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合奏（1）（1 / 1）
“泠泠七絃上，靜聽松風寒。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一遍又一遍，溫情而含有幽怨的歌聲、琴聲，讓宇浩忍不住輕輕揭被而起。抱起放在桌子上的枯木龍吟琴，宇浩徑直出了屋子。
亦如四年前的琴聲，今夜耳邊傳來的琴聲宛如展翅欲飛的蝴蝶，撲閃著靈動的翅膀，清亮亮的流淌著，又好象塞外悠遠的天空，沉澱著清澄的光，悠揚、清越、清脆、婉轉、流暢。
只是在宇浩聽來，這樣的琴聲中又夾雜著彈琴人的哀傷。琴聲中那展翅欲飛的蝴蝶，此刻確實那麼的孤獨無助，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一般。
宿舍樓前的那顆古松下，亦如四年前的樣子，白衣飄飄的女子面對著天空高高懸掛的明月，獨自彈奏著自己內心的琴聲。
抱著枯木龍吟琴，宇浩的內心竟有種迫不及待的樣子向樓下走去，彷彿那清秀婉轉的琴聲在呼喚著他懷中的枯木龍吟琴，又彷彿是呼喚著他自己。
明亮的夜空下，那一輪圓月猶如圓盤一般高高懸掛在夜空之中，將這一片大地照射的猶如白晝一般。而就在那顆眾人熟悉的松柏下，正端坐著一個白衣飄飄的美麗女子。
寂靜的夜晚，悠揚的琴聲正從她的指尖傳過來，就連宇浩走到跟前她也沒有發現。
站在這位女子的身後的不遠處，宇浩仔細聆聽著，既聆聽那琴聲，又在注視著這人。
含有淡淡憂傷的琴聲，讓宇浩不由自主的將手中的琴放下，而後順著她的節奏彈奏起來。宮商角徵羽，此刻從兩個人的指尖默契的迸發而出。
想必是太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中，她竟然沒有發現已經有人暗暗合上她的節拍，同時她也在宇浩琴音的影響下不由自主的轉變著自己的旋律。
琴音一變，又剛才的悽婉動聽，轉變成一種相逢的喜悅，宇浩將自己內心的感受透過琴音、透過旋律傳染給他。
一曲終了，端坐在松柏下的白衣女子禁不住嘆了一口氣，道：“泠泠七絃上，靜聽松風寒。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你又在哪裡？”
“泠泠七絃上，靜聽松風寒。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好詩！好詩！”就在白衣女子暗自傷神的時候，她的身後傳來宇浩的聲音。
“是誰？是誰？”亦如四前一樣的惶恐，亦如四年前一樣的聲音，就連問的問題也是一樣。
內心輕輕嘆了一口氣，宇浩竟然有種莫名的感動的說道：“是我！宇浩！”
“宇浩，真的是你嗎？”白衣女子的聲音中參雜著七分喜悅三分幽怨。
“龍亭，是我！”宇浩道。
說完，宇浩抱起手中的枯木龍吟琴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走近之後，宇浩這才發現同齡的顧龍婷已經脫去四年前的稚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自己。唇紅齒白的樣子，再加上一身的藝術氣息，宇浩竟然在一瞬間看呆了。沒有想到，四年的變化讓白衣飄飄的顧龍婷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宇浩的內心禁不住升起一股頂禮膜拜的衝動。
“你還是那樣！”月光之下，顧龍婷臉帶微笑的說道。
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下第一個說話的會是顧龍婷，忍不住用右手捏了捏自己，宇浩這才疼痛的刺激下，說道：“你也是一樣！”
甜甜的一笑，聰慧的顧龍婷對宇浩的話不置可否。當她看到宇浩手中的枯木龍吟琴後，忍不住說道：“這是你的琴？”而後想到宇浩曾經想向自己學琴，顧龍婷笑道：“沒有想到四年不見，你也會彈琴了！”
輕輕撫摸著懷中的枯木龍吟琴，宇浩道：“四年，可我始終記得你的琴音！”
宇浩的聲音輕柔和緩，亦如他的琴聲一般，卻含著深厚的情感。果然，顧龍婷在聽了宇浩如此直白的話後，也忍不住臉上一陣緋紅，滾燙的雙頰讓她忍不住再次注視宇浩。
“林夏，樓下的那個琴聲又響起來了！”躺在床上的小胖子郝宏摸了摸自己的臉，迷迷糊糊忍不住說道。
“小胖，別說話睡覺！”一旁醒過來的姜林夏說道。
“奇怪了，怎麼這四年中每一個月圓之夜，都能聽到這個琴聲！老大，你說！”躺在商鋪的小胖忍不住探下頭對著小鋪的宇浩說道。誰知當小胖子郝宏探下頭來的時候，竟然發現宇浩的床鋪是空的。
“咦！老大怎麼不在？”小胖子郝宏詫異的喊道。
小胖子郝宏這一喊不要緊，一下將所有的人給驚醒了。亂哄哄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咦，樓下那個不是老大罵？那個白衣女子是誰？”
頓時，屋內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樓下的宇浩和顧龍婷身上。
“咦，我說呢！誰會在每一個月的月圓之夜在樓下彈琴，原來是她啊！”小胖子郝宏忍不住喊道。
“小胖，她是誰？你認識嗎？”聽到小胖子郝宏這樣說，經不起心中的好奇心，其他人問道。
誰知小胖子郝宏卻說道：“不認識！”
“切！”眾人忍不住起鬨道。
而小胖子郝宏則是一臉不在意的注視著樓下的宇浩和顧龍婷。此時站在樓下的宇浩和顧龍婷兩人渾然不知周圍正有許多雙眼睛正注視著自己。
“那我考考你吧！看看你這個學生合格不合格？”顧龍婷一擺手中的古琴，調皮的說道。
抱起懷中的古琴，宇浩徑直坐了下來，將手中的枯木龍吟琴擺好之後，自信的一笑道：“好啊！不知道你想怎麼考？”
沐浴著銀色的月光，顧龍婷甜甜一笑，道：“只有能接的住我的琴聲就算你一個合格了！”
將手中的古琴一擺，宇浩端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看那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像是對這樣的考核十分在行一般。
待宇浩坐下將自己手中的枯木龍吟琴擺好，顧龍婷這才伸出芊芊玉指輕輕撥弄琴絃，明鏡的夜空中頓時傳來一陣優美、婉轉的旋律，讓凝神傾聽的宇浩禁不住也醉了。
當然宇浩不是真的醉了，而是認真的傾聽顧龍婷琴聲中的節奏。自從跟隨人稱琴中之仙醫中聖手的琴老頭學習之後，宇浩幾乎是本能的分析顧龍婷的琴音。
果然，一陣婉轉、悠揚清越的輕聲過後，宇浩跟著顧龍婷的節奏輕輕撥弄琴絃。按照古韻的宮商角徵羽，宇浩按照固有的琴理開始彈奏。
如果說剛剛顧龍婷的琴音充滿了陰柔之美，那麼接過顧龍婷琴音的宇浩的琴聲則充滿了陽剛之美。陰柔與陽剛，就這樣被顧龍婷和宇浩在各自的琴絃上演繹。若是琴老頭在場，一定會為顧龍婷的琴技而歎為觀止。除去是自己的親傳弟子不說，顧龍婷幾乎是將琴音之中的陰柔之美髮揮到了極致。當然，宇浩也錯！陰柔與陽剛的相接，竟然過度的十分自然，給人一種渾然天成無跡可尋的感覺。
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顧龍婷狡黠的目光一轉，手中的琴音竟然再次發生變化。這一次，她手中的琴絃不再是單純的琴理變化，仔細聽來彷彿變成了一種曲調，只是這曲調聽來卻渾不似按照常理演繹一般。
再看宇浩，聽到這樣的琴聲之後，臉上先是一陣驚訝，緊接著又是一陣欣喜，再後來宇浩的雙手非常自然的放到琴絃之上。配合著顧龍婷的曲調，宇浩總能在音調空缺的地方補上。這樣一來，再次聆聽顧龍婷的琴聲，竟然令人欣喜的發現，那種自然純樸的感覺襲來。宇浩的琴聲、顧龍婷的琴聲交織在一起，竟然合奏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同宇浩的神情不同，顧龍婷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欣喜漸漸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內心的震驚，像是想證明什麼一般，顧龍婷之間的節奏再次加快，反觀宇浩則是緊緊跟上，指尖的琴音竟和顧龍婷配合的天衣無縫。
順著傾下下的月光，顧龍婷竟然看到宇浩臉上浮現的是一種怡然自得的神情，彷彿整個人已經融入到這琴聲、這音樂之中。曲調中的每一個音符，彷彿在他指尖跳躍，像是一曲美麗的舞蹈，而宇浩則是這支舞蹈的指揮。
“這首曲子，你怎麼會彈奏？”猛然間按照琴絃，顧龍婷問道。
正沉浸在兩人合奏的琴聲中的宇浩，猛然間被驚醒。看著神態極其不自然的顧龍婷，宇浩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不知所措的宇浩，顧龍婷這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些魯莽。
“對不起，請問這首曲子你是向何人學的？”兩人就這麼尷尬的站立了一會，顧龍婷這才十分歉意的問道。
此時，宇浩也是尷尬萬分。兩人的合奏帶給在感官上帶給他前所未有的感受，而顧龍婷的詢問則讓他十分的為難。琴棋書畫四人對宇浩早有吩咐，有關他們的一切不能對外人透漏一個字。
“這個可不可以不說？”宇浩同樣心懷歉意的說道。
聽宇浩如此一說，顧龍婷整個人跌坐在身下的石凳上。良久，良久，顧龍婷神情幽咽的說道：“看來師傅的話是對的！”
不知道顧龍婷說的是什麼，宇浩只能輕聲問道：“龍亭，到底怎麼了？”
耳邊是宇浩柔聲的關懷，心中則是恩師的教誨，掙扎了許久之後，顧龍婷道：“我再送你一曲吧！”說完，在徐徐夜風的伴隨下，風格迥異的琴音從顧龍婷芊芊玉指下傳來。
聽著這風格迥異的琴音，卻聽到宇浩喃喃的說道：“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