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之所向(1 / 1)
這一日,小竹留在沈靜姝的院中,教了整整三個時辰,回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沈靈微看著小竹,將自己一早就準備好的茶遞了上去:“教了一整日,可累了?”
當初沈靈微救下了小竹,便一直將她帶在身邊。
說是主僕,其實相處的與姐妹差不多。
所以私底下,小竹跟沈靈微,倒是沒那麼多規矩。
小竹接過茶水喝了一口:“累倒是不累……大小姐很有天賦,一點就通,只需要勤加練習,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會出師!”
“如此甚好!”沈靈微點點頭:“只不過,今日我在大姐房中看著,無論是布匹還是針線,所用的一應物件,都是陳年老物,而且品種稀缺,不如等明日,我去繡房給大姐拿些東西回來……”
“那倒也好。”小竹點點頭表示認可:“如此一來,想必大小姐便可學習更多的花樣了。”
“嗯,那就這麼辦!”
到了次日,沈靈微起了個大早,帶著小竹就去了繡房。
誰知兩人在路上,便被兩個小廝給攔住了。
沈靈微眉頭微皺:“你們是誰?”
那兩個小廝倒是很有禮貌,先是朝著沈靈微行禮,隨後又說:“沈二小姐,我們是顧三公子的人,三公子說,想與您見一面。”
聽聞此言,沈靈微眉頭微皺,眼中露出不加遮掩的厭煩。
小竹扯了扯沈靈微的衣角:“小姐,咱們要去見嗎?”
沈靈微心下了然,這婚事,恐怕沒有辦法那麼輕易退了!
即便昨日,自己憑藉著口舌將那顧二爺趕走。
但顯然,這件事兒卻並不能輕易做決斷。
沈靈微心中清楚,自然也明白,即便今日推脫了不見。
恐怕還有後日,大後日……
說到底,不過是早晚都要見的。
而且若是一直不見,恐怕也不能說明。
還不如趁著今日,把這面見了,把該說的話也說了!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總是知道的!
沈靈微雖然心生不滿,但還是應下:“你們家公子,倒是好大的腕,叫你們來請本小姐,人在哪?為何不親自過來?”
“還請二小姐恕罪,我們家公子就在對面的酒樓等您!”
那小廝說著,便示意著沈靈微從不遠處看去。
街對面的酒樓二樓,確實坐著一名男子。
沈靈微抬頭時,正好與那男子對視。
此人眉眼之間極為秀氣,整張臉也俊俏無比,說起來倒不像是名男子,反倒是比女子還要好看些許。
如果沒猜錯,這位想必就是那顧家三公子了!
沈靈微沒在言語,只是帶著一股無名的怒火,去了酒樓,噌噌噌的上了二樓。
剛想開口,誰知那顧三公子,卻忽然朝著沈靈微鞠躬,緊接著說了句:“抱歉。”
這一句道歉,倒是把沈靈微給弄懵了。
沈靈微心中的火氣,都不知該如何發洩,只能呆愣愣的看著他:“你……”
那顧三公子這才言語:“我叫顧宴時,是顧家的三公子。”
“沈二小姐,不如咱們坐下說?”
顧宴時說著,便做了個請的姿勢,眼看著倒是中規中矩。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即便沈靈微心中頗有不滿,但眼見著顧宴時如此,也只得硬生生的將那股怒火嚥了下進去。
兩人坐下後,顧宴時這才言語:“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關於咱們婚事,想與你說明一下。”
聽聞此言,沈靈微忍不住冷笑一聲:“怎麼?顧三公子也不想退婚?”
“不是的。”顧宴時定定的看著沈靈微:“我二叔去了沈家的事,我已經知曉了。”
“這件事是我二叔做的不對,我代替我二叔向你道個歉!”
見到顧宴時如此,沈靈微滿心疑惑。
當初那顧家二爺,登門到侯府,言之鑿鑿,說是叫沈靈微嫁過去。
沈靈微還以為,本也是這顧宴時的意思。
可如今聽到顧宴時這麼說,將來他與顧二爺的想法本就不一致。
這其中,興許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靈微的態度也緩和了些許:“照你這麼說,你二叔那日登門拜訪,並非是你本意?”
“是。”顧宴時點點頭:“我們顧家,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麼風平浪靜。”
“顧家如今有我二叔做主,我是三房的嫡子,在如今家中只剩下我與母親,二叔想要與侯府聯姻,以此來拿捏侯府,我不過……是因為棋子罷了。”
顧宴時說到這裡,眼神都不自覺的黯淡了些許。
聽聞此言,沈靈微略微有些詫異。
再次上下打量著顧宴時,發現他雖長得秀氣,但卻凸顯的一副疲憊之感,有種病懨懨的感覺。
“你……”和沈靈微想象中略有不同,沈靈微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
“我不想讓你牽扯進來,我們顧家太過複雜……本也與你無關。”
顧宴時說道:“退婚的事情,我是同意的。”
聽到顧宴時這麼說,沈靈微瞬間愣住。
從剛剛開始,顧宴時的每一句話都叫沈靈微震驚不已。
而如今沈靈微,也因顧宴時的態度而有所改觀。
本以為這顧宴時和他那位囂張跋扈的二叔一樣,更以為今日他找自己來,就是為了逼迫自己與其成婚。
卻不曾想顧宴時這般真誠,不僅將家中的情況一一說明,甚至還同意沈靈微退婚的事情。
這確實讓沈靈微意想不到,也有些刮目相看。
“你真的願意退婚,可你不也說你二叔是為了拿捏喉嚨才會如此做,你這樣做……你二叔會同意嗎?”
雖然沈靈微很想退婚,也覺得只要退了婚,其他的便與自己無關。
只是沈靈微心中也清楚,自己總不能為了退婚便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眼看著顧宴時如今也身處於水深火熱當中,沈靈微免不得多了幾分憂慮。
“自然沒有那麼輕而易舉。”顧宴時如實相告:“只不過,就算是再苦再難,也不能將你牽扯進來,你本也與此事無關,我又何須這樣做?”
顧宴時說著便微微一笑:“沈小姐,你放心,我今日所說,皆是心之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