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別睡了 打一架(1 / 1)
“一,二,三...”
這整齊的呼喊使得李靖暫時放棄了眼前的突利大軍,轉回頭去看這發出么蛾子的地方。
然後他就看見了幾張異常興奮的臉,這幾張臉上無一不佈滿了期待的眼神與戲謔的表情。
這一刻,李靖有些恍惚——年青真的好呀!
面對生死可以坦然面對,面對強敵可以嬉笑面對。沒有經歷就沒憂患,沒有歲月就滿腔熱血。
年青才有奇蹟,自己年青的時候不也總是這樣喜歡面對這些未知的危險!
死並不是什麼懷事,在最美的年華里逝去,眼裡也只有人世間的美好。
一聲又一聲的炸雷,把李靖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手中的槊已落下,但那一萬唐兵卻都沒有前進半步。
他們都在忙著控制身下的戰馬,在這些炸雷聲裡,所有的馬都惶惶不安,拼命的想掙脫韁繩而逃。
人驚,馬嘶,慘白的血光。
突利驚住了,他這才想起了一直心裡的不安感,不只是來自於假神仙,還來自於他選擇遺忘的血光,頡利那名副將飛起的血光。
汗血寶馬停住了,但更多普通的馬停不住。幾萬人的突厥兵馬豈是想停就能停住的。
前面的已進被炸得面目全非,後面的亂做一團,不知道該往哪裡撤退,再後面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依然一浪一浪的向前湧去。
很多人不是炸死的,而是被擁擠上來的馬匹擠到地上,被踩傷被踩死。
陰風呼號,皎月暗淡。
人世間這悲慘的景象,惹得老天都想閉上眼。
越向前擠,爆炸聲更密。
沒有人敢把目光放在地上,那裡不只是血的海洋,還是肉泥的爛漿。
黑鳳躲在了程璞的身後,這樣的場景看多了會做夢,會做一生的惡夢。
程璞卻選擇閉上了眼睛。
這是什麼,真的是天譴麼?突利無奈的看著天,掉下了幾滴草原的眼淚。
地雷已經爆完了,突厥騎兵丟盔棄甲,只恨少生了兩條腿。
有些聰明的人開跑了,丟了馬丟下一切向不知道未來的方向,毫無目地的狂奔著。
更多的人是以膝著地雙手攤開,面向太陽昇起的地方喃喃的禱告。
這是上天的懲罰,是天雷對突厥的不滿,還有什麼才可以挽救突厥,不是頡利也不可能是突利,現在唯一能救突厥的,除了長生天還會有誰。
除了禱告,除了乞求長生天的出手相助,還可以相信誰!
草原是長生天的兒子,長生天是不可能不管的,只是他還沒看到罷了。只有禱告,虔誠的禱告才能傳入到長生天的耳朵裡。
薛仁貴是第一個策馬奔過去的,因為只有他才是知道埋了多少地雷的人。當最後一個地雷炸響的時候,他立刻就衝了出去。
第二個是程處默,尉遲寶琳,李德謇,接著就是那二十多個家將。
有人帶頭了,李靖的長槊也已放下,這一萬唐軍嗚哇哇的跟著衝了上去。
誰都能看出突厥騎兵這個時候連提刀的力氣都沒有了,這個時候不上那還不是傻子。
雖然馬匹還有些驚魂未定,唐兵卻早就定下了心來。經過短暫的驚慌之後,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那只是一種雷,而且是大唐的雷。應為他們每個人腰間都彆著一枚天雷,應為這次出來的人少,所以李世民給他們每個人都備了一枚天雷。
這個時候他們是驕傲的!
李泰沒有動,他的身份也不允許他親自上陣去殺敵!
李靖也沒動,對於這樣一場一面倒的屠殺他沒有興趣。
程璞沒有動,那是應為他在嘔吐,空氣裡的血腥讓他的胃再一次翻江倒海。
薛仁貴提著一把刀,所過之處刀落人倒。沒有人反抗,也沒有人抬頭,跑,只有拼命的跑好像才能有一限生機。
程處默提著槊直奔突利,這是他早就看好了的,這一條大魚可抵那漫山便野亂跑的突厥人值錢多了。
突利對於衝到自己身邊的這個黑大漢,一點感覺也沒有。他的腦袋一片空,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一切都沒有了,突厥不是大唐丟幾萬人還可以重來。這幾萬突厥騎兵,就是他們的根,根倒了樹上的枝葉怎麼還可能茂盛。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他寧願就只是頡利手下的那一個小兵,敵人弱了就打,敵人強了就跑。完全不用做什麼決策,不用把整個突厥交在自己的手上。
程處默的槊頭在突利的腦袋邊停了一下,然後橫移了幾公分敲在了突利的肩上。
程處默:“喂,我來殺你了,你不反抗反抗?”
疼痛使得突利清醒了一點,然後他就看到了身邊這個黑大漢。
黑大漢又用槊敲了敲他的肩:“喂,傻子,別睡了,打一架!”
唐話,突利還是基本能聽懂的。常年在大唐邊境的劫略和交換,簡單的唐話他基本都能理解,只是不太會說。
被程處默這樣不屑的輕視,讓突利心裡的怒火又再次被瞬間點燃。
無論被誰看不起,都不如被大唐人看不起,而讓人感到恥辱。那一個病怏怏的國家,怎麼可以和吃著牛肉日日與馬相伴的突厥人相比,如果突厥人是一匹狼,大唐人就是一隻小野兔。
而現在他這個突厥最厲害的狼,竟然被這樣一隻小野兔藐視了。
有什麼比死亡還可怕,那就是恥辱!
只是一刀,突利暴起的一刀,就穿過了程處默的盔甲。
肋下一疼,一股血順著突利抽回的刀湧了出來。
程處默自己摸了一手的血,放在嘴唇邊舔了舔,這才滿意的道:“很好,很好,這才是戰爭的樣子嗎!”
突利突然問了句:“你傻不傻?”
這句話是用突厥語問的,可惜程處默聽不懂突厥語。聽不懂突厥語的他一招劈地開山,自上而下用了十成功力向突利的腦袋劈了下去。
程家的槊法大開大合一擊必中,只要劈在腦袋上,不出腦漿子那就不算程家的槊法。
槊在空中帶起勁風,呼嘯而自。
突利聽著風聲,看著程處默大開的中門。
只需一刀,就可以輕輕鬆鬆的穿過那個身軀,只要手腕再一抖,那裡就會有個碗大的窟窿。
一刀,只需快捷無比的一刀,黑大漢就可以去投胎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