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倖存的妙齡少女（1 / 1）
等其餘人漸漸進入村子後，見到的，就是一片悽慘景象。
即便之前張翠花一再強調戰事將起，亂軍要攻入了永安縣城，哪怕礙於她在家中的“淫威”，王家眾人表面上誠服跟著她逃荒，可實際上，背心不以為然者眾。
特別是蘇氏和王二牛夫妻倆，是真沒把這次逃荒當回事。
甚至蘇氏暗地裡可沒少和王二牛抱怨，明裡暗裡說張翠花能折騰，在家中稱王稱霸不算，居然還帶著一家老小外逃，分明就是故意折騰人。
王二牛表面上呵斥了兩句，內心怎麼想的就不清楚了。
至於小的幾個，如小寶和王姍姍王招娣等人，更是想都沒想過會遭遇這些。
王家眾人和其餘者得了可以進村的訊息，都興匆匆跑進來，卻不料，抬頭就看見掛在村口的一名吊死鬼，伸長了舌頭，臉色猙獰，掛在橫樑上隨著寒風晃悠。
慘叫聲四起。
等進了小村莊，見到不是缺胳膊就是少了腿的殘屍，和滿地的鮮血，眾人被嚇得心驚膽戰，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吐特吐。
張翠花也被慘景嚇到，頻頻乾嘔。
想吐，可能吐早在她見到慘景後就已經吐乾淨了，她現在就是吐也只能吐點酸水。
臉色恍白，心底的難受別提了。
“搭把手。”
張濤拿了把鐵鍬走出了村口就開始挖坑，等坑挖好，他就招呼大家幫忙。讓冤死的人入土為安。
一開始，只有王大山見過生死，出手幫忙。
漸漸地，不斷有人加入進去。
不斷有殘屍被拼湊成囫圇的屍首放進坑底，又不斷有新的殘屍被找到。
“嘔！嘔……”
蘇氏吐得苦膽水都吐光了，還是壓不下心底的怯意。她似乎聞見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仔細聞，又似乎什麼都沒有。
大冷的冬天，她依舊折騰出了一身汗。
見旁邊掛著個簾子，下意識扯起來擦一把臉……
“啊！~”
悽慘的驚叫嚇破了眾人膽。
“怎麼了？怎麼了？”
有人迅速圍攏過來，就看見蘇氏嚇得屁滾尿流往外爬，等見到張翠花來了，也顧不得其他，撲上去一把將張翠花緊緊纏住，嚇得語無倫次大叫：“有鬼！有鬼啊……”
“青天白日哪來的鬼。真有鬼，那鬼也該去找那些喪盡天良的兵痞子，而不是來嚇我等替他們收斂下葬之人。”
張翠花強忍不適說著，試圖推開蘇氏，嘗試了幾次都沒推開人。
不得已，她拉著蘇氏上前，一把扯開了布簾子。
下一刻，她就對上了一雙瞪得溜圓的雙眼。
直溜溜的。
迷瞪瞪的。
眼底刻骨銘心的仇恨，將他們死死盯住。
“啊！~~”
又是一陣驚恐的大叫。
眾人嚇得奪路奔逃。
就連蘇氏也顧不得抱住她，丟下她撒開腳丫子跑得最快。
張翠花定睛細看，這才拍了拍險些被嚇破膽的胸口：“別跑，都別怕！是人，是活人！活的……”
確實是個活人，而且，還是個年歲在十五六歲的妙齡女子。
對方似乎收到了極大的驚嚇，眼神直愣愣的，眼珠子根本不會轉動，更不會說話。
不哭。
也不鬧。
也難怪在沒有掀開布簾子之前，他們誰也沒發現她。
逃走的眾人一聽是活人，又相繼跑了回來。見果然是活人，還是個女人，又少不得一陣罵罵咧咧。
張翠花無暇顧及她，忙叫來王希和王姍姍陪著她。而她自己，也跟著加入了掩埋的行列。
眾人這一忙活，又忙到了天黑。
才讓死者入土為安。
他們沒敢在小村子裡落腳，又爬回了半山腰。甚至都不敢生火，唯恐火光吸引了不該吸引的人的注意。
至於那個得救的女子，也被他們帶上了。
也有人打著小村莊的主意，可他們翻遍了角角落落，剩下的糧食和值錢之物都寥寥無幾。很顯然，都是那些官兵作孽的結果。
眾人還是將一些能用的帶上了。
只不過，不同於前幾天的人心躁動，罵罵咧咧，今晚的眾人都安靜得過分。
唯有經歷過，才知道能在亂世留得一條命在有多不容易。
張翠花照例給眾人發窩頭。
許是因為目睹了白天的慘狀，所有人都沒什麼食慾，一個窩頭在手，也遲遲吃不下去。
唯獨小寶，沒心沒肺的吃得噴香。不但吃完了自己那份，還忽悠著拿走了王招娣和王姍姍的份額——王招娣太小，有範氏護著還好，一旦落單，就根本不是小寶的對手，對方三言兩語就把她的窩頭哄騙走了。而王姍姍則是完全不想吃，乾脆就給了小寶。
張翠花也吃不下，強迫自己啃了半個窩頭，見大家死氣沉沉，嘆口氣把窩頭也塞進了懷裡（空間裡）。
張濤走了過來，在她身旁坐下。
“那女子……還是不說話？”
他是大男人，不好和對方多說話。
張翠花只搖搖頭。
少女得救後，到現在為止還啥也沒問出來。張翠花之所以讓王希照顧她，就是希望王希也是吃過苦的人，希望她能引起少女的共鳴。不過從目前來看，似乎失敗了。
“我、我在想，咱們要不要嘗試一下，去把人救回來……”
張翠花嘆了口氣。
他們就算現在追上去，把那些被擄走的女人帶回來，又有幾個在經歷家破人亡的慘狀後，還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這萬惡的世道。
不過，救自然還是要去救的。只是他們這點人，現在跑去和那麼多官兵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算了，還是不去了。怪我心狠吧。”
張濤很明顯也在遲疑。
若是年輕時候血氣方剛的他，或許一衝動就去了。可如今，歲月流逝，生活磨去了他的稜角，也讓他學會了向命運低頭。
很多事，不一定因為是對的就要去做。
“再等等吧，若有機會……”
有機會，她肯定會救他們。
亂世裡，氾濫的同情心是最無用的東西。
次日，都不用催，眾人就自動把東西都收拾好了，起程時也難得整齊順溜。
小村落裡找到了一架板車，張翠花安排那少女和蘇氏躺上去，讓王大山和王二牛交替著拉著板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