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泱寶，好疼（1 / 1）
第二天，褚夫人想讓褚泱回褚家。
她心裡憋著一口氣，就想好好收拾褚泱。
褚泱直接讓陶蘇把傳話的小廝趕了出去。
到了中午，褚夫人的人又來了，她的貼身丫鬟遞給褚泱一個錦盒。
褚泱皺眉開啟，裡面是一截斷指。
她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春桃趾高氣昂的看著褚泱：“夫人說了，你今日若是不過府給三公子跪下道歉，麗娘那個賤婢可活不了！”
洗水巷裡有七鏡司的人，是戚許專門派人過去照看的，麗娘怎麼可能會被帶回褚家？
褚泱將盒子遞給陶蘇，看著春桃：“行啊，我就去一趟。”
春桃輕嗤：“那你快點，別讓夫人久等了。”
褚家。
麗娘瑟縮著跪在地上，十指連心，小拇指斷了，疼的她身上冷汗涔涔。
她不斷的磕著頭：“夫人，您要怎麼對我都沒關係，求求你放過泱泱吧……泱泱是無辜的。”
“夫人，求求你了……”
麗娘一下接一下的磕著頭，額頭上很快就浸出了血，順著臉頰滑下，糊了滿臉。
褚夫人坐在高位，神情厭惡至極：“你也配求我？如果不是你們母女，我的兒子女兒會遇到這些事？我兒子現在都還在床上躺著！”
“來人，把她摁著，打！”
褚夫人一看到麗娘，就會想到褚雲蘅不在褚家的那七年裡，跟著她受的苦，挨的打。
褚雲蘅剛回到褚家時，瘦瘦條條的一個，身上都是傷口，是被人惡意毆打出來的。
而麗娘一直都是個懦弱的人，她被許配給塗元良後，塗元良一開始還因著她的美貌對她不錯，可是漸漸的，他發現麗娘身邊一直都有各種男人獻殷勤。
男人自尊心的作用下他心裡的嫉妒被無限放大。
他開始囚禁麗娘，對她動輒打罵。
只要麗娘和別的男人對視，他就會嫉妒的發狂。
一棍子狠狠打在麗孃的後背，她整個人趴在地上，嘔了口血。
本就破敗不堪的身體哪裡經得起如此毆打。
“饒了泱泱，求求夫人。”
她慢慢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本能的拽著褚夫人的裙角。
褚泱趕到褚家人就看到這一幕。
她眼尾染了一抹紅，似是面無表情。
她蹲下身給麗娘把脈，往她嘴裡塞了一顆保命的藥丸，看了看她的斷指，又看了看她後背上的傷。
血肉模糊。
褚泱指尖顫了顫。
“陶蘇，照顧麗娘。”
陶蘇急忙應是。
褚泱最後才看向坐在高坐上的褚夫人。
綾羅綢緞。
高高在上。
看她們像看螻蟻一樣。
褚夫人：“你今日只要跪下給你三哥哥道歉，我可以放你們出去。”
褚泱扯了扯唇：“我不會道歉的。”
褚夫人猛的拍了下桌子，茶杯都是一顫，茶水撒出來一點。
褚泱盯著褚夫人的手。
她從不沾染陽春水，每天都會保養手，所以哪怕已經四十多，她的手依舊青蔥如玉，修長細白。
而麗孃的手，是做工的手，是佈滿老繭的手，是一雙幾乎皸裂，再也無法復原的手。
“來人，把她壓到清風院！”
“褚泱，你今日不道歉，休想完好無損的離開褚家！”
褚夫人只覺得心裡有一股怒氣。
以前的褚泱很好拿捏，也很聽話。
不管她吩咐什麼，褚泱都會認真照做。
可現在，長大了，一身傲骨，野性難馴。
褚泱在小廝進入大堂時，往前一步，狠狠的摁住了褚夫人的手腕。
褚夫人下意識的掙扎，可眼前人的力氣大的出奇，她掙扎的手腕都紅了，褚泱都紋絲不動。
一抹寒光從褚夫人眼前劃過，她看到了褚泱手中的匕首。
她心裡咯噔一下：“褚泱，你這個孽女，你要做什麼！”
“光天化日，你還想謀殺不成？！”
褚墨存被穆廣扶著來到大堂，看清楚褚泱手中的匕首時，呼吸也是狠狠一沉：“褚泱。”
他急忙走進，臉色白了又白。
從清風院走到這裡，他一直都在打顫。
疼，密密麻麻的疼。
他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哪裡還有最初見時的瀟灑俊朗。
“褚泱，把匕首放下，你帶著麗娘走吧，我不需要你道歉。”
褚墨存晚上睡不好，渾渾噩噩的夢魘了一夜。
夢裡都是褚泱。
剛會說話的褚泱，剛會走路的褚泱，一直追在他身後跑的褚泱，他用力護著的褚泱……
到最後，夢裡的人變成了被關在籠子裡，被倒吊在樹上，她瘦骨嶙峋，她哭著喊著讓哥哥救她。
褚墨存呼吸沉重，心臟被夢境和現實不斷拉扯著。
“泱泱，聽話。”
褚泱斜乜了他一眼：“我本來就不是來道歉的，我就是想問問，麗孃的手指，你們想怎麼還？”
褚墨存說：“我可以給你們銀子，也可以代替母親給麗娘道歉。”
褚墨存已經見識過了褚泱的冷漠和狠毒。
他現在看著她手中的匕首，只覺得心裡一陣一陣的發冷。
褚泱把匕首狠狠嵌入檀香木的桌子上，距離褚夫人的手指一寸都不到。
褚夫人身體一僵，臉都白了一瞬，可這世上，哪有母親向女兒服軟的道理！
尤其她已經不把褚泱當女兒。
“褚泱！你敢！”
褚墨存看了眼自己母親，急忙說：“娘，您不要再放狠話了，快向泱泱變態，向麗娘道歉！”
褚夫人板著臉：“不可能，今天要道歉的人，是褚泱，是她把你傷成這樣的，也是她害得蘅姐兒去了尼姑庵。”
“一個賤人，死了就死了，她們都該死！”
褚墨存眼睜睜的看著褚泱的眼裡多了一絲殺氣。
“泱泱，你不要聽母親亂說，母親就是氣急了說的胡話。”
“泱泱……”
褚泱呵呵一笑：“褚墨存，你知道嗎，最沒用的三個字就是對不起，說了對不起，麗孃的手指能完好無損嗎？”
褚墨存看著她再次舉起刀，狠狠的朝著褚夫人的手指切下去。
她完全沒有半點猶豫。
“褚泱，你敢！”
“泱泱，住手！”
褚墨存反射性的衝上前。
在匕首切下去的瞬間，褚墨存只覺得手背一痛，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離自己越來越遠。
“泱寶，三哥……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