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凍米糖(1 / 1)
季雲霜並不知自己熬個醬,又惹了兩人仇恨。
她把蘑菇雞肉醬熬好後,便將餘下的雞骨頭等邊角料,加了水放到鼎罐中燉著。
她打算用這些邊角料煮雞肉粥吃。
等吃過飯後,再準備路上要吃的乾糧。
當日她拿出來的米還有不少,她打算一部分做成飯糰。另一部分則做成凍米糖。
做凍米糖不但要先將米做成炒米,還得熬糖,過程有點麻煩。
不過季雲霜想著爺爺奶奶沒去世時,每年過年都做的凍米糖,她就又懷念又嘴饞。
要想吃美食,就不要怕麻煩。
吃過飯後,季雲霜便帶領著大家忙活起來。
飯糰簡單,她拿了一部分米出來煮熟,和野菜一起捏成飯糰。
之後再把餘下的米,拿來做炒米。
鼎罐不好做炒米,她想著周家的鐵鍋沒有遺失,便去找周家借鐵鍋。
她不止一次給周家送吃食,今天還帶領著他們認了野薯,周家自是沒什麼不願借的。
正好這會兒周家的乾糧已經做好了,大鍋已經空下來了,見季雲霜借鍋做乾糧,周家嬸子還主動帶著小兒子去幫忙撿乾柴。
季雲霜謝過周大嬸後,便把大米放在鍋中,用鍋鏟快速翻炒起來。
隨著鐵鍋的溫度升高,鍋中的炒米開始噼噼啪啪地炸響。
同時,空氣中爆發出一股濃郁的米香。
眾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空氣。
陸子臨剛剛才吃了三碗稀飯,撐得直打飽嗝。但這會兒聞著空氣中的香味,他覺得自己又餓了。
他幫著往臨時搭建起來的灶臺中加了一把柴,吞了一口口水,問道:“嫂嫂,你這是準備做什麼吃的啊?”
他問話的時候,陸家眾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想要聽季雲霜怎麼說。
陸玉珠跟是託著腦袋,雙眼亮晶晶地盯著自家孃親。
季雲霜看著閨女萌萌的樣子,嘴角不自覺掛了一絲笑,“做凍米糖。”
一聽說要做糖,小姑娘頓時坐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來,“孃親,凍米糖是什麼,是糖嗎?我們要做糖吃嗎?”
陸子臨不敢置信,“這……明明是米,能做出糖來?”
不說陸子臨不信,陸家別的人,以及另幾家村民明顯也都不信,覺得季雲霜肯定不會是做糖。
季雲霜輕掃了一下眾人的表情,不緊不慢道:“不急,你先幫我提些水回來。”
這個時代,大家都是用木桶。
木桶很重,也並不算很貴重的東西。逃難的時候,陸家人自然便捨棄了木桶,帶了更值錢一些的東西。
陸子臨左右看了看,沒找到合適的東西,陸寅珩已是站了起來,提著鼎罐道:“我去吧!”
“大哥,你傷還沒好,小心別把傷口崩開了。還是我去吧!”陸子臨一把搶過鼎罐,邊跑邊道:“大哥,你切野薯,野薯還沒切完呢!”
季雲霜今天藉著教大家認識紅薯的功夫,從空間拿了不少的紅薯出來。
她早就安排了陸寅珩兄弟幾人切紅薯。
陸子臨剛才也想幫忙切,但無奈,家裡沒有那麼多刀了。
最後只能陸寅珩帶著陸午正在那切。
因為野外條件艱苦,不太好操作,紅薯又多的原因,這會兒還有些沒切完。
陸寅珩見弟弟提著鼎罐走了,又重新回去繼續切紅薯。
很快,陸子臨提著一鼎罐水回來。
這時,季雲霜已將炒米炒好了。
她簡單地洗了個鍋,然後將切好的紅薯倒入鍋裡,加水熬煮。
陸玉珠踮起腳尖,看著大鐵鍋,滿是疑問道:“娘,就這樣能做出糖來嗎?”
“當然可以。”季雲霜說著,從包袱裡拿了一大塊白布出來。
這當然是藉著包袱的遮掩,從空間裡拿的。
不過因為這包袱是原主自己收拾,又貼身帶著,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誰也不清楚的原因,她這幾天經常藉著這個包袱,從空間裡拿些小東西。
這次她拿的是農村裡常用的老白布。
爺爺奶奶沒過世的時候,很喜歡用這種布來過濾豆渣做豆腐。
這會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鍋裡,再加上老白布並不算白,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等鍋裡的紅薯煮得軟爛後了,季雲霜便叫了陸午正兄弟幾個過來幫忙。
將煮熟的全部紅薯舀到濾布中,再將汁水擠壓至大鍋中,然後繼續燒水熬煮。
濾布中剩下的渣,季雲霜則單獨收了起來,打算做成紅薯餅當乾糧吃。
不知不覺夜已經深了,但誰也捨不得睡,都想看季雲霜到底能不能做出糖來。
隨著熬煮時間的增長,鍋中的紅薯汁液慢慢變得粘稠起來,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空中還有一股濃郁的糖香味。
雖還沒有完全熬成,但任誰都看得出來,糖是熬成了。
與周家嬸子等人的替季雲霜高興,讚歎她厲害不同,陸秉淳和劉氏夫妻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馬氏這會兒倒是淡定。
心想季雲霜就是個大傻子。
這麼寶貝的熬糖方子,她就這麼當著大家的面做出來,不是往她手裡送錢嗎?
等到了江州安定下來後,她就去尋了那野薯來熬糖賣,他們家一定可以過上好日子,成為大富之家的。
至於季雲霜一家子,她心裡冷哼,可惜,那時候她們已經成一堆白骨,看不到他們一家的榮華富貴了。
心裡打著注意,她踮起腳,一雙眼睛睜得像銅鈴一樣,朝著大鍋那邊瞧。
周家嬸子幾人看見她的動作,都有意無意地幫季雲霜擋著。
倒是季雲霜半點也不著急。
她學去了又如何?
她也得找到紅薯才行啊!
這個世界可沒有紅薯。
以後拿不拿出來種植,那可得看她心情。
不過周家嬸子幾人是懂知恩圖報的,這讓她覺得今天送的紅薯沒那麼心疼了。
等糖漿完全熬好,季雲霜便將炒米放進去,開始做凍米糖。
在野外,沒有合適的模子,最後做出來的凍米糖形狀不太好,但味道卻是一絕。
陸玉珠吃得小嘴鼓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像一隻因為食物而滿足的小倉鼠。
看著閨女可愛的樣子,季雲霜覺得嘴裡的凍米糖更香甜了,心裡也再次升起了一種養寵物的滿足感。
乾糧準備好,第二天一早,陸寅珩便帶著大家趕路。
馬蘭跟在後面,不時陰毒地看一眼前面的陸寅珩與季雲霜。
陸學文狠狠掐了她一把,壓低聲音道:“快去,再忍幾天,等出了這一段路就解決了他們,你就不需要再做小伏低了。”
馬氏想著謀奪了陸寅珩一家的家財,還有季雲霜製糖方子後的好日子,臉上的陰霾漸去,滿臉討好地追了上去,“祁娃,累不累?來嬸嬸揹你。”
陸宴祁冷冷瞥了她一眼,避開她道:“不累,我自己走。”
馬氏心裡大罵狗雜種,臉上卻是笑得跟一朵花樣,“你才生了大病,怎麼可能不累?行了,你就別硬撐了,來嬸嬸揹你。”
陸宴祁臉色更冷,“我病已經好了。”說完,他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到了父親跟前。
馬蘭心裡罵了一句不知好歹的狗東西,轉頭去討好季雲霜。
季雲霜挑眉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你今天吃錯藥了?”
馬蘭被她那雙清亮的眼神看得一窒,有種所有的陰謀都逃不過她眼睛的錯覺。
她好險才剋制住心底的尖叫,情真意切道:“堂弟媳婦,我曉得我家公婆前頭做得有些事對不起你們家。
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們到底是親人,何必為了那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生嫌隙?
如今逃荒路上,我們當守望相助,共同進退才是。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讓以前那些事過去算了吧!我們以後好好相處。”
她說著,又一臉堆笑地看向陸玉珠道:“珠丫頭,來嬸嬸背好不好?”
陸玉珠緊緊地拽著孃親的手,還朝著她懷縮了縮,“不要,我自己走。”
馬蘭臉上的笑差點維持不住,正要再說點什麼,陸天虎一下從後面衝了過來。
他憤憤地瞪了陸玉珠一眼,大聲嚷嚷道:“娘,你背那短命的丫頭片子做啥?揹我!我腳疼。”
看著季雲霜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馬蘭沒好氣地拍了兒子腦袋一巴掌,罵道:“背什麼背,瞎胡說什麼呢?自己走去。”
陸天虎“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你個壞女人,你自己說那是——”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後邊趕過來的陸學文一把捂住了嘴巴,他兇道:“瞎胡說什麼?再瞎胡說把你丟山裡去喂狼。”
陸天虎平日裡被全家上下寵慣了,並不怕父親的威脅。
相反,今天被母親打了一巴掌,還被父親兇,他覺得這是他長這麼大,受到最大的委屈,哪裡肯依,當下便撒潑打滾鬧了起來。
劉氏並不知道夫妻二人的計劃。
見大媳婦沒臉沒皮地去季雲霜面前討好,她心裡已經很不快了。
這會兒見夫妻二人還為了陸家那丫頭片子兇自家的寶貝大孫子,頓時跑過來護著大孫子道:“馬氏,你腦殼壞了?孩子腳痛你背揹他怎麼了?自己親生的不疼,去討好那下賤——”
她嘴裡那句下賤貨還被罵完,就被季雲霜踩了一腳,頓時,整個山谷都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尖叫聲。
“啊!”
劉氏一下子摔到在地,抱著腳又叫又罵道:“你個賤人,你敢踩我,看我不殺了你!”
“嘴巴放乾淨點,再狗嘴吐不出象牙,小心你另一隻豬腳。”
季雲霜說完,彎腰,一把將女兒抱起來,轉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