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裴景修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1 / 1)
“全憑陛下定奪。”裴景修當即道。
皇帝擺手,“景修,你我之間,就不要兜圈子了,朕問你,若是你,會如何做?”
皇帝面容溫和,彷彿真的只是想聽聽裴景修的意見。
彷彿也真的沒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救火,救人,本來應是皇城衛的職責,他劉家軍越俎代庖就算了,還干擾皇城衛的公務,其內情,容不得皇帝不多想。
而這一切,裴景修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推波助瀾?
還是——
他就是始作俑者?
皇帝眼底深了些許。
“回陛下,微臣惶恐。”
“景修,難道還要朕給你下一道免死金牌嗎?”
皇帝威嚴的聲音壓下,裴景修躬下腰:“微臣不敢。”
“景修,朕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儘管放心大膽地說,朕實在是……”皇帝揉了揉澀痛的眉心。
先是葉家,現在又是劉家……
裴景修見狀,便道:“微臣以為,劉家此舉,實在不妥。”
皇帝轉動著大拇指上的扳指,淡淡道:“景修,就只是不妥嗎?”
“陛下聖明。”
皇帝笑了,“景修,你還是這般謹慎,那就讓朕來說吧,你懷疑,此番動亂,乃是黨爭之禍?”
“微臣,不敢亂猜。”
裴景修直接跪了下來。
這一回,皇帝沒有叫他起來。
平靜了數息,皇帝道:“景修,你可知朕有多心痛,朕自認待你們不薄!”
這個“你們”,就很有靈性了。
裴景修垂著頭,眼底譏誚一閃而過。
陛下這是懷疑他也參與其中了?
“陛下,微臣只忠一人,只忠一君。”
裴景修應答時,從來都是有條不紊的。
就連告罪,也平平緩緩,不見絲毫慌張。
可是如今,不僅聲音拔高了幾度,就連抬起的面容上,也隱約覆蓋著一層急迫。
“景修,朕怎麼會懷疑你,你想多了。”
聽了裴景修的表忠心,皇帝臉色有所緩和。
“只是——”皇帝猛然頓住,臉色驟然變得狠厲。
“你當真不知劉家為何派人前往春韻樓?”
皇帝疑心重,裴景修並不認為自己寥寥幾句話,就能打消聖上疑慮。
他沒料到的是,陛下翻臉會這樣快。
“陛下,微臣實在不知,微臣自入朝以來,從未站隊,以後更是不會。”
“不會?禹恆的位子坐得並不穩當,你就——”皇帝欲言又止,言辭更加犀利。
裴景修可是太子的親舅舅,當今皇后的親弟弟!
“陛下,太子年歲尚小,還需跟隨陛下虛心學習,臣身為臣子,自當輔佐陛下與太子,不敢有不臣之心。”
“陛下,若有朝一日,陛下當真發覺微臣心思大了,請您不要猶豫,立即賜死微臣!”
裴景修雙眸堅定,談及賜死,更是一派從容,一副隨時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
“景修,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朕也只是隨口問問。”皇帝像是徹底消了疑心。
“微臣所言,句句不敢作假,昨夜劉家出兵春韻樓,救走諸多大臣,微臣覺得實在不妥。”
“還望陛下嚴查。”
裴景修諫言著,端的是全心全意為皇帝著想。
皇帝聽了,心中熨帖。
“劉家這些年,心思確實大了。”
“只是,劉家軍離春韻樓確實近,他們出兵,也在情理當中。”
“朕也不好下旨苛責。”
皇帝感嘆道。
“陛下,劉家此舉,已然引得皇城司諸官員不滿,若輕易寬恕,如何讓文武百官信服?”
要知道,皇帝才剛剛大義滅親,處置了葉懷川。
難道就因為劉伯年乃是貴妃親父,便可從容寬恕?
裴景修並未直言,可皇帝也想到了。
“陛下,且不論劉家到底為何阻攔皇城司軍馬,劉家軍此番舉動,若不嚴懲,怕是會讓旁人心寒啊。”
葉家軍犯事,從嚴處罰,卻對劉家輕拿輕放,如何服眾?
皇帝垂眸,更顯疲累。
“景修,你且先回去吧,朕再思慮一番。”
“微臣告退。”
裴景修退下了。
鍾粹宮大殿,婉貴妃發了好大的火。
“一群飯桶,本宮讓你們攔住人,為何裴相會出現在御書房!”
宮人們瑟瑟發抖,婉貴妃疲憊落座,眼神裡滿是不安。
裴景修突然入宮,還這樣早,他為何而來,又跟陛下說了什麼?
“裴相可離去了?”手指緊握,婉貴妃問道。
嬤嬤立即上前:“半盞茶前,裴大人已然出宮了。”
婉貴妃眼神一閃。
裴景修在御書房足足逗留了近一個時辰!
“嬤嬤,快去給爹爹傳話,裴景修這混蛋,他在一天,皇后就多一份助力,本宮的瀚書何時才能出頭!”
婉貴妃狠狠拍桌,面目猙獰。
嬤嬤立馬躬身去了。
當日,朝堂之上。
告假的官員數目繁多,打眼望去,觸目驚心。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馮程執笏上前,狠狠參了“春韻樓”一本。
“陛下,春韻樓管制不當,致使數位朝廷命官或死或傷,應立即查封,徹查走水始末!”
“陛下,微臣以為,百官行思放|蕩,這才引來禍患,需得嚴懲,以儆效尤!”
右副都御史也站出來道。
“陛下,春韻樓確實該查抄,可受傷、乃至殞命的百官何其無辜!”
“陛下,昨夜受牽連的官員足有十數個,若當真全都處置了,又如何補得上空缺?若是耽誤國事……”
“陛下,微臣以為,此番涉事官員皆已受傷,已受到懲罰,想來日後一定會謹言慎行,不敢再犯。”
戶部幾位官員出面求情。
“陛下,據微臣所知,春韻樓雖為春樓,卻並非腌臢之地,清倌約莫有半數,做生意也講求你情我願,從未有過逼良為娼之舉,更何況,春韻樓近些年繳納的數十萬兩銀稅,從未拖欠過——”
“王大人,您此言差矣,難道只因為春韻樓繳納了稅收,就要饒恕他們失職之責?如此這般,如何向死去的宋大人交代?”右副都御史當即反駁。
王大人看了劉伯年一眼,沉吸一口氣,繼續道:“右副都御史大人,此言差矣,宋大人乃是死於意外,加之走水並非人力可控,春韻樓發生災禍後,也第一時間救火了,還死傷了好些人,春韻樓也被燒得面目全非,這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右副都御史橫眉,果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