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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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

九先生仔細的替阿趣檢查了一番,返現阿趣的脈搏,鼻息和心跳絲毫沒有異常之處。

“奇怪……”九先生苦思不解,對阿趣有了些興趣。他抬起阿趣的左腳,脫下鞋子,捲起褲腳,用兩根手指抵在阿趣腳心按了下去。

忽然他又“咦”了一聲,然後將阿趣的腳放下,解開阿趣的衣衫,從藥箱裡面拿出一條插滿銀針的皮帶,取下兩根銀針,飛快的在阿趣的胸前和臍下各插一針。可是阿趣仍然神色也如常,沒有半分痛苦之色。

“哼……”九先生悶哼一聲,心頭瞭然,起身收拾了銀針,放回藥箱,對站在一邊緊張注視的郎布說道:“你也出去吧,老朽有些祖傳手法不能被外人參觀……”

郎布問道:“那二公子沒事吧?”

“嗯,死不了,放心吧……”

郎布不疑有他,默默的垂首出去了。

郎布出去後,九先生坐到床邊對躺在那一動不動的阿趣低聲喝道:“別裝了,還不起來?”

阿趣仍然一動不動。

“嘿……不要以為你會武功,可以改變氣息強弱,擾亂心脈執行,就能瞞過老朽……”九先生嘿然笑道:“你或許能瞞得過那些庸醫,可你絕對瞞不過老朽……老朽已經用銀針查驗你神藏、神闕兩穴,發現並沒有阻斷,所以你不止沒有昏迷,而且也沒有痴呆……啊……”

九先生話未說完,阿趣就一個鯉魚打挺躍起身來,一手扼住了九先生的咽喉。

九先生的呼吸不由得一促,但是十分鎮定道:“你不必緊張!老朽若是有害你之心,方才就會叫人了……”

阿趣想了想也是,便鬆開了手,上下打量著九先生,森然道:“你是誰?為何要幫我?”

九先生揉了揉頸項,看了一眼阿趣,道:“這裡的人都管老朽叫九先生……你又是什麼人?”

“哼,剛才長陽不是都跟你說了麼?”阿趣淡淡道。

“你真的是天師宮的二公子?”

“如假包換!”

“怨不得……”九先生連連點頭道:“怨不得你要裝痴扮傻了……”

阿趣又問了一遍:“你為何要幫我?”

九先生笑道:“老朽不只是幫你,只要是苦命之人,老朽都會幫……”

“這麼說你是好人咯?”阿趣譏諷道,他才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老朽是不是好人不用你來下定論……”九先生一笑:“倒是你自己,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西陵興朗暫時放過你,可不代表他會永遠放過你……他現在是迫於形勢,騰不出手來對付你,等他安內攘外之後,你終究還是逃不過一死的……”

阿趣臉色一變:“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何會對西陵氏的內情知道的如此詳細?”

“呵呵,你不必緊張,老朽可不是西陵興朗的人……”九先生微笑道:“相反,老朽還曾與你爺爺西陵興德,你父親西陵崇光都有過一段非常的緣分呢,當然,這都是不為人知的……”

阿趣心底一驚,暗自揣測這九先生的身份,臉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道:“先生既然認識我爺爺和我父親,那為何會身處奴隸之中?”

“這你現在不必多問,只要明白老朽對你絕無惡意就行了……”九先生站起身來,道:“時間太久了會惹他們懷疑的,老朽先行離開……”

九先生背上藥箱,看著阿趣道:“二公子,你一味的裝傻是不行的……你被髮配來到橫嶺,就說明西陵興朗對你本身是否真的痴傻並不在乎,所以他最多隻是初步試探和略施侮辱,至於他真正想做什麼……嘿嘿,這裡荒山野嶺,魚龍混雜,又地處周、趙兩國交界,什麼事不可能發生?”

阿趣一咬牙,翻身跪倒在床上,俯首道:“還請先生看在爺爺和父親面上救我!”

“放心吧,你爺爺興德公對老朽有恩,你父親崇光也對老朽照顧有加,老朽不會看他們的子孫蒙難而見死不救的……”九先生笑道:“你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這兩日就繼續裝下去,老朽會想替你想法子……”

“多謝九先生!”

“嗯,躺下吧,老朽走了……”

剛一開啟門,站在院中臺階下的長陽、郎布和麟洪等人就圍了上來。長陽問道:“九先生,阿趣公子他……”

九先生白了他一眼,道:“沒什麼……阿趣公子神藏、神闕兩穴阻滯過久,已在經脈裡形成血瘀了……不過性命無礙,只是暫時昏迷了……”

郎布聽完,迫不及待的跑回屋內去了。

長陽等人也各舒了一口氣,又問道:“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這個老朽也說不好了,可能一天半晌,也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九先生不清不楚的說道:“因為阿趣公子痴傻前身懷武功,此刻丹田內有數股真氣胡亂執行,無法控制……所以老朽建議你們準備一個清靜的地方給阿趣公子修養,若是昏迷中被人驚擾的話,隨時有走火入魔之憂啊……”

麟洪心有餘悸道:“司務大人,一定要給阿趣公子安排一個好住處啊……雖說他是罪臣身份,但好歹也是西陵氏嫡系子孫,萬一再受了什麼刺激,做出什麼傻事來……你我都擔當不起呀……”

“是是是……下官一定仔細安排……”長陽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立刻思忖起來:哪裡好呢?堡中大小官吏、差役工頭和戌守軍士多達數百人,更有兩千餘名奴隸苦工居住,哪裡才算是清靜呢……

“呀?”長陽忽然猛地一拍腦門,衝著九先生叫道:“九先生,九先生!這回你可一定要幫下官啊……”

“奇怪了?這跟老朽有什麼關係麼?”九先生迷茫道:“老朽只是來瞧病的……”

“不不不……您一定得幫下官……”長陽急切道:“下官想來想去只有您居住的石甕谷還算清靜……”

“不行!”九先生臉色一沉,斷然道:“先侯興德公曾親自下令,石甕谷內的兩座草堂劃給老朽一人居住,礦場裡任何人不得干涉!你難道忘了麼?”

長陽哭喪著臉道:“下官怎麼敢忘呢?只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堡中事務繁瑣,人員駁雜,哪裡會有清靜之地呢?您就高抬貴手,破一次例吧?”

九先生仍是拒絕道:“這怎麼能破例?石甕谷是興德公親自規定的禁區,除了老朽和需要醫治的奴隸能夠進入之外,一切外人不得進入……”

“司務大人,怎麼橫嶺還有這樣的地方麼?”麟洪十分不解。

長陽本來沒有心思說這些,可是麟洪等人是新任侯爺西陵興朗派下來的,又不好得罪,只得耐著性子道:“諸位有所不知,事情是這樣的……當年,興德公西征伐趙時,在陶川堡遇伏,身中毒箭,我肅州軍就敗退至橫嶺堡休整……從天師宮趕到堡中的醫官署醫官、大醫們對這種趙國特製的毒箭均束手無策,興德公情況十分危急……幸好九先生當時在奴隸中聽聞了此事,就毛遂自薦,替興德公療傷……九先生醫術驚人,很快就治癒了興德公的毒傷,興德公大悅,當場要取消九先生的奴籍,提拔他做醫官……怎奈九先生歷經坎坷,淡泊名利,不欲為官,故而興德公就把後山石甕谷列為禁區,賜給了九先生獨居,但凡有礦場傷員病患,才能透過那條天生石橋送入谷中,平時任何人不得擅越……哦,這一條早由禮官署錄入肅州法令卷宗之內了,諸位自可去詳查……”

“原來是這樣……”麟洪等人點頭不已,紛紛釋然,但也都明白了長陽此舉多半是為了替自己推卸責任。阿趣公子若是在石甕谷內出事,他大可以一口咬定“石甕谷是禁區,除了九先生誰也進不去”,這樣他的責任就會小上很多……

九先生哂然道:“你也甭給老朽帶這許多高帽子,老朽是淡泊名利,可不淡泊性命啊?你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老朽,日後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禁區也保不了老朽的命吧?”

長陽忙道:“怎麼會呢?九先生,下官一定每天都去石橋上問詢,若是有何差遣,下官隨時候命就是……”

“這樣啊……那好吧,醫者父母心吶……”九先生一付勉為其難的表情,道:“誰叫你是礦場的司務大人呢,老朽只好照辦了……”

“多謝九先生……”長陽一揖到地。

“你若真的想謝老朽,就來點實在的……”九先生拍拍屁股,轉身走去,道:“每天送飯的時候多加一隻雞腿,別忘了……”

“一定一定……下官給您加兩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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