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求是(1 / 1)
聽到如此逆耳的聲音,老學究的血氣頓時上湧,只見他擦了擦已經十分渾濁的眼睛說道:“學院不止要叫你們學識,更重要的是要教會你們如何做人?倘若今天你們畏懼我,那麼日後你們就會畏首畏尾,試問如何做學問如何從政?更為重要的是,你們如何體現學院一直強調的求是精神。”
老學究這麼一說,宇浩突然想起刻在山頂大石上的那兩個字,原來“求是”是白鷺學院的院訓啊!
正在宇浩思索求是二字的含義的時候耳邊傳來老學究的聲音:“所謂求是,不僅限為埋頭讀書。求是的路徑,就是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單是博學審問還不夠,必須深思熟慮,自出心裁,獨著隻眼,來研辨是非得失。既能把是非得失瞭然於心,然後盡吾力以行之,所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
老學究說完之後,自己回味了片刻,這才看了看包括宇浩在內的所有新生繼續說道:“這些你們明白嗎?”不過隨即老學究像是明白了什麼似地說道:“給你說這些好像有點早,不過還好有人做到了!”說完,老學究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大有深意的看了看正在思索的宇浩。
說句實話,儘管宇浩兩世為人,可對這些文鄒鄒的話宇浩還真是一知半解。不過宇浩從內心感覺到老學究所說的字字在理,充分體現了白鷺學院的教學風格和目的。
正在老學究還想說兩句的時候,從從文學院古香古色的書院中走出一人。只見來人身體瘦長一襲白色的長衫,兩隻眼睛中放射出懾人的風采。如此模樣,宇浩心中不禁暗道:好有風采的人物!
只見來人走到老學究面前,雙手一拱行了一個師生之禮,然後笑呵呵的說道:“老師,今天入學考驗怎麼是您老人家啊!”
老學究伸手撩起自己上衣的下襬,使勁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後聲音嚴厲的說道:“肖光啊!這入學考驗,不僅僅是考驗,更重要的是將學院的校訓和教學理念傳達給每一個為學子,這才是我們教學的目的!”
這名叫肖光的老師聽老學這麼一說,表情一滯連忙說道:“學生謹記院長教訓!”
肖光此言一出,包括宇浩在內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沒有想到聞名天下的白鷺學院的院長竟是如此邋遢的一個老頭,更沒有想到以院長之尊前來考驗新入學的學子。
思索了一番,宇浩臉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若是所有的一切和其他學院一樣,那這白鷺學院就不是白鷺學院了!
看到肖光神色尷尬無比的站在那,老學究,哦不,應該是白鷺學院的院長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你下去查一下,看看都有哪些學子透過了入學考驗!”隨後,院長又擦了擦自己渾濁的眼睛,望了一眼宇浩之後,轉身離去。
“那個眼屎老頭竟然是白鷺學院院長伍容羽。”待老學究走後,熟悉學院情況的新生中有人小聲嘀咕道。
“什麼?是他!沒想到今天考研我們的竟然是伍院長,太好了,我們透過考試了,說明伍院長認可我們了!”又有人興奮的說道。
“至於那麼高興嗎?”又有人不屑的問道。
見有人反對自己的話,剛才說話的新生氣憤的站出身來對著挑釁自己的新生說道:“你們知道什麼?伍院長可是一位傳奇式的人物,說出他的經歷能嚇死你們!”
這位脾氣暴躁的新生剛說完,所有的新生都爆發出驚呼聲,隨即大家都爭先恐後的問道:“快說,快說啊!院長有什麼經歷?”
暴躁男看了看其他人望向自己的眼神,感覺非常到非常滿意。正當他要開口的時候,還是那位對所有不屑一顧的新生說道:“不就是不肯折腰事權貴,偏要守著院長的位置不放嗎?”
暴躁男見自己的風頭被別人搶走,心中的怒氣更盛,只見他大聲喊道:“朱允南,不要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就用這樣的語氣說我們尊敬的院長。”
聽暴躁男這麼一說,原來一直對什麼都表現的不屑一顧的不屑男叫朱允南,聽暴躁男的意思,這朱允南好像是大有來頭啊!
“我說諸葛宛,你別一天沒事的老師炫耀這炫耀那的!”不屑男朱允南臉上依舊掛著和年紀不符的表情,還是不屑一顧的說道。
從朱允南的口中,大家知道這脾氣暴躁事事都要爭先的叫諸葛宛。看這架勢,兩人以前一定是有關什麼不對頭的地方。
不過,這些宇浩並沒有在意,倒是在嘴邊一直沉吟著剛才老學究伍容羽院長關於求是二字的解釋。
“好了,好了,都靜一靜!”就在下面鬧哄哄的時候,一名叫肖光的老師制止道。待所有人都靜下來之後,肖光這才繼續說道:“我叫肖光,是文學院的老師,也是你們這一期新生的主管老師,以後有什麼事情直接給我說就是了!現在,跟我去和其他透過考驗的新生匯合,然後再跟著我熟悉學院的一切。”
“老師,還有其他人嗎?”性子急、脾氣暴躁的諸葛宛問道。
肖光看了一眼諸葛宛,和藹的說道:“當然了,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許多新生接受了不同老師的不同考驗,文學院可不止你們這十來個新生哦!況且還有武技院的新生要一切匯合,聽候院長的訓話!”
聽肖光這麼一說,宇浩走上前輕聲問道:“老師,文學院的課程是怎麼設定的?能告訴我們嗎?”
肖光看了看宇浩,對著跟上來的所有新生說道:“文學院的課程分好多門類,經史子集農林牧漁天文地理各家學派的學說都有,所以以後的日子將是非常辛苦的哦!”
“啊,所有這些都要學嗎?”肖光說完,就有人小聲抗議道。
肖光道:“也不是,基礎的知識學完後,根據個人的喜歡可以選擇不同的門類!比如歷史、農林、儒學等等!”
效果如此一說,眾人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師,文學院有武技課和兵法課嗎?”沉默了一會,宇浩才悄聲問道。
前一世身為特種兵的宇浩,今生由於先天條件所限只能棄武從文,可宇浩的心底還是放不下自己的本來職業。搏擊、兵法,無疑都是宇浩的最愛。
宇浩這麼一問,肖光竟放慢了腳步,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了看宇浩。迎上肖光的目光,宇浩心中感到十分的緊張,生怕從肖光的最終蹦出不可以的字樣。
當然,肖光心中也是十分詫異,白鷺學院立院百年以來,還沒有一個文學院的學生問這些問題。不過,詫異歸詫異,新生的問題還是要回答的。沉吟了一會,肖光才說道:“學院從來沒有這麼開設過課程,不過也沒有明文規定不允許文學院的學生學習武技、兵法。恩,我想應該可以吧!只要你的時間足夠用!”
儘管肖光沒有給予肯定的答覆,宇浩心中還是長長出了一口氣。不反對就是同意了,宇浩心中這麼想。如此一來,他就可以學自己想學的課程,而不用被各種條條框框束縛著。
正說著,肖光帶領大家來到一個八角形的木質古樓面前,只見他指著八角古樓說道:“這是學院的藏書閣,存放著學院百年來各位先賢收藏的典籍,包括經史子集農林牧漁兵各類典籍。因此,這藏書閣是學院最大財富,也是日後你們要經常光顧的地方。”
肖光說完之後,並沒有帶領眾人進去,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走去。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學考驗已經結束,現在該是匯合的時候了。“不知道今年的新生入學考試,會有多少學生留下來!肖光暗道。”
不大一會兒,肖光帶領大家來到學院前面那寬闊的開闊地,已經先到的學院老師正帶領各自一組的新生站在一起。而另一邊則堆滿了許多灰頭土臉哭哭啼啼的新生和一臉愁容的家長。不用問,那些一定是被耍下來的新生。
白鷺學院的規矩十分奇怪,入學非常簡單,可要想在學院學習下去,就要具備超長的毅力和耐力。像今天,大多數學生都是因為堅持不下來,自動退出了學院的入學考驗。不過話有說回來,入學的新生年歲一般都在六歲左右,這般大小的孩童又能有多大的毅力和耐力呢!更何況這裡面尚有許多孩子在家裡一點苦也沒有受過,怎麼能忍受得了學院各種千奇百怪折磨人的法子,自動退出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請問,為什麼我兒子不能入學?”集合完所有透過考驗的新生,正當白鷺學院院長伍容羽要開始訓話的時候,有一位十分不服氣的家長站了出來拉著自己灰頭土臉正低聲哭泣的兒子質問道。
好像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場面一般,伍容羽面色平和的說道:“你們都是帶著自己的孩子來入學的,學院的規矩你們應該都知道吧!中途自動退出入學考驗的,學院將視為自動放棄入學。已經放棄了,學院還能收他們嗎?”
見伍容羽這麼說,那位家長冷笑了一聲說道:“白鷺學院的規矩我們自然知道,只是你們的入學考試也未免有些過頭了!我的孩子是來上學的,可你們考的是什麼?讓他上樹掏鳥窩,有這樣考試的嘛?”
伍容羽同樣冷哼一聲,撩起自己衣服的下襬擦了擦混種的眼睛,向自己下面武技院的老師使了一個眼色。心領神會之下,這位家長在一片哀嚎中被拉出了學院了。
最後,眾人只是看到伍容羽的嘴巴在不停的嘟嘟囔囔著。而靠近伍容羽的人,則能看到伍容羽一遍擦著眼見,一邊咒罵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就敢來此撒野!這不是找死嗎?”
若是剛才這一番話讓外人聽見,一定會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堂堂白鷺學院的院長竟能說出如此無賴的話,作出如此無賴的事情。
不過,在宇浩眼中,對待這樣挑戰權威的事情就要乾脆利落,三下五除二的處理掉。不然,就會生出許多是非來。這就和在軍隊裡一樣,大將的權威和命令是不允許質疑和挑戰的一樣。看來這個伍容羽並不像表面那樣平庸,還是一個非常厲害的主。不過,宇浩想想也就釋然了,能在白鷺學院當院長的人是簡單的人嗎?當然,肯定不是了!
眾人見挑事者被伍容羽從容的處理掉,那些還想上前理論的家長此時只能拉著自己的孩子默默的站著,這連各國皇帝都不敢得罪的白鷺學院的,看來不是自己這樣的凡夫俗子能抗衡的。
當然,這裡面也有例外。就在伍容羽處理掉挑事者之後,依舊有一人走上前來,對伍容羽說道:“院長你好,我是南越國潁川部族的首領,這是小兒,不知院長大人可否通融通融,我潁川一族一定感恩戴德!”
就在這位南越潁川族首領誇誇其談的時候,伍容羽看也沒有看一眼就給了武技院老師一個眼神。可憐這位首領尚有許多話還未說完,就被凶神惡煞的武技院老師給逮到一遍一頓拳打腳踢。
最後,武技院的老師打完之後,還十分不爽的說道:“這個時候出來找事,這不是自己找打嗎?害的我哥兩出來做打手,豈不是埋沒人才嗎!”兩位老師打完之後,憤憤不平的埋怨道。
一陣殺豬般的哀嚎聲再次傳到眾人的耳朵中,伍容羽習慣性的撩起自己衣服的下襬擦了擦十分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那些個家長說道:“誰還有什麼想法,都一起說出來吧!”
伍容羽如此一說,看到前面那兩個活生生的例子之後,誰還敢站出來!敢怒不敢言,宇浩給這個時候的那些家長下了評語。
伍容羽擦完眼睛之後,看那些因自己孩子落選而憤憤不平的家長不在言語,這才慢吞吞的說道:“看來大家已經十分了解學院的招生標準了,這裡我就替學院的師生謝謝你們提供的銀兩!”
伍容羽此話一說,那些憤憤不平的家長只感覺到自己喉間一股熱氣上湧,差點沒有吐出血來。孩子的學沒有上了,還白白貢獻了二十金。這可是二十金啊,足夠一個家庭一年的用度了!
伍容羽這麼惡毒的一說,宇浩差點沒有笑出聲來,看來這伍容羽不但博學,而且還帶著點惡作劇的感覺。宇浩感覺自己和伍容羽這一點還是十分有共同點的。
好笑歸好笑,可入學儀式還是要進行的。宇浩戰好隊伍之後,向四周的人群望去,蘇奴那猙獰的面容和高大身影赫然矗立在人群中。和周圍的人相比,蘇奴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感受到宇浩射來的目光,蘇奴給了一個鼓勵的目光,示意宇浩認真參加入學儀式。
白鷺學院的入學儀式莊重肅穆,甚至有點祭天的感覺。只見伍容羽站在一個銅質的鼎面前,一連三拜九口之後回過頭來對著眾人大聲朗誦了一篇詩文。此時伍容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中氣十足聲音洪亮。一篇艱澀難懂的入學儀式表,讓人聽來竟有一種莫名的奮發向上的感覺,宇浩聽起來更加的激動和帶勁。
除了文字之外,伍容羽那抑揚頓挫的語調將這種感覺發揮到了極致。
“看來這老頭還是十分有趣啊!”終了,宇浩心中暗道。
一番言論過後,伍容羽贏得了一陣歡呼聲。伍容羽撩起衣服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繼續說道:這裡,我還想強調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就是我們學院的院訓,求是精神。所謂求是,不僅限為埋頭讀書。求是的路徑,就是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單是博學審問還不夠,必須深思熟慮,自出心裁,獨著隻眼,來研辨是非得失。既能把是非得失瞭然於心,然後盡吾力以行之,所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正如歷史上的諸葛武侯所謂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敗利鈍,非所逆睹。
稍微頓了頓,伍容羽繼續說道:白鷺學院前身,是一個叫王明陽的書生的講學之地,後人未紀念王明陽的壯舉,在此設院才有了今天的白鷺學院。而書院的院訓取自王明陽“君子之學,唯求其是”。這裡面由兩側意思,一是讓大家繼續發揚王明陽求學講學的風氣,二是要洞察世間的現狀,發揚“求是”的精神,才能做有意義的事情。
雖不知道這個世界其他學院的情況,可宇浩感覺這伍容羽是一個非常注重實效的人!而這種人做事,往往能撥開雲霧見月明!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宇浩在心中默默的唸了好幾遍。簡單的十二字,竟蘊含著發人深省的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