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孩子們（1 / 1）
“無論做什麼事都擁有異常的集中力。”
在幼時，家族裡很多長輩都是這樣評價凌洛的。特別是在提到與異能有關的話題時，凌洛那表現出來的專注，偶爾靈光一閃的一句話，讓家族中很多實力強勁的異能者都為之側目。
只可惜在十四歲那年的鑑能大會上，卻並沒有檢測出凌洛異能的任何跡象，使得家族裡看好他的人都十分惋惜，這樣一個聰慧又具備極佳素質的孩子，結果還是沒有進入異能的世界。
可是，只有凌洛自己知道，他不是沒有異能，異能世界的大門，他早就跨入了，他甚至比凌家許多同輩跨入的還要早得多。
煙抽完了一根，凌洛意猶未盡，又向褲兜裡摸去，突然又想起身上沒火，有些頹然地朝著凌家的方向走去。
由於凌洛自認在家族裡是個吃白飯的，所以斷然拒絕了凌家給他配備的所有福利，而且平時要執行任務，也並不方便用車。
此時正午剛過，烈陽稍微有些收斂，時值週六，由於凌霄大廈附近都是商業繁茂的區域，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金色的陽光略微有些刺眼，凌洛走在街上，支起一隻手擋在眉毛上方，腦中回想起十四年的那一次鑑能大會，因為陽光而緊皺的眉宇間，竟又露出一絲深深的悲意。
……
凌家大院內秋風蕭瑟，地上盡是一簇簇被掃到一起的枯黃樹葉。凌洛和凌源結束了一個學期的學業，剛從父親凌雲口中得知，鑑能大會將在一個月後舉行。
“洛，這學期在學校你又考了年級第一，正好咱倆趁機拉上微兒去放鬆一下？”凌源一臉壞笑地望著凌洛道。
“放鬆什麼啊，這學期你考了多少來著？”凌洛一臉無奈，這個大哥一激動就容易把什麼都忘了。
果然，凌源笑容一僵，哀聲道：“哎呦怎麼辦，這次肯定要被老頭抽死了！”
凌源怨天尤人，跟凌洛不住抱怨著自己班上的情況，而一道倩影，正躡手躡腳的走到凌源背後。
來人朝凌洛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凌洛嘴角微微翹起，繼續裝作凌源哀號訴苦的忠實傾聽者。
突然，凌源的訴苦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啊——！！”
“叫你說爸壞話！”一個稚嫩的女聲對著凌源叫到。
凌洛朗聲大笑著，看向身旁的這道倩影。
這是凌雲的最小的一個孩子，凌微。
凌微揹著手俏生生地站在一旁，身上一襲粉紅色的長裙，小鼻子皺起看著在前方左蹦又跳的凌源，就像從電視裡跑出來的洋娃娃一樣可愛。
“微兒，你的冰……”凌源在那邊使勁抖擻著身子，凌洛由衷地感嘆道。
凌源左蹦右跳中，身下竟抖落出一地藍色晶瑩的冰渣，看這分量，像是把冰箱的整個急凍室都挖空了。
“那是！”凌微嬌笑著，兩隻小手“啪啪”拍了拍，接著說道：“二哥，馬上就鑑能大會了！你看我能達到多少？”
凌源被凍得有些抽搐的走過來，聽到凌微的問題，也一臉期待的看著凌洛。
凌洛清了清嗓子，說道：“微兒的異能天賦，恐怕是我們這一輩裡最強的，不出意外的話，默也應該遜你一籌。”
凌源聽得吸了一口涼氣，道：“凌默？可是迫大叔說過，凌默才是我們這一輩裡天賦最高的人啊？”
凌洛搖了搖頭，道：“事無絕對，凌迫長老也不一定能說的準。上個星期默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讓他給我展示了一下他現如今能做到什麼地步。”
凌微和凌源都湊上來，滿臉期待地問道：“如何？”
凌洛一笑，道：“那當然是很厲害。只用一拳，便完全凍結了一顆胡楊樹的枝幹，都能透過冰晶看到樹的內部。”
凌源張大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一直知道凌默的異能天賦很強，可也沒想到竟然到了這個地步，自己別說是完全凍結樹的枝幹了，就是讓他在樹的表面全部附上一層冰，那也不是一拳就能做到的。
凌微沮喪地說：“默哥這是應該到C級了吧？我怎麼比得上……”
凌洛笑著伸手在妹妹的頭上揉了揉：“C級？那還早得很。雖然默的天賦確實很強，但實際上還比不上微兒，他在這一擊之後，我轉過頭來叫他看看他的成果，卻發現他居然已經睡著了。默太實誠了，我叫他用上全力，居然還真是毫無保留……”
凌微聽著不禁輕笑出聲。凌默這個人，擁有很高的異能天賦，但為人實在死板，不管跟你玩得多麼熟，見著凌洛他們，還是一口一個少爺、小姐。
“而微兒呢，雖然現在還做不到默那樣的程度，但實際上還是在對‘冰極’的理解不足，而在精神力方面，微兒已經不弱於默了。更何況，默和我同為十四歲，而微兒你才十一歲呀！”凌洛說完又揉了揉凌微的頭。
凌源和凌微瞭然的長“哦”了一聲，隨即在凌源的狂吼聲中，凌微踮起腳尖，飛快地在凌洛的臉上香了一下，不等凌洛反應過來，便捂著臉低頭跑開。
凌洛呆呆的摸了摸臉頰，臉上泛起一股傻笑。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凌家數百個家庭都忙碌了起來，為今天的鑑能大會給自家的孩子做著最好的準備。
“二少爺！”凌默跑完步回來，正好看到凌洛，那張撲克臉上很難得的擠出了一絲笑容。
“默，早啊。”對於凌默這個見到誰都要用敬稱的習慣，凌洛也是很無奈。
“今天就是鑑能大會了。”凌洛看著凌默汗流浹背的樣子道。
“是呀，希望真如二少爺所說，能達到S級的異能潛力！”凌默攥了攥拳頭說道。
凌洛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呵呵，放心吧，我還會看錯嗎？”
“那二少爺你……”
凌洛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凌默怎麼也無法忘記，在八歲那年，自己下意識的一次回頭，眼前那閃過的如太陽般的耀眼和溫暖。雖然凌默和凌洛同歲，實際上從月份上說凌默是還要大一些的，但凌默從小到大最服氣的，就是此時自己身前的這名二少爺。
儘管在家族中有很多人都非常看好凌洛，但畢竟凌洛是家主凌雲的養子。
現在的異能者，據不完全統計，在整個世界上最多隻是佔據了十萬分之一的機率，而又有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異能者，都是由各大世家的傳承，或是在各種異能組織的手中掌控著。而凌雲在家門口撿的一個孩子，就是個異能者，這種事的機率，在人看來實在是不大。
而凌默可能是唯一一個確信凌雲家主是撞了大運的人了，因為八歲那年的一次危機，凌洛的異能是凌默親眼所見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凌洛在家族中從不表現出異能，可凌默確信，在八歲那年自己絕不是眼花。
鑑能大會的週期不定，當家族裡的小字輩裡任意一名達到十五歲時，就將由最高議會派下一名執行官到族中進行。
鑑能大會定在傍晚，時間還早得很，凌洛與凌默結伴吃過早飯後，就一路閒聊著出了凌家大院，往最近的百貨商場走去。
“二少爺，如果異能潛力檢測出來是A級，那最高就只能達到A級嗎？”凌默突然向凌洛問道。
凌洛笑了笑，道：“那當然不是。我們從小不是就知道一個常識嗎？人類中為什麼會出現異能者？”
凌默有些不解，在他看來這應該是兩個不相干的問題，但還是老實回答道：“異能者，是人類進化的先驅，我們相較於普通人，實際上是天生開放了人類的剩餘潛力，而這潛力，也就是腦域，額外開發的腦域，讓我們獲得了用自身意志去控制精神力的能力。”
凌洛點點頭，接著道：“是的，異能者們天生便開放了人類的潛力，但這並不是什麼機緣巧合，這是大自然物種進化的必然規律。這種大自然的規律，本來就是一種自我超越的行徑，鑑能大會是要檢測有無異能，以及異能者的精神力成長度，可最高議會真的有這種掌握進化法則的科技嗎？可能只是能檢測出，人的現有精神力強度和延展性吧。”
雖然對一些名詞凌默還不太懂，但無疑凌洛是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頓時又對凌洛的知識量和敢於質疑最高議會的勇氣感到欽佩。
凌家大院坐落於京城城西，城西最繁華的商業街，距離凌家不過一街之隔。秦空百貨，便是凌家人最常去的一家商場。
凌洛和凌默聊著天，一邊在秦空百貨裡四處逛著。
上了三樓，前方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悅耳女聲。
“這件這件！這件好看！”
凌洛兩人走過轉角，往前一看，凌微正像只小貓似的上蹦下跳，不斷穿梭在各排衣架之間。
跟在她背後的是一個有著深藍色長髮的少女，雖看模樣年齡也不大，但身材的凹凸起伏，從她穿著的黑色緊身T恤就看得出來，已經初具規模，皮膚白皙如玉，面容也十分漂亮，可見長大後註定是個禍國殃民的尤物。
凌洛接著朝臉看去，隨即居然打了個冷顫，連忙再往旁邊的默式撲克臉一看，瞬間感覺溫暖起來。在凌家長輩們的口中，這是凌家這一代中最符合家族天賦異能氣質的人，被凌源他們稱為“冰山女王”的凌琦藍。
“琦藍姐，你看這件裙子！”凌微卻毫無壓力，提著一件裙子跑到凌琦藍的身前說道。
凌洛連忙碰了碰旁邊的凌默：“你看，可能要笑了。”
凌默聚精會神，連忙“嗯”道。
“嗯，很漂亮，不過微兒現在穿的話還太大了哦！”冰山女王嘴角的弧度略微往上揚了揚，目光對著凌微滿是溫柔。
凌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是的，我是覺得琦藍姐穿著好看！”
凌琦藍的嘴角更往上揚，彎下腰肢揉著凌微的頭髮：“謝謝微兒啦，琦藍姐還不用買衣服。”
站在不遠處的兩個男孩都倒吸一口涼氣，有些不敢直視凌琦藍俯下身後，因為地心引力而輕微晃動的兩團。凌默有些慌亂地望向別處，而凌洛則摸了摸鼻子，微微低下頭，劉海垂下，遮住了深深的眼眶。
凌琦藍似乎注意到了這邊，頓時立起身來雙臂環胸，臉上再次凍結，朝不遠處的兩人道：“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凌洛很鎮定的帶著凌默走上前去，道：“鑑能大會傍晚才開始，我們也出來逛逛。”
“哥哥你們也來啦！”凌微拿起衣服，踮起腳來往旁邊的衣架上一搭，面向凌洛兩人，露出潔白的皓齒，蘿莉氣質盡顯無遺。
凌洛笑著點頭，凌默則恭敬的叫了一聲“三小姐”。
隨後，四人便顯得有些無所事事，男孩兒們跟著前面一靜一動兩個倩影，一句話也不說，實際上心裡都在腹誹凌源，居然早就跟凌雲說好了去公司幫忙，逃過了只能逛商場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