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既然無情，就不必留意（1 / 1）
青石腳程快，須臾便來到了平陽侯府。
經小廝指引，他來到侯府練武場。
武試在即，穆雲霆想爭得名次，需得費好一番功夫。
上回輸給了葉蓁蓁，他很是沒臉，練功也就更加刻苦了。
青石趕來時，穆雲霆已練了好幾個時辰，身上束腳勁裝被汗水打溼。
“少爺，相府來人了。”小廝高喊一聲。
穆雲霆手臂甩動，長纓槍精準落入架子。
他回頭，小廝立即送來手帕和溫水。
“景修可有要事？”擦乾淨手和臉，穆雲霆喘著粗氣道。
裴景修稱病數日，他去探望過，人瞧著精氣神尚可，衍淵的醫術遠超太醫署的那幫人，穆雲霆不覺得裴景修會出事。
“小侯爺，主子交待，說……”
青石如實傳達了。
穆雲霆瞪大眼睛：“景修要我在陛下面前承認我是蓁蓁的手下敗將？不可能！”
他咬牙轉身，一口回絕。
被一個小女子打敗，他已經夠丟人了。
景修還要他的臉面丟到陛下跟前？
牙關緊咬，穆雲霆滿身冒火氣。
青石看出來了，“小侯爺，主子有話，若是您不願，來日領兵上戰場，您可就躲避不得了。”
穆雲霆轉過身來，一雙眸子睜得老大。
“他當真如此說？”
“小侯爺，屬下不敢欺瞞您，這是主子原話。”
青石交代完，就垂下頭，等著穆雲霆回覆。
穆雲霆垂眸沉思。
穆家早就交還了兵權，父親也已常年不在軍中。
就算如此，陛下對穆家，也始終存有忌憚。
只是，他若是不去，陛下會不會讓蓁蓁去邊關戰場？
穆雲霆一激靈。
“蓁蓁也不能去！”
穆雲霆大喝一聲。
景修就算不喜蓁蓁，也不該讓蓁蓁去送死啊。
穆雲霆恨不得立即殺到裴府去，跟裴景修掰扯一番。
青石：？？
他古怪地打量著穆雲霆：“小侯爺，您多慮了，陛下怎麼會讓一介女流帶兵打仗。”
穆雲霆：……
他貌似確實關心則亂了。
他琢磨著，蓁蓁不去戰場，那他就也沒必要在陛下面前打自己的臉嘛。
看出穆雲霆糾結，青石又補充了一句：“小侯爺，您若是不按照主子說的做，此次派兵出關，十有八|九，就要穆侯老將出馬了。”
半晌，青石頭頂傳來磨牙的“吱嘎”聲。
“好好好，不就是丟臉嗎？這臉我丟定了！”
青石一時沒繃住，嘴角高高翹起，好在憋住了聲音。
“回去告訴你家主子，他照辦，滿意了吧！”
穆雲霆惡狠狠地說。
“小侯爺放心，屬下一定帶到。”
穆雲霆目光掃過青石，又是一陣咬牙切齒。
果真是僕從隨主，一樣地讓人恨得牙根癢癢。
他抬手擺動，“滾吧！”
青石走了，穆雲霆躍上練武臺，甩了一會兒長纓槍，他停了下來。
他越想越覺得哪裡怪怪的。
怎麼總有一種裴景修故意算計他，就想看他出醜的感覺？
一定是錯覺，景修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穆雲霆拍了拍腦子，繼續練功了。
裴景修回到府裡，一晃神，葉蓁蓁就從屋裡跑了出來。
裴景修蹙眉：“你不是回府了嗎？”
“我何時說要回府了。”
裴景修懶得跟她耍嘴皮子。
“都什麼時辰了，還不送葉小姐回府？”
“誰敢動我，我的腿腳可不長眼！”葉蓁蓁當即嬌呵。
下人面面相覷。
之前好幾個身強力壯的丫鬟都沒能壓制葉小姐，她們幾個一副瘦弱身軀，怕是都不夠葉小姐一巴掌扇的。
將下人的遲疑看在眼裡，裴景修額頭鼓起青筋。
“葉小姐，你該回府了。”
裴景修說得很慢，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成分在。
葉蓁蓁目的未達成，就算裴景修攆她，她也一步不會離開。
“你可跟表哥說了？表哥如何答覆？”葉蓁蓁睜著一雙大眼睛，湊到裴景修跟前。
“陛下邀我商的是國事，沒說這些。”裴景修故作不耐。
“糧草軍機，怎的就不是國事了，莫要誆騙我，快說說！”葉蓁蓁急了，上前去拉裴景修的胳膊。
裴景修抬臂躲開，彷彿不勝其煩，便道：
“劉將軍請兵入關，陛下憂慮，我便向陛下舉薦了你，只要你摘得武試頭籌，便可領兵出塞。
屆時打勝仗掙來的軍功，換葉小將軍性命不成問題。”
葉蓁蓁大喜過望：“你說的可是真的？”
她再次把手扣上裴景修手臂。
裴景修垂眸看著，葉蓁蓁才訥訥收回。
她後退兩步，瞧了一眼背過身去的裴景修，她腦海裡瞬間浮現他那張滿是“厭惡”的臉。
可以救哥哥一命的喜悅散去，傷懷佔據心房。
他就這般厭惡自己？
恨不得趕緊把她丟到刀劍無眼的戰場上去？
她死了，就沒人糾纏他了，他就可以滿心歡喜的、八抬大轎地去迎娶他心心念唸的婉柔姑娘了？
心口被刺了一刀又一刀。
葉蓁蓁垂下頭，小聲道：“多謝裴大人，您的恩情，我記下了。”
她扭身離去，背影落拓，卻也瀟灑利落，彷彿把一直以來的惦念斬斷了。
趙全外出歸來，目睹了主子撂狠話和葉小姐傷懷離去的一幕。
他沉默著立於裴景修身後。
主子何時有了口不對心的毛病，明明他做這些，就是想救葉小將軍，也是為了讓葉小姐不必難過惦念，不是嗎？
可為何又要冷言冷語，惡語傷人？
“主子，葉小姐好像很難過。”趙全頓了頓，到底是道。
“我既對她無意，又何必留情！”
裴景修甩袖離開，入了書房。
趙全無奈跟上。
“盯緊城門，若葉小將軍出城，及時來報！”
葉小將軍？
趙全震驚。
葉小將軍不是還在大理寺天牢嗎？
趙全不解，但只能應“是”。
主子交代的，終歸是沒錯的。
告病多日，翌日一早，裴景修出現在早朝上，文武百官噓寒問暖，彷彿真的很惦記他。
裴景修寥寥回應，直到太監掐著嗓子喊“陛下到”。
眾臣歸位，手執笏，高呼“陛下萬歲萬萬歲。”
早朝過後，裴景修被叫進御書房，足足一個多時辰，才被放回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