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琴棋書畫之棋(2)(1 / 1)
撓了撓頭,宇浩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矮冬瓜棋老頭。對於在棋盤上鑽研了一輩子的棋老頭面前談論弈棋,宇浩只感覺自己只魯班門前弄大斧,不自量力。可剛剛這一局,他確實是贏了,而且贏的神秘莫測,就連棋老頭都不得不低下頭請教。
看見宇浩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有些不自在,棋老頭這才明白自己剛才的樣子一定是讓宇浩放不開手腳,臉上帶著慚愧之色,棋老頭道:“宇浩,你的這一盤棋下的好啊!它擊破了我心中一直以來固步自封的高傲,也讓老師真實的認識了自己。就猶如剛才你觀看你畫老師的畫說的那樣,一個人需要找尋的是內心的那份從容和淡定。可笑我修行了這麼些年,這個道理卻一直沒有想通。今天,老師要感謝你啊!”
矮冬瓜棋老頭一反平日的頑皮,字字句句誠誠懇懇,讓宇浩看到一個真實的棋老頭。是啊,誰的心中沒有憾事,只是在遇到挫折的時候,要擁有從容淡定的心態。這是一種境界,更是一種追求。
對上棋老頭那份熱切從容的眼神,宇浩內心也是在一陣慚愧。弟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可當師徒兩人真正對上的時候,那份內心的不安還是有的。幸好,棋老頭迅速的調整了自己,從容的面對輸贏。
看到棋老頭終於能從容的面對這一場輸贏,琴老頭走了過來,拍了拍棋老頭的肩膀,道:“難道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恭恭敬敬的對著琴老頭,矮冬瓜棋老頭道:“謝謝大哥,小弟明白了!”
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琴老頭道:“宇浩,你來對大家說說,這一局你是怎麼下的?”
知道自己再不能推脫,宇浩重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著黑白分明的棋局道:“茫茫天地,福禍無極,民被官圍,官被君圍,君被天下圍,而天下又被宇宙圍,所以棋以圍命名,正和天道、人道!”
“圍棋?”聽到宇浩說的是圍棋而不是慣常的弈棋,矮冬瓜棋老頭有些驚訝的問道。不過,仔細想想宇浩所說的,這天下豈不正是民被官圍,官被君圍,君被天下圍,而天下又被宇宙圍。
看了一眼滿眼驚訝的棋老頭,宇浩臉色一紅,卻沒有停留,繼續說道:“我認為,圍棋的根本在於取勢!勢高,則地廣;勢卑,則地少。方才之棋,若是我一直和老師糾纏,則我在邊角、腹地、中盤早已經不能支援。可是我在棋局中,牢牢佔據了高遠之勢,然後再對老師的腹地徐圖削弱!”
下面取勝的話宇浩沒有再說,結果不言而明,正擺在他們的面前。
看看正凝神思考的棋老頭,宇浩言道。“老師的棋道高遠,棋藝精深,棋局之中蘊藏著極其厲害的兵法,並隱隱有醫學的君臣佐使之道,攻擊力確實是天下無雙。只是我覺得老師好像忽略了一點,天下大勢,看似在於圍,根本卻在取勢,就如同剛才的棋局一樣,勢高,則地廣;勢危,則地少。”
“勢高,則地廣;勢卑,則地少。”不止矮冬瓜棋老頭低聲說道,琴書畫三人也在一旁思考著。
“勢”,宇浩只一個字,就將圍棋的根本說了出來,同時由圍棋之勢引出天下之勢。
“難道我就輸在這個字上嗎?”矮冬瓜棋老頭喃喃的說道。
再次將眼光注視到棋局上,宇浩道:“這天元就是中原大地,四角就是天下的四方。棋局之中,高遠之勢盡被我佔,何愁棋局不贏,天下不得!”說道最後,宇浩渾身上下盡展豪氣,指點江山激昂糞土。
“四角,哈哈!四角,原來我一直糾纏於四角!可悲可嘆啊!”聽了宇浩的話,矮冬瓜棋老頭指著自己在邊角的黑棋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對自己的嘲弄。
琴書畫三人,順著矮冬瓜棋老頭指著的地方望去,確如宇浩所言高原之地已經被宇浩牢牢控制,棋老頭卻只能在邊角做微弱反抗。
“難道天下真如他所說,只在一個‘勢’字嗎?”看著臉龐稜角分明,眼中綻放出自信光芒的宇浩,琴老頭心中升起這個想法。
棋老頭充滿落寞的笑聲終於還是止住了!看著宇浩,矮冬瓜棋老頭的眼中充滿了淚水。一局棋,就是人生;一局棋,就是天下;一局棋,就是一聲的追求;一局棋,也是自己的理想所在。
搖了搖頭,矮冬瓜棋老頭伸出顫抖的手開始收拾棋盤上的棋子。宇浩本想上去幫忙,誰知被矮冬瓜棋老頭用手給擋了回來。最後,當黑白子都被放入棋盒中的時候,棋老頭抱起棋盒和棋盤向門外走去。
“棋老師!”望著落寞不堪的棋老頭的身影,宇浩內心升起一絲的不忍喊道。可是任憑宇浩如何呼喊,棋老頭終於還是沒有回頭。
“老師!”對著來到自己身邊,撫摸著自己腦袋的琴老頭,宇浩揚起頭不解的問道。
輕輕拍了拍宇浩的頭,琴老頭道:“讓他去吧!”
“可是?”
愛憐的看著宇浩,琴老頭道:“別擔心,你這一局棋是解開了你棋老師的心結,他現在可以說是得到了解脫,你應該高興才對!”
“高興!”宇浩喃喃的說道。可是想起棋老頭離去是極其落寞的身影,宇浩的內心實在高興不起來。棋老頭沉浸在黑白之道里面數十年,也許是再找尋什麼,可能也在躲避什麼!儘管宇浩說的非常對,可他也無情的打破了琴老頭一直以來給自己編織的夢。
第一次宇浩覺得自己做的有些殘忍了!
一旁的書畫兩人,同樣沒有想到考校宇浩的結局會是這樣。剛才出言相激的書老頭,心中更是過意不去。
“大哥,我!”心中慚愧萬分的書老頭對著站在宇浩身旁的琴老頭喊道。
揮了揮手,琴老頭道:“別說了!你沒有錯!誰也沒有錯!難道這結局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看了看身旁的宇浩,琴老頭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勢’,沒有想到我等苦苦追求了數十年的結果,竟會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字!”琴老頭大聲笑道,笑聲中有落寞,更有解脫,那種神情竟和棋老頭轉身離去時的表情極為相似。
一局棋解惑矣!
聽到琴老頭的話,書老頭蹲下身子,稍微抬起頭看著宇浩道:“宇浩,這些道理是誰告訴你的?”
“是我自己總結的!”宇浩道。說著,宇浩指了指一旁堆滿了書的書架,那些正是琴棋書畫四人要求宇浩必須全部熟讀的書。
“就是讀了這些書你得出這個結論嗎?”書老頭有些不相信的問道。想想也是,書老頭視書如命,一輩子就鑽在書本之中,沒有想到自己沒有得出這個道理,卻被一個十歲的孩童得出。
看著書老頭臉上的失望之色,宇浩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燙。宇浩心中自知就憑他自己的才智,是不可能得到這些,所有的一切除了來自書本之外,還有就是自己抄襲了一些前一世那些史學家、政治家、軍事家的嘔心瀝血的總結。可是,現在他只能硬著頭皮承認是自己總結的。
拍了拍宇浩的肩膀的,書老頭道:“枉我讀了一輩子的書,竟然不如一個十歲的孩童!罷了罷了!”說著,書老頭也離開廳堂,一臉羞愧的向外走去。
“書老師!書老師!”宇浩滿臉愧色的喊道。
剛剛還熱鬧非凡的廳堂,此刻只剩下宇浩和琴老頭兩人。抬頭望著站在自己身後的琴老頭,宇浩道:“老師!”
“孩子,你可以出師了!”琴老頭聲音平和的說道。可是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宇浩透過琴老頭的眼睛看到一絲晶瑩剔透的東西。
整整四年,琴棋書畫四人將所有的心血都耗費在宇浩的身上,現在終於宇浩集四人大成,可以出山了。
轉過身,站到廳堂的中央,宇浩雙膝跪地,重重的向著琴老頭三拜九叩。待宇浩抬起頭的時候,兩人的眼睛中都充滿了淚水。
別過臉,琴老頭悄悄拭去自己的淚水,而宇浩則任眼睛裡的淚水流下來。宇浩知道考校完畢,就意味著自己將要離開生活四年的別院。頓時,離別之情從心中升起。
“老師!”宇浩情不自禁的喊道。
轉過頭,琴老頭臉上堆起笑容,道:“孩子,你今天不但順利的透過老師們的考校,還帶給老師們不小的震驚!這讓老師們很高興!別的話我就不多說了!在這裡,為師只想告訴你: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一個進去的心,勿被眼前的浮華矇蔽了雙眼!”
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宇浩滿臉帶淚的說道:“弟子謹記老師的教誨!”
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琴老頭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一般,竟然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揮揮手示意宇浩退下,可以收拾自己的東西離開了!
退出廳堂,宇浩赫然發現自己的內心竟然空洞洞的。蘇奴在四年前離開了自己,小菊也在自己身體得到恢復後離開了自己,而現在自己也要離開這裡。
當宇浩收拾好東西,站在庭院正對著別院的時候,他的心中暗道:“人生的聚會真的就那麼不如人意嗎?”
“老師們,我走了!我會時時刻刻記住你們的話!”站在庭院外,宇浩對這屋內不肯出來送別的琴棋書畫四人心中默默的承諾道。
說完,宇浩轉過身大步流星的下山去了。
而隱藏在別院內的琴棋書畫四人則是悄悄的注視宇浩離去的背影。
“希望在他身上能實現我們的理想!”四人一陣噓唏,只能將心中的祝福送給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