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天花九級(1 / 1)
魏徵:“陛下,天花之病自古皆無藥可治。那些萬中無一所能痊癒者,都是承受了上天的眷顧。倘若就如程縣子所言,殿下性命無憂,那也是殿下承受上天之幸所致,跟太醫院應無關陛下請三思。”
這一檔,李世民也冷靜了許多。“那就先看看麗質再說。”
李麗質的寢宮曲徑通幽,宛如一個小花園一般。因為在她八歲那年被封為長樂公主,所以大家都習慣把這裡叫做長樂宮。
往日的長樂宮人潮如湧,現在卻冷得像一坐死殿。
天花,人人敬而遠之。這是本性,而不是階級所能決定的。
李麗質安靜的躺在雕花大床上,四周起了一些惡臭。
膿皰破裂的越來越多了!
程咬金在程璞準備進殿的時候,最後拉了他一把。
程璞疑惑的看著他,看著他不停眨巴的眼睛,一點也想不通都臨門一腳了,這老程頭還想發什麼瘋。
直到他跟著長孫皇后掀開了緯幔了。
床上的長樂公主還在昏睡裡,身材既不凹凸皮膚也不光滑,滿身的膿皰看起來還很噁心。
看著這個身材,程璞差一點暈倒。因為他看見長樂的身上只蓋著一層薄紗。
這可是大唐的公主,李世民的長公主。
什麼時候,大唐的風氣如此開放了!
程璞終於明白程咬金為什麼要,一再製止自己去看李麗質了。
這活脫脫就像是一個坑!
“發什麼呆,還不趕緊來看看!”長孫皇后急道。
“我是醫生,我是醫生!”程璞在心裡給自己做著催眠,然後慌亂裡一把抓住了李麗質的手。
壓脈是怎麼壓的呢!
總算在慌亂中冷靜了下來,程璞把自己的手壓在了李麗質的脈上。
準不準確就不一定了,反正平時孫神醫好像就是這樣摸脈的。
長孫皇后:“怎麼樣?”
程璞裝模作樣的把手伸向了下巴,才發現自己下巴什麼都沒有。
這下只能尷尬的道:“沒事,這病死不了人!”
長孫:“麗質什麼時候能醒?”
程璞:“我…不知道。”
長孫:“……那她身上會留疤痕嗎?”
程璞:“我…不知道。”
長孫:“……需要開些什麼藥?”
程璞:“暫時不需要!”
長孫:“……”
很尷尬,比尷尬還尷尬。
“璞哥哥…”李麗質昏睡中的呢喃,打破了這一份尷尬。
“麗質…”程璞很自然的握住了長樂的手。
醫生就該安慰病人,這沒什麼的。
長孫在這聲呢喃裡彷彿又恢復了國母的本色。
“你就等麗質醒了再離開這裡吧!”
程璞:“……”
這個李麗質不會死自己也只是根據歷史來推測的,要是她真的死了呢?自己不是還要頂個包。
可長孫離去的背影沒有一點的猶豫。
李麗質還在昏睡。
就這膿皰,就這脫水的樣子,李麗質還可能活過來嗎!
程璞連自己都不相信。
歷史本來就是人寫的,要是這寫歷史的人故意歪曲事實了呢。
程璞開始在屋裡轉起了圈圈。
跑吧,能跑哪裡去呢。這大唐都是李世民的天下。
現在,唯一能救自己的,也就只能寄希望於歷史沒有出過偏差了。
寢宮裡安靜的連一顆針掉地下也能聽見。
除了程璞自己的心臟,跳得像經過劇烈運動過一樣。
長孫皇后出了長樂宮,面色如水看不出什麼變化。
李世民問道:“怎麼樣!”
長孫淡淡的道:“還不知道!”
孫神醫道:“我能不能進去看看?”
長孫還是那樣的淡漠:“不用。”
她出來還帶出了陪侍李麗質的宮女,寢宮裡就只剩下了程璞與李麗質。這之能說明什麼,那兩人將要同生共死,要麼一起走出來,要麼一起永遠停留在裡面。
長孫皇后還是那個很角色!
很多人開始判斷後路了,這程縣子現在是在天堂與地獄徘徊。治好了,大富大貴不說,還必將由一個小孩轉成李世民身邊的重臣。若是治不好,世上就該再無程縣子這個人了。是現在就要和程縣子劃清界限,還是等知完了再說,就怕到時候李世民雷霆一怒,傷及無辜呀。
寢宮裡李麗質呻吟Y了一聲,便又沒了聲息。
程璞怕自己的記憶模糊,對於歷史上李麗質的死記憶錯了。正偷偷的開啟虛擬屏翻著唐朝的這段歷史,聽到李麗質這一聲低沉,不由自主的就回過了頭,虛擬屏一下就照在了李麗質的身上。
一個女聲響起,還是有點性感的女聲:“天花,重度九級,是否開始治療。”
程璞下意識的道:“治療。”
女聲:“切入到治療選項。”
一道白光覆蓋在李麗質的身上,就像是午後的太陽。能清晰的看見從李麗質身上像是微塵一樣的東西,慢慢的順著光線離開了她的身體。
不到小半個時辰,光暗淡了下來。女聲又響了起來:“第一次治療結束,由於重度達到九級,此次治療共需要三次,下次治療時間在二十四小時後為宜。”
程璞收了戒環。
李麗質的臉色越來越紅潤。她身上的膿皰都已結疤,整個人的呼吸也勻稱了許多。
李麗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無止無盡的夢。夢裡一片白茫茫,壓得自己踹不過氣。不管自己怎麼掙扎,都掙不脫那片白茫。在最絕望的時候,她聽見有個人在呼喚自己,那聲音向極了程縣子的聲音。
他也來了嗎!狂喜之後就是絕望。
這樣的絕境裡,怎麼可以把璞哥哥給拉了進來,不要,不要,她在心裡努力的掙扎著,可是這一句不要怎麼也開不了口。
很快,白茫中透出一絲光亮。光亮就像架在雲上面的一架梯子。她隱約能聽見那光亮之中璞哥哥在說,快來,快來,我帶你離開這裡。
李麗質用力想爬上那坐雲梯,儘管那雲梯遠在高處。
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少次力,才突然看見了那雙眼睛。
乾淨,清冽,如一汪山泉的眼睛。
這眼睛很熟悉,這張湊近的臉更加熟悉。
這張臉看起來很憔悴,是在擔心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