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白油(1 / 1)
接近冬日的夜晚很是寒涼。
即便是習武之人也必須要用些手段取暖。
林中各處燃起篝火,偶爾還會有烤制食物的味道傳來。
所有人皆按兵不動,等待下墓之人將裡面的寶物帶出。
被眾人盯住的李家,此刻就像是被狼群看上的綿羊,只要露出一點點肉,就會有無數狼衝上來將其撕碎。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並不是來吃肉的。
就像是封清歌,她今日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看看這渾水之下,到底隱藏著怎樣的怪物。
子時將過,一直安靜的墓穴入口處,終於有了動靜。
封清歌緊盯著衝出的幾人。
夜間視野本就受限,如今距離又遠,即便是她都看不真切幾人的面容,但能夠看出這些人的情況並不好。
互相攙扶被家族之人扶住才敢倒下。
其中更是有幾個神志不清,口中不停唸叨什麼。
尖厲聲音充滿驚恐,但距離太遠讓本就不成調的聲音,越發模糊,根本拼湊不出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東西。
“人面蛇?那東西不是傳說?”
夭暝動了動耳朵,猛然睜開眼睛。
“屍傀,鬼蝠,在傳聞中同樣是傳說。”
景瀾放鬆的身體漸漸緊繃,隨時做好出手的準備。
“又是巫族。”夭暝明顯是有些不滿,“早知就該將他們全部送去見閻羅。”
“巫族之人武功雖不行,但魍魎之術實在高超。夭暝大哥遇上還是繞著走。”
他已經領教過幾次,若非僥倖,恐怕這條命都要搭進去。
“你到底是怎麼從那個赤雲閣五堂主手中脫身的?”
景瀾將夭暝的問題當做耳邊風。
“大哥小心些。”
對此,夭暝只能翻個白眼。
“主子,我們還要在這裡等著?”
因李家人從墓穴中現身,下面的人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等。”
封清歌只說了一個字。
李家這次來的都是好手。
即便不熟悉墓穴構造,憑藉實力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這墓穴之中,比想象的要兇險。
“你們李家是想要霸佔著寶物不放手了?”
“什麼叫霸佔!此處是我們先來的!你們若是要尋寶還請另尋他處!”
“寶物乃天下人的寶物,講究的是弱肉強食,而不是先來後到。”
“東西都還沒找出來,你們就準備強搶不成?”
兩方爭吵聲傳到了其他人耳中,立即有人坐不住。
他們並不會站在李家這邊,也不會站在另外一方的立場上。
每個人關注的都是自己的利益。
沒有人會無私到給他人做嫁衣。
剛剛和李家人針鋒相對的勢力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他們也有做黃雀的心,此刻成為捕蟬的螳螂顯然不合適。
更何況李家實力不弱,如果是一對一,不僅搶不到東西,甚至還有可能把自己搭進去。
爭吵聲減弱。
眼見著無法坐收漁翁之利,許多人又隱藏回陰影之中,等待下次機會。
大約又過了一盞茶時間,墓穴入口處溢位一股奇異的香味。
像是烹煮到恰到好處的食物,讓人食指大動。
香味很快順著微風飄散而開。
瞬間將周圍籠罩。
封清歌只聞了一下,便立刻捂住口鼻,同時提醒其他屬下注意閉氣。
幾人雖不知這飯菜香氣能造成多大麻煩,卻還是聽從封清歌的命令,乖乖掩住口鼻。
“這是……白油?”
夭暝一臉比吃了半條青蟲還要噁心的表情,從袖中快速掏出一方手帕,捏碎了藥丸撒上掩住口鼻。
同時閉氣將一切味道隔絕在外。
做完這一切,他才看向景瀾。
見景瀾只是用手捂住口鼻,忍不住提醒。
“這東西可是會致幻,讓人發狂。”
景瀾輕描淡寫地道:“它對我沒作用。”
夭暝額上青筋狠狠跳了兩下,直覺告訴他不要去探究原因,但感情上這關過不去。
“為何?”
“逍遙丹,而且我曾差點中招。”
還好不是他心裡想的答案,夭暝微微鬆了口氣,低聲咒罵:“到底是哪個噁心的傢伙,竟然將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
看著像是不小心將尾巴送到水裡的貓一樣炸毛的夭暝,景瀾無奈搖了搖頭,道,“若大哥不舒服,可以先離開一會。這白油最多持續半個時辰。”
“算了吧,誰知道他們還有沒有備用。”
夭暝鬱猝。
“主子,若這味道一直不散,我們該怎麼辦?”
“那就走。”
萬五等人十分不解。
還什麼都沒有看到就走。
難道從京城趕到這裡,就是為了出來散個心?
或許是感覺到了屬下的不解,封清歌解釋道:“這東西是由屍體提煉出來的油脂新增其他物質製作而成的香油,點燃會產生濃厚異香。”
“長時間吸入會致幻,令人發瘋。”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
小山丘下的樹林中,已經開始出現戰鬥的聲音。
而最中心的墓穴入口處,剛剛逃出的李家人突然對同伴出手。
猝不及防之下,已經有一個人丟掉了性命。
還有不少人受了重傷。
李家突然內訌,自然有人準備趁火打劫。
況且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聞出這味道來源。
雖有不少警戒心較強的人,吸入異香的瞬間,就擋住了口鼻,但他們的處理方法並不專業。
閉氣能力也比不上景瀾。
隨著香氣飄出的毒素逐漸在體內淤積。
出事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看著下方處處透露出不詳氣息的密林,封清歌從袖中拿出一瓶藥粉。
開啟撒入空中,抬袖一捲,藥粉落入密林之中。
這藥粉她只有兩瓶,一瓶剛才已經用掉,另一瓶用在了現在。
至於有多少效用,封清歌也說不好。
藥粉隨風進入異香之中,只是讓其味道稍微淡了一點,治標不治本。
夭暝點評道:“看來今日這場戰鬥在所難免。”
“既然想要得到寶藏,那就要做好屍骨無存的準備。”
黑眸無一絲動容,就好像他說的不是人命。
夭暝勾唇笑了笑,道:“我還是喜歡你這個樣子,平時總是掛著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我看著都累。”
“大哥又怎知那不是我的本性?”
“本性又如何?反正我不喜歡。”
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說,夭暝都是個任性的傢伙。
他所求的不過是自己開心,以及重視之人能開心。
至於這兩者哪個重要,夭暝自己也說不清楚。
景瀾搖搖頭,足尖輕點躍上樹梢,藉著月光俯視密林。
“又是一個大麻煩。”
封清歌似有所感回頭,看著樹上逆光的身影,露出一個稱得上輕鬆的笑容。
“竟然被發現了。”
夭暝也竄上枝頭,衝著封清歌揮手。
“這小丫頭的成長堪稱恐怖。”
說完,夭暝又看了景瀾一眼。
“你小子也是,怎麼突然間就變強了?”
“大哥不是早有答案?”
“我確實能夢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不是全部。”
景瀾一笑,顯然是沒有給他解惑的準備。
“唉。”夭暝嘆了口氣,看向下方,“似乎已經到極限了。”
不分敵我暴起傷人的傢伙越來越多,剩下還能保持清醒的人,逐漸發現不對。
“這個香味有問題!”
“傻子都能發現!”
“趕快閉氣!”
夭暝嘖嘖道:“現在才發覺不對勁,這些傢伙真是夠弱的。”
“無需在意他們。”封清歌對著身後的手下道,“真正的危險還隱藏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