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本心（1 / 1）
半個時辰以後，黑鳳與黑三拿著包袱，出現在洞口。
柳如煙：“我們去那裡！”
程處默搶著道：“當然是回長安，這深山老林可真是待夠了！”
程璞：“我們先去山頂！”
薛仁貴在前面開路，房遺愛在最後押陣。
剛剛穿過一片密密的松葉林，大地便抖了抖，一陣沉悶的響聲從他們離開的地方傳來。
黑鳳和黑三跪著向洞口的地方磕了三個頭，抹了抹眼淚便跟上了隊伍。
程璞沒有說話，他心裡彷彿像是被雷擊了一下。
秘密難道就該成為永遠的秘密麼，他無法判斷韓正的選擇是對還是錯，只能在心裡祝願他一路走好。
程處默回頭也嘆了一口氣：“可惜了，那一把好弓！”
彎彎繞繞，穿過了無數的小路，才達到山頂。
山頂只有一座道觀，觀內僅餘五六道眾。
這和後世5A的景觀截然不同，程璞更喜歡現在這樣的青城。青幽，自然，全無雕琢的痕跡。
慈眉善目的雕像，程璞自認那就該是張陵。
白日飛昇，羽化成仙。這也許僅僅是一個傳說，但能在這青城耐住寂寞，也必是一個大智慧，大勇氣之人。
程璞十分虔誠的磕了一個頭。
這引起了程處默和尉遲寶琳的恥笑。
這兩貨的關注度在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裡。
青城山下白素貞，在程璞的嘴裡白蛇的妖豔和魅惑，早就竄入了他們的內心。
那個男人沒有一點靡靡之想，更別說是這樣的人妖之戀了。
青城自古就有陰陽交匯之說，傳說這裡就是鬼怪出沒的大門，這更讓這兩人對程璞所說的白素貞確信了幾分。
道士奉了茶，依然是大唐的煮茶，湯汁濃厚，甜香冽口。
“居士莫不是與剛才的地震有關！”一個邋遢的老道士開口問道。
程璞：“道長何出此言？”
老道士面色平靜的道：“前幾日此山天雷陣陣，兩個時辰之前又是悶雷巨響，這會居士又上了山，豈是無緣之人。”
程璞：“本公子就是一個過客而已！”
面色未改，但老道士明顯身體放鬆了許多。
程璞又道：“道長，既可與山賊共居一山，又何必在乎我這個外鄉人!”
老道士：“何為匪！何為患！何為神仙！都是凡夫俗子唯利益而已。”
程璞：“道長既已不在紅塵，何不飛昇！”
老道士呵呵的笑了兩聲。
“居士，過眼皆煙，本心，守住本心才是飛昇。”
程璞離席，對這個邋遢的老道士深深的鞠了一躬。
“敢問道長法號？”
老道士揮了揮衣袖：“一個邋遢的老道而已！”
張陵飛昇，因為他耐得住寂寞。韓正飛昇，因為他守住了承諾。
堵塞的心豁然開朗，天地之靈氣又會湧百會。
月朗星稀，青城山的夜越發的靜謐。
黑鳳沒有去休息，她固執的要守在廂房之外。
柳如煙叫不動她，她說師傅沒了，師祖就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依靠，師祖的安全比天還要大。
程璞不知道黑鳳就守在廂房外，他被屋裡的人已經弄大了腦袋。
程處默齜牙咧嘴的表情著他的憤怒：“那裡來的白蛇，那裡來的青蛇，這裡連個母的都沒有，我和尉黑炭轉了一晚上，也沒一點妖女的影子。”
尉遲寶琳附和道：“這個世上那有你寫的那麼妖豔的美女，還道行高深，至情至性，老程就是個騙子！”
程璞挪了挪位置，是為了離那兩貨更遠一些：“那是話本知道不，話本是來源於生活高於生活，明白不！”
“你就是個騙子！”程處默扣著自己被這青城潮溼漚爛的腳丫。
“就算是高於生活，那也得有原型才對，你告訴我那青蛇是那個山洞裡鑽出來的。”尉遲寶琳又靠程璞近了些，一臉的希望。
房遺愛突然冒了一句：“邪魔妖道，人人都該得而誅之！”
程璞：“傻...”
尉遲寶琳：“不...”
程處默：“拉幾...”
一腳踢在房遺愛的屁股上，程處默笑道：“你是想先得到呢，還是得到了先誅...之...”
尉遲寶琳吊著嗓子道：“那當然是誅而...得...之！”
程璞起了身，向門外走去。
“老程，小心外面有鬼！”程處默放過房遺愛，轉來調侃程璞。
“吃人的女鬼！”尉遲寶琳抱著程處默哈哈大笑著。
只有年青，才可以這樣讓人放肆的張狂，放肆的高興。放肆的忘記將要面對，或者是將要到來的未來。
薛仁貴欠了身，準備起來陪著程璞，卻被程璞又按了下去。
他只是想一個人在外面去清靜清靜。
天上飄下了雪花，冰冰涼涼的落在臉上。
黑色的身影就站在廊簷下，雪花落在她的發上，落在她的身上，也落在她的心裡。
一件長衫披在了她的身上，黑鳳沒有動。從程璞一出來她就知道了，她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一個年青的師公，這也不在她的認知範圍之內。
為什麼師公會比師傅的年紀還小，為什麼師公看起來還像是一個孩子。
黑鳳從來都沒懷疑過師傅說過的話。小時候師傅總是會說起自己的這位師公，師傅眼裡的師公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一個人都時候，黑鳳常常會想這師公到底會是什麼樣子，什麼都想到了，卻獨獨沒想到這個師公還是個孩子。
師公怎麼可能還是個孩子！
“怎麼還不去睡！”給黑鳳披上外套，程璞便隨口問道。
黑鳳淡淡的道：“睡不著！”
“你師傅給你說了吧，以後血衣門這一百多人就歸你管了。”
“說過了，師公！”
“別叫我師公，叫我程公子或是老程都可以。還有，血衣門以後都不要做那些劫富濟貧的事了，你們也該過一過正常人的生活。”
黑鳳的身子抖了抖：“明白了，程公子！”
“雪下得真好，這世界本來就該是安安靜靜的，純得如雪。”
程璞說完又給黑鳳緊了緊衣領，然後才轉身向屋內走去。
黑鳳不敢回頭，感覺到了外套上傳來的一些溫暖，一直很安寧的心突突的跳了幾下。
有這樣的師公也許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