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5章 力道不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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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前輩,江師兄既然天賦異稟,何不將完整心法傳授於他?”

這話看似恭惟,實則暗藏挑撥。

戴詠德何等人物,豈會聽不出其中意味?他冷冷掃了柳青一眼。

“修行之路,講究循序漸進。貪多嚼不爛的道理,莫非你不懂?”

柳青頓時面色發白,不敢再多言。

江川卻若有所思。

“前輩的意思是...弟子應該先掌握太極玄清圖的基礎運用?”

戴詠德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陰陽之變玄妙無窮,若無紮實根基,強行參悟只會走火入魔。”

“你體內五行劍氣已有融合跡象,這是好事。但切記,欲速則不達。”

江川深以為然。

“弟子謹記前輩教誨。”

王瀚走上前來,神色複雜。

“江師兄,恭喜你又有所突破。”

江川搖搖頭。

“只是略有所得罷了。

王師弟天資不凡,假以時日必能超越於我。”

王瀚苦笑。

“師兄過謙了。方才那道劍意,恐怕整個仙門年輕一代無人能及。”

蘇問也湊過來,滿臉崇拜。

“江師兄,你剛才那招太厲害了!能不能教教我?”

江川正要回答,突然感到體內五行紫府一陣異動。

他臉色微變,連忙內視,發現原本已經開始融合的五行劍氣竟有重新分離的趨勢。

戴詠德看出端倪,沉聲道。

“初次領悟,根基不穩是正常的。你且回去好生調息,三日內不要妄動劍氣。”

江川鄭重點頭。

“弟子明白。”

離開廣場時,柳青陰冷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江川的背影。

他低聲自語。

“江川...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回到住處,江川立刻盤膝入定。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體內五行劍氣,按照太極玄清圖中領悟的陰陽之理緩慢運轉。

“水屬陰,火屬陽...”

江川心神沉入紫府,看著五色劍氣在陰陽之力的調和下逐漸形成一個新的平衡。

“木性柔中帶剛,當屬少陽;金性剛中帶柔,當屬少陰...”

隨著領悟加深,五行劍氣的運轉越發流暢。

江川驚喜地發現,原本難以控制的金、火兩種屬性劍氣,此刻在陰陽之力的調和下,竟變得如臂使指。

“原來如此!”

江川恍然大悟。

“不是我不能掌控金火劍氣,而是之前一直用錯了方法!”

他試著催動一道金屬性劍氣,只見一道金光從指尖迸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後,又乖巧地回到體內。

這在以前是難以想象的——金屬性劍氣總是最難控制,稍有不慎就會傷及自身。

“陰陽調和,五行相濟...”

江川眼中帶著興奮。

“這才是五行劍意紫府的真正奧義!”

“哈哈哈——”

戴詠德的笑聲在廣場上回蕩,他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江川肩上。

“好小子,自信得很嘛!”

江川被拍得身形一晃,耳根微微發燙。

他撓了撓頭,露出幾分少年人的靦腆。

“戴師叔說笑了,弟子不過是個劍修。”

他目光掃過廣場中央那方刻滿玄奧符文的石碑,聲音輕卻堅定。

“太極玄清圖修至圓滿自然最好,但若能悟出一式新劍意,弟子便心滿意足了。”

戴詠德眼中精光一閃,捋著花白鬍須點頭。

“不錯,修道之人貴在直指本心。”

他袖袍無風自動,露出佈滿老繭的雙手。

“老夫修行太極玄清圖六十餘載,至今不過第七重境界。”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周圍幾個偷聽的弟子倒吸涼氣。

江川正要答話,忽見戴詠德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補充道。

“若當年山門大會時發現你這塊璞玉,老夫定要與玄霄那老傢伙爭上一爭。”

“師叔謬讚了。”

江川連忙拱手,青衫袖口沾著晨露。

“弟子資質平平,不過仗著幾分劍道天賦罷了。”

他垂下眼簾,遮住眸中一閃而逝的複雜。

來雲海仙門本為履行與陶弘景的約定,更是為了等那個說好要帶他看遍九州山河的人。

戴詠德忽然話鋒一轉。

“你二師兄林蕭當年試煉時,也對太極玄清圖有獨到見解。”

他意味深長地摸著石碑邊緣的劍痕。

“可惜那小子也是個劍痴,竟以劍修身份婉拒修習此術。”

“二師兄他...”

江川瞳孔微縮。記憶中那個總在月下教他劍招的身影忽然清晰起來。

原來林蕭傳授的太極勁,竟是脫胎於鎮派秘術的皮毛!

“道門三柱,你修的是哪一脈?”

戴詠德突然發問。

“道意。”

江川不假思索。話音未落,體內沉寂的劍意突然輕輕震顫,彷彿在呼應這個答案。

戴詠德聞言不再多言,負手立於碑前。

江川收斂心神,重新將注意力投向石碑上流動的符文。

那些扭曲的紋路在他眼中漸漸化作萬千劍影,每一筆劃都暗合天地至理。

日影西斜時,廣場上陸續有弟子起身離去。

戴詠德早已辟穀多年,而參悟的眾人皆備著辟穀丹,偌大的廣場沉浸在玄妙氛圍中。

江川卻陷入一種奇異狀態——他看見自己站在雲海之巔,手中斷劍正吞吐著凜冽寒芒。

“這是...”

他無意識地並指成劍,體內沉寂多時的劍意突然沸騰。

一道無形劍氣沖天而起,攪動得雲層翻湧,驚得幾隻仙鶴倉皇逃竄。

戴詠德猛地轉身,卻見一道虛影已悄然立在身側。

來人一襲樸素道袍,鶴髮童顏,正是雲海仙門掌教純陽子。

“好凌厲的劍意。”

純陽子聲音如同山澗清泉,目光卻灼灼盯著江川。

“戴師弟,這是哪位弟子?”

“玄霄新收的小徒弟江川。”

戴詠德捻著鬍鬚,眼中精光閃動。

“此子劍道天賦,怕是猶在你我當年之上。”

純陽子聞言竟露出幾分訝色。

“能得戴師弟如此評價,看來我雲海仙門真要出條真龍了。”

“掌教師兄給我留些顏面。”

戴詠德苦笑搖頭。

“這小子在劍道上的悟性,確實...”

話音未落,江川周身突然迸發出刺目青光。

那道劍氣在雲海中化作龍形,發出清越劍鳴。

廣場上所有佩劍同時震顫,彷彿在朝拜君王。

純陽子袖中手指微動,掐算片刻後突然嘆道。

“五百年了...我雲海仙門終於等到了證道之機。”

“師兄是說...”

戴詠德呼吸一滯。

“仙劍有靈,擇主而侍。”

純陽子目光穿透雲海,望向主峰禁地方向。

“門中三柄仙劍沉寂多年,缺的從來不是劍,而是能駕馭它們的人。”

戴詠德若有所思。

“中州劍仙一脈凋零已久,自五百年前...”

“劍子王之渙。”

純陽子接過話頭,聲音突然低沉。

“當年他執意北上鸛雀樓,要為北境證得一條通天劍道。”

廣場上忽然捲起一陣怪風,江川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仍沉浸在悟道狀態,對周遭變故渾然不覺。

那柄看似殘破的斷劍懸在身前,劍身流轉著晦澀難明的紋路。

戴詠德突然壓低聲音。

“師兄可還記得,當年王之渙與李牧之那場驚世之戰?”

“青冥劍斷,仙路絕。”

純陽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

他目光落在江川的斷劍上。

“戴師弟可知,此子手中斷劍正是當年王之渙的本命飛劍——藏鋒。”

“什麼?!”

戴詠德道心險些失守,袖中掐著的法訣差點崩散。

他死死盯著那柄其貌不揚的斷劍,喉結滾動數次才發出聲音。

“這...這怎麼可能?”

純陽子抬手佈下一道隔音結界,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更驚人的是,這把斷劍如今孕育出了新的劍靈。”

雲海忽然劇烈翻騰,彷彿在回應這個秘密。

江川的劍氣龍影在雲中穿梭,每一次擺尾都帶起玄妙軌跡。

“是...山鬼族?”

戴詠德敏銳地注意到劍柄處若隱若現的藤蔓紋路。

“當年與王之渙共登鸛雀樓的瑤。”

純陽子點頭。

“她也是劍子唯一的傳人。”

戴詠德如遭雷擊,半晌才艱澀開口。

“王之渙他...當真隕落了?”

純陽子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過重重雲海,彷彿看向某個不可知的遠方。

“詠德,試煉情況如何?”

純陽子頭也不回地問道,聲音如同古井無波。

戴詠德拂塵一甩,雲臺上頓時浮現出數十個光點,有的明亮如星,有的黯淡欲滅。

“再過一日,約莫還有五名弟子能站起來繼續參悟。”

純陽子微微頷首,突然話鋒一轉。

“這次能從洞天福地出來的,能有幾人?”

“約二十人。”

戴詠德略作沉吟。

“比上次多三個。”

雲臺突然一陣顫動,純陽子袖中飛出一道金光,在空中化作三十個古樸符文。

“不夠,這次需要三十人進入崑崙秘境。”

戴詠德眉頭一皺。

“三十?上次才十五個名額,這次怎麼...”

“中州要十個名額。”

純陽子打斷道,語氣不容置疑。

“昊天宗、龍虎山各三個,道一門四個。”

“什麼?”

戴詠德手中拂塵差點脫手。

“中州修士何時對崑崙秘境感興趣了?八百年來從未有過!”

純陽子終於轉過身來,眼中帶著金芒。

“因為這次不一樣。

三大巨擘同時派人,說明他們已經嗅到了什麼。”

他指向崑崙山方向。

“雲海祖師留下的秘密,可能就要現世了。”

戴詠德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傳聞是真的?崑崙秘境中真有...”

“一千三百年前,雲海祖師發現崑崙秘境。”

純陽子打斷他,聲音忽然變得飄渺。

“一千多年來,多少驚才絕豔之輩進入其中,包括那些號稱不敗的天驕,可誰真正參透了?”

“八百年前的劍神前輩...”

戴詠德剛開口就被純陽子抬手製止。

“劍神確實進入過秘境,但他帶走了什麼,又留下了什麼,無人知曉。”

純陽子目光深邃。

“就像他與極光劍仙那場鏖戰,真相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中。”

戴詠德沉默片刻,忽然問道。

“師兄可還記得北境的歷史劃分?”

“千年之前為荒古,千年之前是蠻荒,三千年前是上古,上古之外...”

純陽子頓了頓。

“是太古。”

“荒古時代啊...”

戴詠德眼中泛起追憶之色。

“那是北境最輝煌的歲月。雲海祖師開創仙門,劍神鎮壓一個時代,極光劍仙許敬亭光耀整個北境...”

純陽子突然冷笑。

“輝煌?不過是曇花一現。劍神與極光劍仙雙雙隕落,北境氣運從此一蹶不振。”

雲臺四周的雲霧突然劇烈翻湧,彷彿在回應這番話。戴詠德穩住身形,低聲道。

“師兄,我一直有個疑問...七境之上,當真無法再窺天道嗎?”

純陽子沉默良久,才緩緩道。

“這個問題,只有達到那個境界的人才能回答。”

“可雲海祖師白日飛昇是事實!”

戴詠德突然激動起來。

“七境之上必有真仙!”

“真仙...”

純陽子喃喃重複,忽然話鋒一轉。

“三十個名額,一個不能少。特別是那個江川,必須有進有出。”

戴詠德會意。

“師兄是想用他做北境證道的關鍵?可這把劍還只是劍胚,需要更多磨礪。”

“殷文鼎已經磨過他一次了。”

純陽子淡淡道。

“殷文鼎確實是塊好磨劍石。”

戴詠德眼中精光一閃。

“可惜是妖族中人,非我族類...”

純陽子突然抬手,一道劍氣沖天而起,將雲海劈開一道縫隙。

“正因為非我族類,才是最好的磨劍石。不過現在,是時候讓江川上路了。”

戴詠德搖頭。

“我倒覺得,讓這塊磨劍石一直磨到江川這把劍能劈開北境的天,或許更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沉默下來。雲臺之下,隱約傳來弟子們的呼喝聲。

三日後,仙門廣場上。

近百名弟子盤坐在地,周身靈力流轉。

戴詠德手持竹杖,在人群中緩步穿行。每經過一個醒來的弟子,便出手試探。

“太慢!”

竹杖輕點,一名弟子應聲倒地。

“力道不足!”

又一人被挑飛。

“招式死板!”

第三個弟子狼狽後退。

轉眼間,已有二十餘人敗下陣來。戴詠德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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