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小道（1 / 1）
“他們發現了你？”
“我看見了他們，他們沒看到我。我偷偷溜了……”
小蚊子笑容分外燦爛：“頭兒，咱們後續該如何做？要不要去把那些人帶回來？”
“行了，你先去休息，吃點東西。”
黃霸虎並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把之前答應給小蚊子的吃食拿給他。小蚊子得到食物後非常興奮，幾乎搶一般奪走後就跑了。
“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幫他們？”
黃霸虎看向張翠花。
張翠花看向張濤。之前那十五個人，跑了一個，她解決了六個，剩下的八個都是張濤除掉的。張濤是殺豬匠，可他手中的殺豬刀一出手，收割起生命來，似乎不比旁人弱。
也正因為如此，在張翠花心目中，張濤的地位也逐步拔高。
“張大哥，你覺得呢？”
“不急。至少短時間內，我們還是靜觀其變的好。”
張濤殺了這麼多年的豬，即便不是壞人，也委實算不上什麼好人。否則，他能眼也不眨的解決掉那麼多個逃兵？
“行，就按你說的做。”
既然有了決斷，大家又各自散開。
看來，短時間內是無法離開永安縣了。不過，吃食方面肯定要解決。好在他們帶來的糧食並沒有被消耗太多，大家就著從附近採摘的野菜，倒也能混個半飽。
半夜，輪到王家這邊值夜時，張濤悄無聲息摸了過來，走到剛巡邏了一圈的張翠花不遠處站定。
“阿花。”
他喚。
這一聲呼喚，激起張翠花渾身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張大哥，你還是叫我妹子吧。”他們同姓不同宗，當年她之所以遲遲沒同意她和對方的親事，其實也部分原因就是兩人同姓。
“妹子。”
張濤從善如流，卻還是嘆了口氣：“罷了，你若不想，我也絕不強求。”
沉默，在無聲中蔓延。
她也好，還是他也好，都早已過了衝動的年紀。
如今，她兒孫滿堂；他也膝下女兒長成了大姑娘。
有些話，適當點一點還成。說得多了，只會讓彼此徒留尷尬。畢竟他們早就回不去曾經。
“張大哥，你來找我可是有事？”張翠花主動打破了平靜，也代表著，剛才的話題已經翻篇。
張濤也順勢改了話題：“你之前說，等待時機。你所說的時機具體是指什麼？”
“是……”
張翠花遲疑了，良久，嘆息了一聲：“等城亂時。不急，那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了。”
前世也是如此，所有進出永安縣的關隘和要塞都被重兵把守，普通人想離開難如登天。張翠花等人被裹挾在逃荒的人群中，每天睜眼就是看不到頭的絕望。兩室吃完了，銀錢也被人搶走了，就連她身邊的兒女都護不住。
現在回憶起來，就是那時王三柱便有了異心。
後來他和劉小姐等人齊齊失蹤，也算是有跡可循。只可惜，那時的她被每天都在操心如何墊一墊肚子避免被餓死的命運，哪裡考慮過，自己的親兒子會拋棄他們這些累贅，獨自逃難去？
“你是說，要不了多久，就有援兵到來在關隘處打仗？到那時我們再趁亂逃離？”
這話讓張濤沉默了，許久，他似乎才下定了決心：“其實，我倒是知道一條可以不透過關隘離開的小道。”
“當真？！”
張翠花很興奮。
若果真不需要透過關隘逃出去，誰還願意冒險從關隘要塞離開？
“不錯。只是那條小道實在不好走。不僅要爬山涉水，而且——怕是板車和馬車都無法通行……”
難怪張濤會如此遲疑。
眼下，他們一行人中，乘坐了馬車的有張濤父女和蘇氏孃家父母。有板車的除了張翠花自己外，蘇家那邊的親戚也有兩架。若按照張濤所言，爬山涉水，馬車和板車都只能捨棄。
當然也不盡然……
張翠花心中有了決斷：“張大哥你覺得，我們是走這條小道好，還是不走？”
不走，若所謂的援兵抵達和關隘的重兵交鋒，距離關隘不過一日不到路程的他們肯定首當其衝。
走，沒有了代步的馬車和板車，等離開永安縣到達平原後，光靠步行逃荒，他們得走到猴年馬月去？
“其實，可以問問他們自己的意思。願意走的，就跟我們走。若不願意的，就讓他們留下來。”
他們這群人，拉拉雜雜一百多號人，肯定不能代替對方做出決定。
“行，就按你的意思辦。”
“妹子，你的決定呢？可願意與我共進退？”
張濤下意識說完，又察覺這話不對，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說，你是不是決定了走小道？”
“回去問問再說。”
張翠花心頭也有些亂。
張濤和她之間，那若有似無的情愫，她知道該儘快斬斷。可真要把這話說出口，她卻覺得難以開口。
話明明都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都是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還不知道明天性命還在不在，說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情又有什麼用。
等天亮後換崗，張翠花見眾人都起了，這才把王家人都召集起來，詢問大家的意思。
“娘，兒子都聽您的，您說怎麼走我們就怎麼走。”王大山首先表態。
王二牛也不逞多讓：“娘，兒子相信您。”
廢話！
這話說了和沒說沒區別。
張翠花轉頭看向王希和王姍姍：“你們覺得呢？”至於小寶，屁大點的小屁孩還睡得鼾聲不斷，誰會詢問他的意見。
王希和王姍姍對視一眼，才說了句：“娘，您看著辦吧，我們不懂。”
這話說了和沒說一樣。
張翠花見大家態度差不多，剛要嘆氣，就看到了躍躍欲試的蘇氏：“你有話說？”
“娘。”
蘇琦原本想說話，等大家都看向她時，她反倒有些怯意：“那個，您也知道我這身子重。若是走小路，會不會顛到孩子呀？這可是您的寶貝金孫，我娘找人看過是鐵定是兒子無疑。您就忍心看著他還沒來到這世上就吃苦受罪？”
“你若不想跟我們走，去找你蘇家人去也不是不行。”
張翠花可不會慣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