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鴛鴦酒壺（1 / 1）
瓷器區。
現在臨近飯點，逛地攤的不管是遊客還是藏家確實少了些。
但也僅僅是少了一點，大部分攤子前依舊在不停的討價還價，看起來熱鬧的很。
舊貨市場的各個地攤區，沈愈不說天天來，一週總會來上那麼三五次，早就麻木了。
但顧大小姐卻是看什麼都新鮮，從比人還高的巨型青花瓷瓶，再到一手可握的酒盅茶盞，這看看那瞅瞅，嚇得一些老成的攤主連連擺手。
沈愈不想掃了她的興致，一邊對攤主表示歉意，一邊也跟顧青青解釋瓷器易碎要輕拿輕放。
想看什麼，需要徵得賣家的同意後再上手。
走走停停，現在沈愈與顧青青站在一個很小的攤位前。
整個攤子還不到兩米長。
鋪一塊紅絨布，上擺五十多件大小不一的各式瓷器。
除此之外還有零零碎碎十幾個雜項小件。
其中有個哪吒鬧海的木雕，讓顧青青頗有些愛不釋手。
攤主打蛇隨棍上，說是鏟地皮收上來的明代木雕，曾經被漢王府的一位郡主收藏過，很對顧青青的氣質。
買下它，明年就能生個小哪吒。
沈愈只當他放屁！
但還是花兩百塊錢買了下來。
一來這點小錢沈愈不值得跟對方廢唾沫星子。
二來木雕是桃木的，擺在屋子裡卻也不錯，可以避邪鎮煞。
所謂“鏟地皮”是古玩行的一個術語。
大白話講就是古玩小販去農村或者鎮子上收古玩老物件。
與開古玩店的愛去掏老宅子一樣，鏟地皮是大部分在舊貨市場擺攤的商家必須要做的事。
因為你不收就沒有東西賣。
想在市場常年擺攤維持生活，單靠賣贗品那是行不通的，多多少少都得有幾件真東西。
金銀首飾，銅錢元寶，線裝書連環畫，甚至一些破木凳子老算盤，只要是老物件全要。
並且在瓷器區擺攤，只要主營是瓷器，就算賣點別的雜項，市場管理處也預設。
其它字畫區，文玩區也差不多、
當然了，你賣瓷器或者字畫的不能把收的石獅子或者衣櫃架子床拉來。
賣也只能賣些小件。
小攤攤主是個三十出頭的瘦削漢子，收完錢後繼續蹲在地上用抹布用力擦洗一個青花罐子。
是個山水人物青花大罐，看樣子是攤主剛鏟地皮收回來的。
估計曾經在某個屋簷下放著，器身髒兮兮的，不好好清洗下根本看不出具體的紋飾。
沈愈在攤子上又掃了幾眼，瞬間便否定了繼續在這攤子上停留的念頭。
小攤上沒有什麼好東西，都是些“歪瓜裂棗”。
用行話說就是新，假，殘，破。
舊貨市場類似的攤子比比皆是，根本沒有什麼漏可以撿。
對於沈愈這種天天與古玩打交道的人來說，多停留一分鐘也是浪費時間。
沈愈本想用特殊能力看一下攤主正在擦拭的青花大罐，保不齊是個漏。
但一看攤子上的物件就知道這攤主的眼力實屬一般。
那個罐子弄不好是被人埋的坑。
不過顧青青卻是極為興奮，指著一個好似暖水瓶般的瓷瓶高聲道：“學長，難道在古代也有暖水瓶不成？”
沈愈苦笑著搖了搖頭，壓低聲音為其解惑，“傻丫頭，這種青花瓷暖水瓶，在古玩圈子裡被稱作一眼假。皆是現代燒製之物，主要就是賣給你們這些不懂古玩的遊客。”
“學長，我瞧這套瓷器也很不錯呢！”顧青青聽聞暖水瓶是現代所燒，頓時沒了興趣，在攤子上掃視一番後，馬上又指著一套瓷器，輕聲對沈愈說道。
沈愈順著顧青青所指望去，是一套青花瓷餐具。杯碟盤碗一應俱全，造型甚是精美。中間一個青花小碗故意倒放著，可清晰看到六字楷書款識：“大清御膳房制。”
沈愈再度無語！
不過見顧青青興致頗高，只好湊到她耳邊再次解釋，“這也是假的。什麼大清御膳房的杯盤碟碗，碰到不懂古玩的遊客，會以為是古代皇帝御用之物。實際上，古人根本不燒製這些東西，皇上用，也是用官窯瓷。”
說完，沈愈好似想到了什麼，繼續壓低聲音，“青青，知道歸知道，但不可說出來。這些攤主每個人背後皆有一個家庭，所售之物也不是很貴，無非幾十塊錢、上百塊錢而已，切不可砸了他們的生意。”
“哎，真是買的沒有賣的精！若不是學長你，我還真想將其買下來呢。”顧青青小聲對沈愈嘀咕了一句。
她不懂古玩，但有一點，她極為關心沈愈。
自從剛才沈愈為她講述了古玩行的規矩後，顧青青謹慎了許多。
她擔心自己口無遮攔惹出麻煩，自己可以回東江，可沈愈卻是要在楚州做生意，一切可能給沈愈帶來麻煩的事情，她都不會去做。
“算了，學長，咱們再去別處看看吧。”顧青青站起身來，對沈愈露出一個微笑。
沈愈也對顧青青溫和一笑，“咱們逛了還不足十分之一呢，待會兒可不要喊累。”
“哼，學長你還說我呢，瞧你這額頭上都是汗……”顧青青愛憐地看了沈愈一眼，而後姿態優雅地從手提包中取出一方手絹想要為沈愈擦汗。
可她剛邁出一小步，便一個踉蹌，向後倒去。
沈愈眼疾手快，一個側身跨步，便將顧青青抱在了懷中，滿臉關切地問道：“青青，你沒事吧？”
顧青青伏在沈愈肩膀上，眼睛直直地看著沈愈英俊的臉龐，一時間竟然沒有回話。
“青青？”
“啊！學長，我沒事，我是不小心踩到東西了，可能崴了一下腳。”
說到崴腳，顧青青的眉頭馬上蹙了起來，顯然，這一下崴得還是挺疼的。
“呵呵，這位小姐能有什麼事？倒是我的寶貝酒壺，怕是被踩壞嘍。”瘦削攤主放下手中的青花罐子，一臉肉疼地站了起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個黑乎乎，確切地說是一個酒壺形狀的物件拿在手中仔細翻看起來。
顧青青這時方才回過神來，“呀，不會給人家踩壞什麼東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