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委屈(1 / 1)

加入書籤

“我、我……”

王招娣完全沒想明白,二伯母究竟怎麼了,又聽見一聲驚叫。

“招娣!”

範氏被蘇氏那一聲吼驚到,一回頭,就對上了自己閨女那懵懂的眼。撇下張翠花便撲了過來,一把將王招娣摟進懷裡,摟得緊緊地:“招娣,招娣!孃的招娣啊……你還好好地,好好地……”

她大哭不止。

哭得王招娣都傻了。

年紀小小的她根本不明白她娘在哭啥,只能任由她娘抱著,哭得不能自已。

她哭,她也哭。

一時間,屋子裡一片哭聲。

惹得圍觀的眾人面面相窺,完全沒鬧明白,這對母女究竟在鬧什麼。

張翠花從地上爬起,她“呸”了聲,吐掉嘴裡不知道何時蹭到的泥,隨手拔下木簪,重新把頭髮綰好,這才尋了張凳子坐下,默默看著人群中央的兩人。

直到範氏哭夠了,理智漸漸復甦,這才察覺到不對來。

哭聲也漸漸小了。

“哭夠了吧?哭夠了就給老孃滾過來!”

張翠花惡狠狠地將旁邊的條凳一腳踹開,沖人群中央的範氏勾了勾手指:“你、還有你,不要再讓老孃重複第三次!”

這話一出,範氏渾身一抖,下意識往前移了兩步。

又不敢繼續往前,瑟縮著把懷裡的王招娣摟得更緊,偷瞄了眼張翠花又慌忙低下頭去,那敬小慎微的姿態,活脫脫受苦受虐的小媳婦,哪有片刻前要與張翠花大戰三百回合的英姿。

“剛才不是還要和老孃拼命,現在這是又在鬧哪般?”

她越是這幅飽受欺凌的委屈樣,張翠花心底的怒火越盛。自己好端端的平白無故捱了這一頓,她不生氣才怪。

“娘……”

範氏把王招娣護到身後,撲通一聲,慌忙跪倒在地,匍匐著上前給張翠花磕頭:“是兒媳錯了。娘,您打死我吧!兒媳絕無半點怨言!”

“月娘!”

王大山哪捨得妻女受這般的委屈,急忙上前也跪倒在張翠花跟前:“娘,月娘她已經知道錯了。她剛才是突然被癔著了,得了失心瘋。否則,就是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對娘您不敬啊!娘,求您看在月娘這些年任勞任怨的份上,放過她這一回吧。”

可他的求情,範氏並不領情。她推開了自家相公,“娘,兒媳知道錯了。娘,您要打也好,罵也好,兒媳都認。”

“好好好,你們夫妻倆倒是一條心。倒是顯得我這個當婆婆的,小氣又歹毒是不是?”

張翠花都被氣笑了。

二人自然不敢應,連連否認。

“行了,你們啥也別說了。”

張翠花頭疼的揉揉眉心,衝眾人擺擺手:“我累了,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眾人不敢再看熱鬧,急忙離開。王大山想拉著範氏走,可範氏依舊固執地跪在那,一動也不動。

張翠花也盯著她,沉默許久才問:“範月瑤,你剛才衝進來就要死要活的,你心裡是怎麼想我的,老孃心知肚明。罷了,反正老孃早就惡名在外,也不差這一件。這事我也不想多說,就這樣吧。”

她突然間感覺意志闌珊,起身回了屋。

說到底,她對這個兒媳到底還是有幾分憐憫的,前世老大一死,她就替老大殉情了。留在她記憶裡的,就是範氏慘烈的死狀。

所以重生後,她對範氏明面上和過去差不多,實則很多時候,她總是不自覺的偏心她。就連她的大孫女王招娣,也多了幾分愛屋及烏的喜歡。

可,她帶王招娣出去一趟,卻鬧出這麼大的笑話。由不得她不反思。

晚飯是王姍姍做的。

吃飯時,天早就黑盡了。

王家的氣氛很沉悶低迷,做好飯,王大山、王姍姍和蘇氏都輪流來請張翠花,卻都被她以沉默堵了回去。

直到最後,王大山跪倒在房門前苦苦哀求:“娘,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娶妻取賢,是兒子沒教導好月娘,惹娘動了怒。娘要是還沒消氣,您就多打兒子幾下。娘,您可不能為了和兒子置氣餓肚子,置自己的身子骨於不顧啊!”

“誰說老孃不吃了?還不趕緊擺飯!”

張翠花翻身爬起,罷了,何必和自己的肚皮過不去。

她坐上主位,目光溜了一圈兒,見眾人大氣都不敢出,到底滿意了少許,拿起筷子開動。

一家子人這才陸續動筷。

王招娣乖巧地坐在最下首,眨巴著眼,看看她娘又看看祖母。想了想,用筷子艱難地夾起挨著她碗邊的菘菜,艱難地溜下地,跑到張翠花身邊,把菘菜放到她碗裡:“奶,吃!”

這孩子!

這一刻,張翠花只覺得眼圈一熱,一股說不出的委屈一下子瀰漫上心頭。

她想開口,張嘴卻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故作淡定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到底什麼都沒說,只默默吃下了那塊菘菜。

大孫女給她夾的菜,真香啊!

王大山一直屏息靜氣看著自己閨女忙碌,直到看見娘吃下了那塊菘菜,憋著的能口氣才緩緩吐出來。

忙藉機招呼大家:“快吃快吃,再不吃菜都涼透了。”

眼下天氣越來越冷了,尤其是這飯菜,端上桌不一會兒就涼透了,難以下嚥。

等大家吃完飯,張翠花回屋休息,王大山和王二牛沒有休息,趁著年前最後這一兩天,將屋頂最後幾扎稻草替換好。至於王三柱,吃飯前不見人,吃完飯人一溜煙又不見了蹤影。王大山想找人幫忙,都找不到人。

張翠花睡了一覺,醒來外面的天都亮透了。

她慌忙爬起,才驚覺現在哪裡是天亮了,分明是半夜裡不知何時開始下雪了。大雪下得天地間白茫茫一片,白雪映得天地間都亮堂了。

她套上厚底布鞋推開了窗欞,一股寒風呼嘯著從窗縫鑽進來,凍得她趕忙又把窗欞放下。

驚鴻一瞬間,她隱隱察覺了不對,再次推開了窗欞。果然,她家的院子裡,有一排腳印從裡到外一直延伸,直至消失在大門外。許是時間長了,腳印隱隱約約,都快被積雪掩埋。

這麼冷的下雪天,是誰出門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