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怒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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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墨存被打懵了。

他震驚,錯愕,不解。

心裡莫名的劃過一絲鈍痛,很快就被怒氣壓下。

印象裡,褚泱還是那個會跟他撒嬌的小姑娘。

從出生到長大,一直都是張揚明媚的小太陽,還是他慣的。

她偶爾也會哭,哭起來的時候,眼尾像是染了一簇桃花,每次都讓他心疼不已。

他心軟了一下,也不計較褚泱給他的那一巴掌,他抿抿唇,溫聲細語:“我知你在外面受了八年苦,可蘅姐兒當年也是八年,你們也算是不虧不欠。”

“只要你聽話,你還是爹孃的女兒,還是哥哥的好妹妹。”

他也最瞭解褚泱,知道她最重感情,也最聽他的話。

她從來不會拒絕他。

褚墨存往前走了一步,拉住她的手:“哥哥剛剛就是氣急了,也並非故意的,也沒打到你不是?”

自打褚泱去了軍營,褚墨存在沒見過她,以前總是眼角含笑的妹妹如今看著像是變了一個人。

周身氣場冷硬。

讓人不寒而慄。

他輕輕嘆了口氣,苦口婆心:“泱泱,你不該有怨氣的。”

“好了,別鬧小孩子脾氣了,我去給你買你最喜歡的白茶花酥,好不好?”

褚泱仰頭,看著褚墨存,她笑了,這笑容幾乎刺的褚墨存有片刻的恍惚。

褚墨存已經示弱,他甚至想著褚泱見到他一定會喜不自勝,一定會衝到他懷裡甜甜的叫他哥哥。

然而預想中女人的歡心,甚至紅著眼高興的模樣半分沒有,褚泱只是一笑,隨後美目輕橫,染上了冷怒。

“你也說了,我也過了八年苦日子,所以我和她不虧不欠了。”

“既如此,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不對嗎?”

褚泱強硬的抽回自己的手:“褚三公子還是快些離開吧,這裡可不是褚家,容不得你撒野。”

她回來也不是為了和褚家人演什麼兄妹情深的戲碼。

看著噁心。

褚三公子這毫無感情的四個字給褚墨存快要崩斷的理智上澆了一把火。

見她還要繼續纏鬧,他心中怒氣升騰,語氣下壓呵斥:“褚泱,你任性也應該有個度吧?”

“你回家後既不讓父母寬心,也不叫哥哥,反而一直惹事,惹得褚家一身腥,如今還覺得自己沒錯?”

“我們就是這麼教你的?”

褚墨存惱怒的看著她:“那尼姑庵是什麼地方你應當清楚,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惡毒?”

“你馬上去尼姑庵裡給蘅姐兒認錯,讓她原諒你,要不然沒有褚家的幫襯,你能在皇子府活多久?!”

“五皇子不殺你,也是看在你是褚家之女的份上!”

“你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褚泱一腳將人踹翻。

自打褚墨存來質問,她就一直在忍著,原以為給了他一巴掌,他會有點自知之明。

可是他這高高在上,滿是施捨的語氣讓她忍無可忍。

褚泱冷漠的看著倒在地上驚住的褚墨存。

“我惡毒?你為了給褚雲蘅出氣放我血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惡毒!我從籠子裡爬出來求你給我一口飯時你怎麼不說我惡毒!我年僅八歲被送去軍營,差點死在裡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惡毒!”

“我回京是因為要替褚雲蘅嫁給五皇子,我現在也嫁了,難不成還要因為她的錯讓我自己搭上一條命嗎?她褚雲蘅的命就高貴,我就低賤?”

“嘴上說著不虧不欠,實際上呢,還不是想要我用命賠?我欠了她什麼!又欠了你們什麼?”

“褚墨存,你們褚家究竟還有什麼不知足!”

字字鏗鏘的話當頭砸下,那句“不知足”嘲諷的褚墨存臉色鐵青。

褚泱看著他,聲音中忍不住的帶出幾分嫌惡。

“身份互換也不是我的本意,我當年也是一個襁褓中的嬰兒,我能如何?”

“她回來之後我處處避其鋒芒,本該是她的,我也都給了,我不爭不搶,任她打罵出氣,任你們冷眼相對。”

“我冬天被推進冰水裡,被罰跪,被關在籠子裡半死不活,被他們在後背上刺字,我幾乎去了半條命,褚墨存,你都看到了!你就在遠處看著,你什麼作為也沒有,我叫你哥哥,你說你不是我哥哥!現在你又在我面前擺什麼哥哥的譜?”

“呵,不想要我這個妹妹,她認回來時,將我丟出府便是,我在外面生死如何也跟你們沒關係,我也絕不糾纏你們,可是你們偏偏把我囚禁,毆打折磨。”

“褚雲蘅說我偷東西,傷了她,你們也不調查,便認定是我,然後逼我認錯,用麗孃的命來壓我,你們怕毀了褚家的名聲,怕毀了褚雲蘅,卻半點不怕毀了我!”

“你覺得我褚泱是假千金,所以活該被人打罵折辱,還是覺得你們褚家把我養到七歲就已經是恩賜,所以你才能這般站在高處理直氣壯的指責訓斥我,甚至拿著你可笑的自以為是來施捨我?”

“我的惡毒甚至比不上你們十分之一的虛偽心腸!”

她的話一句比一句刺人,她的臉上都是冷意。

那些冷意看得褚墨存心驚膽顫。

“你憑什麼覺得五皇子是看在你們褚家的面子上才饒了我一命?一句還是褚家之女,我就應該與你們前嫌盡釋?你們褚家是權傾朝野呢,還是富可敵國啊?”

“褚墨存,你是覺得我下賤,還是太看得起褚家。”

“你!!”

曾經張揚恣意的妹妹,被他嬌縱的驕陽似火,可如今直面她的言語尖銳,卻讓他招架不住。

褚墨存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一口氣堵在胸口。

褚泱罵完之後,心裡的氣順了點。

她現在理解了她的三師兄為何這般愛罵人了,把對方罵的毫無招架之力,也是挺爽快。

“行有不得,反求諸己,褚墨存,你好說也是個探花,這點道理不明白嗎?”

褚墨存被說的難以承受,除了她的言語冷漠,更讓他在意的,是褚泱譏諷他時的那絲不屑。

他以為讓她回到褚家,讓她繼續叫自己哥哥,她便該是歡欣鼓舞的,甚至應該滿心感動,卻不曾想,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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