一個養女，也配做我姐姐？”
沈清芙輕輕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既然如此，那我也該告辭了。翠柳，我們走吧。”
話音未落，蕭遠峰已經將她抱起。他的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窮書生護得這麼緊，真是可笑。”沈鈴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惡意，“看她以後還能不能蹦躂，跟窮書生那個瘸腿妹妹一樣。”
翠柳氣得臉通紅，但還是跟在沈清芙和蕭遠峰的身後，快步出了沈府，登上等候的馬車。因著車伕是沈家人，一路無人說話。
到了蕭宅門口，趕車李、蕭北辰和巧勇已在牛車上等候。
門房攔住他們，臉上帶著幾分倨傲：“二少爺要取書可以，但得自己搬。我們是蕭宅的人，不是你的下人。”
蕭遠峰不發一言，抱著沈清芙進了府。他的腳步穩健，彷彿懷中的人輕若無物。
蕭北辰對著門房揮了揮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你最好看好牛車，要是少了什麼，你也會少點什麼。”
一行人來到東園，院中的梨花開得正盛，花瓣隨風飄落，鋪了滿地的白。翠柳指著地上的大包袱，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小姐，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這麼大！”趕車李驚呼，“像是要搬家似的。”
“主要是被褥和衣裳。”翠柳笑著說，眼中帶著幾分狡黠，“沈玉瑾被嚇得不輕，這才讓我帶走的。”
眾人都笑了起來。
蕭遠峰牽起沈清芙的手，掌心傳來一絲溫暖：“要不要去看看我的書房？”說完又自嘲地笑了笑，“現在也不是我的了。”
“說不定還是你的呢，老爺子的遺囑現在還沒人看到呢。”沈清芙將手輕輕放在他掌心，聲音柔和。
書房裡，一股淡淡的墨香飄散在空氣中。科舉用書的位置一塵不染，其他書架上卻落了灰。顯然，蕭雲霄經常來翻看這些書。
窗外的梨花隨風飄落，在書案上留下斑駁的影子。沈清芙雙手撐在書案上，感受著木質的溫度：“夫君，快看看有沒有少什麼書。”
蕭遠峰的目光在書架間遊走，手指輕輕撫過書脊。每一本書都承載著他的記憶，每一頁都寫滿了他的心血。
“大概有這些。”蕭遠峰站在書架前，目光掃過一排排泛黃的書籍，手指輕輕拂過書脊上積攢的薄灰。
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黴味，夾雜著陳舊紙張特有的氣息。
沈清芙撐著桌案站起身，眉頭微蹙。她的目光在書架上逡巡，心中暗自盤算：“科舉用書可都在？這才是最重要的。”
蕭遠峰修長的手指一本本清點著，神色漸漸凝重。書架上的藏書雖多，但某些關鍵的典籍卻不見蹤影。他的指尖在一處空缺處停頓，眉頭微皺：“少了約莫十本科舉要用的書。”
“十本？”沈清芙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袖。這些書對蕭遠峰來說極為重要，每一本上面都有他親手做的筆記和批註，凝聚著他多年的心血。
書房內一時陷入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
“我去西園看看。”蕭遠峰語氣平靜，但眼底已泛起寒意。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架邊緣，指節微微泛白。
沈清芙連忙說：“讓李大哥陪你一起去。西園那邊……不太平。”她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不安。
蕭遠峰點頭，帶著趕車李離開。
翠柳攙扶著沈清芙去隔壁婚房檢視。推開門時，積灰紛紛揚揚落下，嗆得兩人連連咳嗽。屋內空蕩得令人心寒，曾經擺放嫁妝的地方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痕跡。
“小姐的嫁妝都被沈玉瑾搬空了。”翠柳嘆了口氣，手指劃過空蕩蕩的架子，“聽說他們還要拆了這些房子重建。”
沈清芙冷笑一聲：“原來如此。”她的目光掃過室內，每一處空缺都像一把無形的刀，刺痛著她的心。
回到書房後，她讓翠柳、蕭北辰和巧勇開始將書籍裝箱。四隻箱子很快裝滿，但書架上還剩不少。
“先把箱子抬去馬車上。”沈清芙吩咐道，看著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著箱子離開。
書房再次陷入寂靜。沈清芙隨手拿了本遊記翻看，想借此驅散心中不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抬頭望去，只見蕭雲霄已經站在門口，倚著門框，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沈清芙身上游走，讓她感到一陣惡寒。
“清芙，好久不見。”他笑著走近，腳步聲在地板上回響，“聽說你受傷了？”
沈清芙心跳加速，右手繼續翻書作掩護，左手悄悄摸向腰間的匕首。她能感覺到蕭雲霄的氣息越來越近，像一團陰影籠罩著她。
蕭雲霄伸手想碰她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然而他的手還未觸及目標，寒光閃過，就被沈清芙迅速抽出的匕首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