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金手指來了(1 / 1)
“躲開,都給我躲開。”
少年一邊對前面任何可能阻擋他的人嘶吼,一邊用衣袖擦著嘴角。
這少年穿著頗為怪異,在這炎炎夏日,竟身著一件長袖棒球服。而衣服上更是隱隱約約有著一些血漬。
此刻,古玩早市已然開啟,人流量逐漸增多。很多聽到板寸頭求助的遊客,不用這少年出聲喝止,大部分早早便躲到了一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乃是許多人的慣常想法。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也是保身之道。
不過還是有幾個攤主站了起來,摩拳擦掌想要攔下板寸頭口中這個偷手機的少年。
棒球服少年卻也不是愚笨之人,見狀連忙大喊:“你們別聽秦胖子的話,我不是故意拿他手機的。
“我在他店裡做工,辛辛苦苦幹了兩個多月,可他一分錢都沒給我。
“今天我去他店裡拿行禮並跟他要工資,他非但不給,還抽我耳光。
“說我打碎他的魚缸,工資扣掉才勉強算是彌補他的損失。
“但那個魚缸本來就開裂了,我只是輕輕碰了一下,這事不能全賴我。
“並且我也認賠,只要他把工資給我,我馬上還他手機,並補償他的魚缸損失。”
幾個攤主一聽頓時愣住了。
有眼神敏銳的發現這少年左臉上確有一大片紅腫。
就連眼睛周圍也是烏青一片,嘴角處現在還淌著血呢,很明顯是被人打過。
“這?”
幾人對視一眼又都回到了各自攤前。
他們都是有閱歷豐富之人,在事情尚未徹底明晰之前,還是先觀望一番為好,免得誤傷良善。
若真如這少年所言,後面這板寸頭就忒也不是個東西了。
你小子身為老闆,員工就算真是失手打碎魚缸,也不能不給人家工資吧?
這個度量都沒有,還開個毛線的店?
趕緊回家抱孩子去吧。
棒球服少年因為長時間說話,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扭頭看到後面的板寸頭胖子已經越追越近,青澀的臉上露出一絲畏懼,趕緊咬牙再次加快了速度。
可就在這時一個可移動的腳手架斜斜的擋在他的面前。
腳手架不是別人的,正是剛才對沈愈喊借過的那個年輕油漆工所搭建。
他的工作是為這間叫做“雲雅居”的古玩店重新粉刷油漆。
第一步需要先修復這家店鋪早已油漆剝落,遍佈鳥糞的牌匾。
此刻,油漆工站在架子上一邊用木刷清理牌匾上的鳥糞塵土,一邊招呼腳手架下的其他工人往架子上送油漆與各種刷漆工具。
別看這個油漆工很是年輕,做起事來卻自有一份沉穩氣度。
他需要什麼別人就遞給他什麼,不一會兩小桶油漆與三把大小不一的毛刷就送到了他腳下。
……
棒球服少年看到前面有東西擋路,精神高度緊張的他根本沒時間思考面前是個什麼東西。
他將手機揣進上衣口袋裡,然後雙手猛的將腳手架往後一撥。
目的很簡單,既能掃清自己面前的障礙,還能阻一阻後面追他的那個叫做秦胖子的板寸頭。
這下壞菜了!
腳手架上那個正在認真工作的年輕油漆工瞬間災禍臨頭。
“哎,哎吆……”
油漆工前後搖晃兩下,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何事,整個人就從架子上摔了下來。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油漆工身體重重落地,砸的青石地面都好似微微一顫。
“啊!!!”
“腿,腿,我的腿……”
油漆工雙手抱住自己的右腿大聲呼喊著,聲音急促而淒厲,很明顯,他的腿骨摔斷了。
不過他的危機並沒有解除。
此刻,被棒球服少年掰倒的移動腳手架並沒有隨著油漆工的落地而止住傾倒速度,反而繼續向地上的油漆工兜頭砸來。
“完了,這下活不成了!”
見此,油漆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額頭滾落,眼神中更是充滿了痛苦與絕望。
這個腳手架並不是那種可隨意摺疊的空心鐵架。
而是用實心螺紋鋼與厚重的三角鐵焊接而成。
好處是非常結實,就算並排站上三個成年人都不用擔心有折斷或者散架的危險。
缺點就是太重了。
總重量達到了兩百斤+,再加上固定它的一些零部件,以及上面的幾個油漆桶,至少也有近三百斤的重量。
這要是砸下來別說砸到他的頭,就是砸到其它要害也是性命難保。
“小心!”
將事情經過看了個滿眼的沈愈猛的出聲提醒。
聲出人到。
沈愈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傾倒的腳手架前,先用右手握住腳手架上一根支撐管,然後雙腿猛的發力,竟用肩膀生生將腳手架撐住了。
“快來幫忙,大家一起把架子移開。”沈愈朝身旁那幾個已經嚇傻的油漆工人喊道。
“哦?”
“好好好。”
幾個工友在沈愈提醒下方才如夢方醒,手忙腳亂的想過來幫忙。
“沈愈,注意那個胖子。”
還未等沈愈出聲指揮,他耳中已經響起老柳焦急的喊聲。
抬頭一看,心中頓時一涼。
這次壞事的是那個追趕的胖子。
這傢伙也許太胖了,突然的變故讓他根本剎不住車。
在避免踩到地上躺著的油漆工後,他已經很難維持身體的平衡。
整個人就這麼踉踉蹌蹌的朝沈愈撞了過來。
哪怕沈愈自幼學習國術,身手遠超常人,英俊的臉上也是露出一抹惶急。
現在的他只有兩種選擇。
第一,避開秦胖子,但這有個前提,就是得丟下肩膀處扛著的腳手架,任由它砸向地上的油漆工。
第二,不躲不避,任由對方撞上自己,換來的結果是腳手架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砸中自己。
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砸中對方。
或者包括油漆工在內,三人一同被腳手架砸到。
“拼了。”
也不知沈愈哪裡來的力氣,他左腳重重踏地,然後腰、腿、肩、手,腕同時發力。
一聲大吼下,竟然生生將肩部扛著的腳手架給頂回了原地。
而這時,秦胖子也到了,他那兩百多斤的龐大身軀直直撞到沈愈腰部。
咻!
這一撞,先是讓沈愈左手握著的明代端硯飛了出去,古硯在空中翻滾幾下後便開始下墜。
很是精準地砸在一個自店裡引出的多孔插線板上。
硯臺本就有九斤多的重量,再加上自空中掉落的衝擊力加成,直接將插線板砸了個稀巴爛。
嘭!
一片火花冒出,電線短路了。
插線板內更是噼裡啪啦好似放鞭炮一般。
而此時的沈愈也徹底失去了重心,整個人直挺挺的向後仰面栽去。
“這個年輕人怎麼了?”
“被我撞昏了?”
“還是頭磕到硯臺上掛了?”
有沈愈充當肉盾,秦胖子倒是安然無恙,他爬起來看到沈愈氣息全無的模樣,再瞧瞧旁邊慘嚎的油漆工,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闖禍了!
闖大禍了!
縱然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他,而是那個已經不知所蹤的棒球服少年,但秦胖子知道這事自己百分百脫不了干係。
起碼沈愈是他撞的。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一撞讓沈愈後腦著地生死不知。
話說回來,最根本的原因他心裡也清楚。
要不是他拖欠棒球服少年的工資,也不會出現今天這個難以收拾的局面。
秦胖子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腦筋也一邊飛轉了起來,他現在再也沒有繼續追趕棒球服少年拿回手機的心思,無數不好的想法在其腦中湧現。
人最怕腦補,一腦補就容易慌亂,甚至做出一些與年齡不符的蠢事來。
果不其然,秦胖子一咬牙竟反身朝來路跑去。
他,逃了!
“哎,哎,哎,你不能走!”剛才那幾個被嚇到呆滯的油漆工此時已經徹底回過神來,看到秦胖子要跑,趕緊出聲阻止。
秦胖子一聽更慌了,腳底板好似抹了黃油一般速度更快三分。
“站住,賠我兄弟的醫藥費。”
幾個油漆工彼此對視一眼,全都追了上去。
此時的現場只剩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沈愈。
當然還有那位一直抱腿喊疼的年輕油漆工。
滋滋……
原本被古硯砸到進而短路的插線板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聲音過後,一團包含著藍,青,紫,金,黃的五彩光團自硯臺與插線板接觸之處冒了出來。
光團不大隻有豆粒般大小,稍稍顫動兩下後,瞬間分為左右兩道鑽入沈愈雙目中消失不見。
當五彩光團進入沈愈身體的那一刻,他微微抖動了一下。
不過馬上又恢復到生死不知的模樣。
微風吹來,天地一片寂靜,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