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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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先生緩緩退到門邊,舉手示意阿趣:“好,老朽相信你……”

“你真的相信?”阿趣詫異道。

“是,老朽相信!”九先生肯定道:“你也要相信你自己……你現在放鬆,什麼都不要想,就想那隻老鼠現在在哪?”

阿趣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我把那隻老鼠找出來……這可能麼?”

“可能不可能試過才知道……”九先生胸有成竹道:“試試看……”

阿趣猶豫了一下,腦海中開始慢慢出現那隻老鼠……老鼠……老鼠……阿趣輕輕下床,躡手躡腳的走到屋角的一張破草蓆前,道:“它就在這後面……”

九先生似乎比阿趣還要緊張,小聲道:“你試著拉開草蓆……”

阿趣扭頭道:“那不是又把它嚇跑了麼?”

“不!”九先生斷然道:“如果老朽所料不錯,它不但不會跑,反而還會親近與你……”

“什麼?跟我親近?”阿趣十分納悶。但他看到九先生如此肯定,心中也不由有些好奇,他也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阿趣慢慢蹲下身,輕輕的拉開草蓆一角。果然,“吱”的一聲,老鼠就竄了出來。不過令阿趣萬分驚訝的是,這隻老鼠並沒有立刻跑開,而是在阿趣面前一丈之內到處亂轉,像是想靠近過來,又有些擔心……

九先生明顯有些激動,顫音道:“你現在伸出手……對,伸手到它跟前……腦子裡想著與它親近的畫面,不停的想,不停的想……就這樣……對……”

“吱”……又是一聲鳴叫,老鼠直接跳上了阿趣的手掌,阿趣失聲驚呼,“噗通”一下跌坐在地……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啊……”九先生如釋重負的“哐當”一聲靠在了門板上,雙肩聳動,百感交集的喃喃道:“《搜神記》中記載的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星落天垣,降臨世間’……‘獸神星現,天下大亂’……不可思議啊……”

這時,窗外傳來了隱隱腳步聲,是郎布回來了。

九先生連忙道:“快躺回去……”

阿趣情急之下將老鼠往懷裡一塞,箭步跳上床去躺回原位,口中急速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老朽稍後再跟你解釋……”九先生扶好藥箱,道:“切記不可輕舉妄動……”然後開啟了房門。

阿趣只得按捺住強烈的好奇心,閉上了眼睛。

“九先生?”郎布用衣衫兜著一堆草根、秸稈站在門前,看見九先生從裡面出來,有些驚訝道:“是不是二公子又犯病了?”

九先生看了看他,善意的拍了拍他的肩頭,和藹道:“沒有……你辛苦了……”

郎布憨厚一笑:“老奴也是白辛苦……這荒山野嶺的連個樹木都沒有,找不到什麼柴……”

“以後別出去找了,就把草堂裡的那些破桌爛椅、殘席敗絮收拾了用吧……”

“那怎麼行?”郎布一本正經道:“九先生不是說不能隨意改變室內擺設的麼?”

九先生尷尬道:“你就當老朽放屁吧……”

“啊?”

九先生說完,不待郎布答話就匆匆返回另一間草堂去了。

山中無甲子。

轉眼間,阿趣在石甕谷落戶已經五日。

在這平靜的五日裡,九先生每天都來象徵性的給阿趣把把脈、按按腳,其他任憑郎布怎樣追問,都是一句話也不說。

這天午後,九先生又來給阿趣“診治”。

趁著郎布被九先生支出去熬藥的時機,阿趣睜眼問道:“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我解釋?”

九先生一邊給阿趣按著腳,一邊說道:“別說話,做戲做全套,小心隔牆有耳……”

阿趣微怒道:“這裡方圓十丈之內沒有外人……就算讓郎布知道也沒什麼,他對我很忠心!”

九先生冷笑:“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你最好記住這句話,人,一定要靠自己……”

阿趣一窒。

九先生拋下阿趣的腳,起身拍手道:“沒事你就多練練功,多想想以後……還有那隻老鼠,你要跟它多培養培養感情……”

“跟老鼠培養感情?”阿趣差一點坐起身來。

九先生按住阿趣的肩頭,生氣道:“你如此沉不住氣,怎麼做大事……你可不要小看它,關鍵時候,它比幾萬大軍都來得有用……”

阿趣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

九先生臨出門前又扭頭吩咐道:“按照老朽之前教你的方法……這是靈魂的交流,你現在只是明白它的意圖,下一步你要能讓它明白的意圖……”

阿趣冷哼一聲算作回答,徑自閉目修煉師門心法去了。

九先生關上房門,正要回自己的草堂,忽然看見長陽和麟洪等人急匆匆的跑過石橋往谷內奔來。

九先生不由大怒,放聲喝道:“站住!”

長陽一個激靈停住了腳步,遠遠對著九先生拱手道:“九先生……”

“你們又來做什麼?!”九先生大步來到橋頭站定,喝問道:“午間送飯的時候不是已經來檢視過了麼?你們的眼裡到底還有沒有興德公?就算是當今侯爺要廢止這條法令也得給老朽一個信服的理由吧?”

面對九先生一連串的責問,長陽一時難以應對,只得深深一躬,道:“九先生誤會了!下官只是奉了侯爺急令,要接阿趣公子入宮赴宴,所以情急之下……咳咳,冒犯之處還請先生見諒!見諒!”

麟洪等人可就沒有長陽的顧慮了,麟洪上前冷聲道:“侯爺派使者前來通傳,要阿趣公子立刻入宮赴宴,若是耽誤了時辰,你擔待得起麼?”

九先生悶哼一聲,轉身走回。長陽一看,趕緊小步跑著跟了上來。

推開阿趣的草堂,郎布正端著藥碗坐在阿趣床邊。見到這麼多人湧了進來,郎布一聲驚呼,連忙丟下藥碗護住阿趣,慌亂道:“你們要做什麼?”

麟洪身後的果毅端著一個木托盤走上前,說道:“侯爺傳令,要阿趣公子立刻更衣,前往天師宮赴宴,不得有誤!”

“赴宴?赴……什麼宴?”郎布結巴道。

麟洪朝天師宮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大王派來賀喜侯爺登位的使者和南伯侯爺同時駕臨肅州,侯爺今晚在天師宮玄壇殿設宴為他們接風!”

郎布緊張的說道:“那跟二公子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果毅還要再作解釋,卻聽麟洪喝道:“跟一個奴才費什麼話?趕快伺候阿趣公子更衣……”

九先生攔住果毅道:“阿趣公子正處於昏迷之中,如何能夠上殿見駕?更遑論赴宴應酬了……”

“這個我們不管……”麟洪冷笑道:“總之侯爺說了,就算是抬,也要把阿趣公子給抬回天師宮!”

長陽在一旁拉住九先生的衣袖,小聲勸道:“此事關係朝政大事,先生就別管了吧?”

九先生頓了頓,道:“老朽不是多管閒事,只是怕阿趣公子受到驚擾,有性命之虞罷了……這樣吧,你們給老朽一炷香的時間,讓老朽替阿趣公子施針,暫時封閉住任脈兩竅,可保阿趣公子三個時辰內安然無恙……怎麼樣?”

果毅看了看麟洪,麟洪又看了看九先生,才點頭道:“好!就一炷香!”

幾人出去之後,九先生快步來到阿趣床前。阿趣面露驚慌之色道:“先生,這可怎麼辦?”

九先生制止住阿趣,低聲道:“別慌……事已至此,擔心亦是無用……西陵興朗此次召見你,無非還是進行侮辱試探,你只需牢記‘忍’字就是了……”

“他要是鐵了心殺我,還怎麼忍?”阿趣急道。

九先生沉吟道:“依老朽看,不會……今晚有大王的使者和南伯侯親自在場,他不會當眾下此毒手的……就算是真的刀斧加身,你也要保持鎮定,面色如常,寵辱不驚……”

說到這,九先生冷笑了兩聲:“嘿,嘿……你膽怯有用麼?你怕死有用麼?如果他真的要殺死你,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悄然無息的離開這個世界,沒必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所以他不會殺你,你一定要讓自己堅信這一點!”

“沒有時間了,今晚就靠你自己了!”九先生站起來,深深看了一眼阿趣,道:“如果明天你能夠安然歸來,那就說明這真的是天意,老朽自會跟你解釋一切!”

“嗯!”阿趣咬牙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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