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立誓（下）（1 / 1）
“我該回去了。媽媽和林叔或許在等我吃午飯。”楚顏看了一眼沈子謙，還是一樣溫文的笑臉，心突然就這麼一沉，有些賭氣的別過頭，心裡恨不得一拳打掉他那一千零一號的同樣的笑臉。
沈子謙又如何看不懂楚顏的賭氣，心底的苦澀一陣陣湧上來，原來她是真的討厭他？討厭到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疲憊和失落潮水一般，一次又一次的把他覆蓋，沈子謙突然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疼痛，像心尖上被扎滿了牛毛細針一般，明明只是細細密密的疼痛，卻讓他突然之間難以承受。難受的閉了閉眼，把氾濫的疼痛壓下來。然而嘴角，仍是保持著不變的弧度。
再睜開，入眼便是背光站著的楚顏。微垂著眼瞼，潔白的脖頸和臉籠在陽光的陰影下，透著白玉般細膩潤滑的光澤，細細的汗毛在透著光線泛著金色的光芒。心裡的疼痛突然就變成一種欲罷不能的眷念，彷彿在陰沉潮溼的挪威突然一天曬到太陽一般。他心中洶湧著的慾念化成了一雙掙扎的手，嘶吼著想要衝出體內，去觸控他那近在咫尺的陽光。可是，這陽光……
然而，那慾念最終只能無力退卻。這個人，任他想盡千方百計，仍是抗拒他呵！
許久等不到回應，楚顏氣悶更甚：“你不去林叔那了嗎？那我先走了！再見！”
楚顏，她要走了嗎？而他，已經沒有時間在這裡多做停留了。原本以為只要看看就好，可是，現在，他怎麼捨得。他怎麼舍就這樣放她離他越來越遠。之前的篤定，如今變成的懷疑。
楚顏的心咚的一跳。握著她右手的那隻手，溫熱、乾燥。她不知道此時是要回過頭氣憤地罵一聲流氓，還是甩開這隻牽絆她的手然後拉開近在眼前的門，抑或，她要順從心中隱隱的吶喊，留下來。
楚顏的心此刻就像一團纏的亂七八糟的毛線團。她找不出線頭。因此只能保持靜默。
然而，真的就此放手麼？沈子謙一顆找不到出路的心，此刻總算有了些許方向。他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出手，要抓住什麼。直到，當他的手觸到了楚顏的那一刻，他才反應過來，他抓住了。在那個瞬間，他甚至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他的驕傲，他從孃胎起便融進了骨子裡的驕傲，在楚顏的離去的剎那，潰不成軍。
楚顏並沒有反抗，這讓沈子謙的心更加雀躍起來。或許，楚顏並不是自己以為的那樣抗拒他。或許，自己只是看錯了。
楚顏等了許久。沈子謙卻只是拉著她的手，一點一點緊。卻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行動或語言。先前的委屈和氣悶，此時再次席捲而來。這個沈子謙到底是要怎樣。明明老是惹怒她，明明就是個無賴，可為什麼還要關心她，一次又一次吃她豆腐，吃了還不夠還要嘲諷還要不認賬。
有些賭氣的狠狠的甩開。然後握住門把，旋開門便往外衝。
門開了一條縫。馬上又被按上了。看著按在門上的那隻骨節修長的手，楚顏氣惱的回頭。轉身卻跌進一個結結實實的男性懷抱裡。
純粹的男性氣息充溢著鼻端。慢慢聚成了淚水的催化劑。按捺許久的淚水毫無預警的淌下。一滴一滴燙到沈子謙的心裡，彷彿還看得見噝噝冒出的白煙。
沈子謙從未有過這樣的慌亂。楚顏的淚打散了他全部的堅持。他放開了她。她終是不願意吧！
驟然失去的溫度，讓楚顏訝異的抬起眸。驟然闖入眼簾的確是沈子謙滿滿的疲憊和受傷。所有的意氣風發都不見了，楚顏的心在瞬間莫名的糾成了一團。然而，這一切都只是電光火石的瞬間，意識到楚顏的注視後，沈子謙反射性的勾起嘴角，迅速恢復成那個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的沈子謙。可那笑意，卻怎麼也到不了眼底。這個男人，或許並不像旁人所以為的那樣無敵吧！憐惜！心底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情緒讓楚顏嚇了一跳。可是，又那樣自然。
而這憐惜看在沈子謙眼裡卻成了憐憫。天生的驕傲不允許他接受這樣的目光，尤其對方是楚顏。難堪的閉上眼，雙手放入褲兜裡，後退幾步。
睜開眼，微笑依舊：“我不去老師那了，另外還有事情要處理。你、早點回去吧。老師和蘇阿姨一定等急了。另外，麻煩你替我和她們道別，謝謝!”說完也不管楚顏的回答，轉身走進臥房。
楚顏在原地咬著嘴唇。這個該死的男人，那所向無敵的禮貌怎麼突然又不見了。就這樣扔下她走了。楚顏有些難堪，亦有些難過。她很想就這樣離開。可是，那沈子謙那如神蹟般一閃而逝黯然，和剛才轉身的時候渾身上下包裹著的疏離和漠然，讓她抬不起離開的腳步。
最後，狠狠的跺腳。楚顏跑到臥房門口。敲了敲門：“沈先生！”
沒回應。
再敲：“沈先生！沈子謙！”
沒動靜。
再敲：“沈子謙！沈子謙！你說話呀！”
楚顏把耳朵貼在門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咬了咬牙，楚顏提高音量：“子謙。你再不開門，我自己進來了哦！”
還是沒有聲音，楚顏嘆口氣。訝異自己的耐心怎麼可以好成這樣。“子謙，我進來了哦！”
手還沒握上門把，門卻開了。
風暴，烈火就是這樣的吧！楚顏的意識漸漸迷失在那狂風暴雨般突如其來的擁抱和親吻裡。
沒有溫柔沒有纏綿，只有烈火般的索取和掠奪。擁抱的力道彷彿像要把楚顏揉進血肉裡。
楚顏覺得自己幾乎要被這強橫的佔有摧毀了，可心，偏偏滿足的想嘆息。
等一切平息的時候，楚顏發現自己半癱軟的靠在沈子謙懷裡和門框之間。衣衫半退，袒露著半壁雪峰，一片雪白的凝脂上，一朵血紅的玫瑰靜靜綻放在左乳上。
那血紅仿若一道符咒所有的意亂情迷瞬間灰飛煙滅，楚顏登時怒瞪始作俑者，一邊使勁的拉衣服。
沈子謙卻一把拉下楚顏的手，一隻手輕輕鬆鬆便扣住了她張牙舞爪的一雙手。另一隻手卻無比輕柔的撫摸這楚顏左胸上那抹血紅的豔色。有些粗糙的大拇指輕輕的劃過雪白的肌膚，有著驚心動魄的淫豔，亦像是劃在楚顏心上，激起一陣陣陌生的戰慄。
“楚顏，我原本想放了你，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那麼”蠱惑般的聲音噴向楚顏的耳畔，停頓了半響：“我要你，心裡，這裡，”大拇指重重的按在那朵玫瑰上：“永遠都忘不了我。下一次，我要讓你徹徹底底成為我的。不管是心，還是人！蘇楚顏，我要你！你記住了！”
從夢裡驚醒時，屋裡一片黑暗。也不知是夜晚還是凌晨。
開啟床頭燈，看著熟悉的房間，想起夢裡那些雜亂無章的片段，楚顏鬆了一口氣，還好那一切都只是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