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們(1 / 1)
張默的臉黑的一塌糊塗。
他本以為自己回來後,在劍閣弟子中該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沒想到總有那麼幾顆老鼠屎讓自己看著心煩。
雲裳便是其中的最礙眼的一個,哪怕這顆老鼠屎是自己的師叔輩的。
五年前落鳳坡一役,使得他沒了一隻胳膊。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俠少,不人不鬼的躲了魔門三年的追殺,哪怕逃回了劍閣,也是終日惶惶。
剛逃回來的時候,連青雲掌門都不相信他的話。
是啊,葉秋雨那賊子裝的那麼的惟妙惟肖,誰會相信自己呢?
可惜,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最終掌門師伯查明瞭事實。
自己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出來,手指著葉秋雨的鼻樑,義正言辭的臭罵一頓這個道貌岸然的葉師弟了。
這賊子竟然騙的菁菁師妹對他言聽計從,自己哪裡不如這個人渣了,除了他長的一副小白臉而已。
只可惜所有的人眼都瞎了,都以為他是天之驕子,都以為他是未來的掌門接班人。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是魔門餘孽,還好平時自己就看他不順眼,多留意了一點。
要不豈不是也和那幾個呆瓜師弟一般,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想想那日揭穿葉秋雨那個叛徒的嘴臉,那種義正言辭,那種不忍,那種傷心欲絕,被自己演繹的淋淋盡致。
終於在門派內展頭露臉了,終於站在了一個比較重要的位置之上了,所有人都把自己當做劍閣的未來。
唯一遺憾的是,自己只有一隻胳膊,形象上差了些。
沒關係,等到了煉虛高階,便可以肉生白骨,一隻手臂算什麼,就算身體沒了,都可以憑藉煉虛化身而生。
可自己還是恨,恨那葉秋雨,恨那三年的追殺。
恨不得把那個畜生拉出來剝皮抽筋,剁骨挖心,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吃下那顆藥丸。
那顆讓自己時而飄飄欲仙,時而痛不欲生的藥丸。
還有那個黑衣人,那個自稱是黑無常的黑衣人,簡直是噩夢一般的存在,可發作的時候,卻恨不得他立刻就出現在眼前。
只因為他手裡有自己要的藥丸。
想要拿到那個藥丸,必須要有功德值。
而功德要從黑無常那裡領取任務,完成任務得到相應的功德值,或者拿一些有用的東西去換功德值,比如劍閣的秘籍。
一開始他不斷的從雲殿之中偷偷拓印修煉秘籍出來交給黑無常換取功德,漸漸的秘籍能換取的功德值越來越少,有時候幾十本秘籍都不夠一顆藥丸。
發作的次數越來越多,越來越難忍受。
萬般無奈,只得在黑無常那裡領取任務,任務不是自己挑的,是由黑無常直接給的。
按照黑無常的說法,不會給自己無法完成的任務,也不會給一些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任務。
所給的任務都是根據自己量身定製的。
他的任務是:殺掉劍閣水堂首座,雲裳。
雲裳煉虛境的實力讓他不敢隨意出手,萬一失手那得之不易的一切就全完了。
所以他在等。
若說一開始,他對將要擊殺雲裳還有一絲愧疚之意,那這一路下來,雲裳對他愛理不理的態度,已是讓他把這一絲愧疚扔到了九霄雲外。
剩下的只有怒火中燒,娘西皮的,拽什麼拽。
眼下恰好有一個報復的機會,那白石在這賤人眼皮底下出了事,她也別想摘的那麼幹淨。
“只要她出事了,把她踢出這次歷練隊伍,再出什麼意外,可就與我無關了。”
想到這,他強自摁下憤恨的情緒,整個人瞬間變得和藹可親起來,只是配上他那不常打理的絡腮鬍須,空蕩蕩的袖子,卻顯得有些面目可憎。
“簫木啊,你別怕,告訴師兄,是不是有人逼著你們做了什麼?”張默和顏悅色說道。
“是。”簫木沉聲答道。
張默不由大喜,看來自己所料不錯,定是那白二爺看上了雲裳首座,出言不遜,惹惱了她,才惹禍上身,雲裳那賤女人把他殺了後,又嫁禍給白石。
一定是這樣,張默不禁為自己的聰明睿智得意起來。
若問他為什麼沒有嫁禍給簫木,那自然是因為簫木長的比較好看,看來小白臉沒一個好東西。
不過這個小白臉倒是挺識時務的。
“那你給師兄說說,她是怎麼逼迫你們的?”張默急切問道。
簫木思索良久,沉聲說道:“我們到了大理,本是去看望白石父母,沒想到,他的父母已經慘死,而兇手,正是那白二爺。”
屋內一片譁然。
誰能想到堂堂白家二爺竟然會殺死劍閣弟子的父母。
“你......你血口噴人。”白祖林怒道,臉都氣綠了。
張默也是目瞪口呆,沒想到簫木說的竟然是白二爺,這與他想的可是千差萬別啊。
“簫師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張默連忙說道。
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萬一真是劍閣弟子動的手,怕是這天下局勢又要起變化了。
“讓他說下去。”這時西門宇猛然直起腰來,“我倒要看看那個所謂的邪劍到底是何方神聖。”
這殺人的動機是有了,只是不知到底是哪個殺的。
聽說那白石也就是與這簫木一般的凝體境弟子,看著不像有能力殺死白家二爺的人啊。
可那邪劍據說也只有凝體境的實力。
簫木整理了下思緒,說道:“我們四人剛到大理沒多久,便發現白家二爺帶人搜查,看來白家二爺是欲要斬草除根了。”
他不介意在火上焦點油。
“陳建師兄攔住想要同歸於盡的白石,因為我們是劍閣弟子,為了防止與白家起了衝突,雲裳師叔施展秘法,把我們帶離大理。”
這些在場的人都清楚,所以並無疑異。
“白石是寅時才偷偷離開的,這點陳建師兄可以作證,他們二人住的同一個帳篷。”簫木道。
西門宇咳嗽兩聲,微微點頭,道:“若是陳霸天的兒子可以作證,那倒是做得準的。”
提到陳霸天,連白祖林都沒有敢說一個不字。
他寅時才偷偷離開的,而白家二爺是子時被殺的,看來那個邪劍與白石並無關係。
“咦,不對呀?”屋內拐角處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卻是那與簫木一起進來的南宮青兒。
她這一聲疑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的身上。
只見她古靈精怪的往前走了兩步,對著簫木道:“你說那個陳建可以作證白石有不在場的證據,那你不在場的證據呢?”
對啊,要知道,除了白石,簫木也是凝體境的修士,也是有可能是那個邪劍的。
所有人再次懷疑的看著簫木。
南宮青兒狡黠一笑,忖道:“哼,讓你說我嫁不出去,不整死你,我就不叫南宮青兒。”
簫木腦袋“嗡”的一聲,直感覺天旋地轉,怔怔的說不出話來,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事情確實是自己做的,自己確實是沒有任何不在場的證據。
白祖林陰狠的望著簫木,道:“怎麼,找不到藉口了麼?”
獨孤劉看到簫木的臉色變得慘白。
“白兄,你這麼著急幹嘛,難道你就能證明殺你弟弟的一定是他?”獨孤劉迤然笑道:“他沒有不在場的證據,可你也沒有他殺人的證據啊。”
“獨孤劉,你什麼意思?”白祖林怒道。
“沒什麼意思,只是說句公道話而已。”獨孤劉聳聳肩,毫不示弱。
簫木感激的看了獨孤劉一眼,不過自己卻無話可說。
“好了,別吵了,成何體統。”西門宇大聲說道,鎮住二人,劇烈的咳嗽起來,彷彿一個不小心就會岔氣了一般。
“小兄弟,若你不能證明有不在場的證據,雖然我們也不能證明是不是你殺的人,不過你的嫌疑卻是最大的,所以到時候只能委屈你了。”西門宇咳嗽後沉聲道。
簫木苦笑,本以為自己足夠聰明,禍水東引,卻不料聰明反被聰明誤,自己還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沒想到轉來轉去,最後的嫌疑最大的人還就是自己。
南宮青兒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語成讖,本是報復的一句話,竟然把簫木弄成如此田地,不禁有些後悔起來。
“這個酸秀才其實也沒那麼壞,就是嘴損了點。”南宮青兒忖道:“若真的被我一句話害死了,可怎麼辦?”
心裡越想越是著急,不知該如何是好,猛然發現,本是坐在上首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切的雲裳此刻站了起來。
只見雲裳蓮步輕挪,走到簫木跟前,望著一臉驚愕的簫木,眼中露出一絲心疼。
“我可以證明他那夜沒有回過大理。”雲裳的聲音有些清冷,“因為,那一夜我們在一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所有人都怔住了。
怪不得簫木不願意說出那夜他幹嘛去了。
一個是師叔,一個是師侄,這小子膽子夠大的。
為了雲裳仙子,他竟然連死都不怕。
果然是個痴情的種子。
簫木目瞪口呆,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眼角有些溼潤。
雲裳為了自己,連女人最看重的名節都不要了麼?
南宮青兒長長鬆了一口氣,為自己終是沒有害了好人而慶幸。
只是為何心裡會酸酸的,哎,怎麼沒有個男子能如此這般為了我連命都不要了呢?
若有的話,自己定會嫁給他。
還有,張默的臉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