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難道還要抱我?(1 / 1)
聽到驚呼,葉蓁蓁才回神,一幼童衝到馬蹄下,小臉上滿是興奮。
葉蓁蓁瞪大眼:“快讓開,危險!”
追風訓練有素,本是不會踩到人的。
可它剛剛受了葉蓁蓁情緒紛擾,這小娃娃又不知死活地往它馬蹄上奔。
追風打了個響鼻,高高抬起的馬蹄就要落下。
小娃娃的孃親衝過來,抱緊孩子埋頭,要用這副瘦弱身軀代子擋下危機。
葉蓁蓁瞳孔猛地一縮。
她用力扯緊韁繩,從前她都是不捨得這般對待追風的。
追風吃痛嘶鳴,整個馬前身往側方倒去。
追風身姿輕盈,歪倒瞬間,就挺直了身子,四蹄無可避免地踩上路邊瓜販的攤子。
一陣“啪啪啪”的脆響過後,搖著蒲扇的瓜農傻眼。
緊跟著,穩不住身形的葉蓁蓁飛了出來,落到那一大攤紅瓤裡。
摔得後背四肢刺疼,葉蓁蓁摔蒙了。
“你你你——這位小姐,你怎麼能在鬧市騎馬呢?”瓜農一著急,聲音抬高了許多,聽起來像在訓斥。
“這是哪家的小姐,這般輕狂。”
“看著有些眼熟。”
“不管是哪家的,怎麼能縱馬行兇呢?”
“快別說了,她看過來了,擔心把你抓進大牢裡!”
眾人連忙噤聲。
那婦人還抱著孩子,儼然還沒回神。
疼痛遲遲未襲來,婦人疑惑抬頭。
“小娘子,既然沒事,快帶著孩子走吧。”有好心人小聲提醒,“那位小姐摔得那樣重,當心找你們出氣!”
說完,這個善良的大娘就挎著籃子躲進人群。
婦人還愣著,卻第一時間抱緊了懷中珍寶。
小傢伙後知後覺地啼哭起來。
婦人心疼壞了,摟著孩子不知道該怎麼好。
聽見哭聲,葉蓁蓁忍著疼從地上爬起來。
“別哭。”
“你不能走,你弄壞了我的瓜,你得賠!”
葉蓁蓁扭頭,她看著一臉憤怒的瓜農,從懷裡掏出荷包,取了二兩銀子出來。
“可夠?”
瓜農看到小小的銀元寶,眼睛都亮了,黝黑的皮膚泛上紅色,“夠夠夠,夠了!”
暑熱時分,西瓜本就不值錢,這些銀子足夠買下一個瓜攤的了。
葉蓁蓁站直了,瞥了一眼還在大哭的娃娃,跟瓜農借了刀,砍開了一個,切成小塊遞到小娃娃跟前。
她蹲下身子,臉色因疼痛扭曲,竭力揚起笑臉安撫。
“姐姐無意驚嚇你,作為賠償,姐姐請你吃瓜好不好?可甜了。”
說著,葉蓁蓁自己咬了一口。
這瓜確實甜,水分又多,還沙沙的,很是可口。
小傢伙打量著葉蓁蓁臉,果真停止哭泣,奶聲奶氣道:“真的好吃嗎?”
“當然了。”
婦人也忙道:“當然好吃了,娘還想買瓜給你吃呢。”
小娃娃眨眨眼,從葉蓁蓁手上接過瓜,還禮貌道謝。
“不客氣。”
葉蓁蓁想揉揉小傢伙圓滾滾的臉蛋,可手上都是西瓜汁,她放棄了。
她回到瓜攤,讓瓜農將剩下的好瓜都切了,給圍觀百姓分食。
“方才是我莽撞,大傢伙受驚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葉蓁蓁十分豪氣,又一點兒大家小姐的架子都沒有。
“這位小姐人很好呢,不僅向我們道歉,還賠了瓜農錢,請我們吃瓜!”
“方才你可是說,這小姐脾氣大,抓了人就要往大獄裡送。”
大娘紅了臉:“我何時說了,你莫要汙衊我!”
葉蓁蓁聽見了,也笑了:“就算真要抓進大牢,也該抓我,是我闖禍在先,當真對不住。”
葉蓁蓁學著男子模樣,衝眾人拱手。
周圍百姓友善地笑起來。
葉蓁蓁想了想,又取出三兩銀子,交給了賣瓜的大爺。
“您可受傷了?拿著這些錢,若是哪裡摔青了,就去醫館瞧瞧。”
“沒事兒,沒摔。”大爺也是好人,推拒著。
“您快收著吧,我若是走了,您才想起來疼,可就找不見我了。”
大爺見狀,一邊道著“小姐好心腸”,一邊小心翼翼地將五兩銀子藏在心口位置。
大爺拿了錢,推著車走了。
葉蓁蓁看著啃著西瓜的小娃娃,也往婦人懷裡塞了五兩銀子。
“當真對不住,這些錢,別嫌棄。”
“不用不用,我們沒受傷,多謝小姐。”婦人很通情達理,是她的寶兒闖禍在先。
“小姐,我這就帶著寶兒走了,你的傷——快去醫院瞧瞧吧。”
葉蓁蓁笑了笑,目送這對婦孺遠去,圍觀百姓也都散了。
她才撐著道旁石壁,連聲吸氣。
大娘遠遠瞧著,見葉蓁蓁的小臉疼得發白,人像是走不了了。
大娘思忖著,自己剛才還說這位小姐壞話,當真不應該。
她走過來,“小姐,可還好?不遠處就是醫館,我扶你過去。”
“我沒事兒,大娘,你吃瓜了沒有,快嚐嚐,甜著呢。”
被塞了一籃子瓜,大娘無奈離開了。
葉蓁蓁抽抽嘴角,沒了半分力氣,側靠在石壁上,後悔不迭。
她這副樣子,明日可怎麼去參加武試!
“大人,葉小姐騎馬,在街上摔了!”
裴景修下意識轉身,急急就要往事發地趕去。
人都下了踏跺,才猛然停下。
趙全:??
“你去告訴穆雲霆,讓他收拾爛攤子去!”
“主子,這——屬下領命。”
主子的口是心非,趙全都懶得說了。
穆雲霆走得早,此時已經到了平陽侯府。
聽說葉蓁蓁摔了,拔腿狂奔起來。
趙全一身健全的輕工底子,都差點兒沒跟上。
鵲喜橋上,穆雲霆遠遠看到葉蓁蓁了,他面上一喜,正要衝過去。
他遽然停步。
不是景修派人來找他的嗎?
他怎的自己——
不遠處,葉蓁蓁疼得厲害,嘴唇也被咬破了。
本想著熬到葉家的馬車過來,將她帶回去。
一片陰影壓下,隨著暖風一塊吹到鼻尖的,是熟悉的凌松木香。
“裴景修,又是你!”
葉蓁蓁一身狼狽,紅色勁妝上,一大半都是西瓜汁的印痕。
雖然衣裳沒破,可聽著下屬來報,再瞧她一張失了血色的小臉,還有都要咬爛的唇畔,想來摔得不輕。
忽視她的色厲內荏,裴景修道:“還能起來嗎?”
葉蓁蓁很疼,聞言卻故意道:“疼又如何?你難不成還要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