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江南官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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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漢白玉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殿內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蕭止淵站在御階下,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襯得他眉目愈發凌厲。

“陛下,”御史大夫王崇明上前一步,“近日太子殿下責罰探花郎晏呈禮掃馬廄,此事已在士林中引起軒然大波。晏呈禮乃今科探花,才學出眾,如此責罰,恐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啊。”

蕭止淵神色未變,目光淡淡掃過王崇明那張佈滿皺紋的臉:“王大人此言差矣。晏呈禮目中無人,行事衝撞,孤責他掃馬廄,已是輕罰。\"

王崇明聞言,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殿下,老臣聽聞,晏呈禮之所以被罰,是因為……”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蕭止淵,“因為他對晉陽王府的溫小姐出言不遜。”

殿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聲。

晉陽王府如今的處境非常尷尬,晉陽王此刻也站在大殿上,他聽到這話,心裡又想起來昨天的事情,正準備要說道兩句的時候,那頭蕭止淵眸色一沉,唇角卻勾起一抹冷笑:“王大人這是何意?”

王崇明不卑不亢,“老臣只是覺得殿下此舉未免有失公允。若是因私情責罰朝廷命官,實在是難以服眾……”

“朝廷命官?”蕭止淵打斷他的話,聲音冷得像冰,“孤倒是不知道,探花郎何時算得上是朝廷命官了。”

王崇明沒想到蕭止淵會揪著這裡,他眯了眯眼眸,只道,“太子這是承認此事的確是因為私情了?”

“好一個私情。”蕭止淵的目光沉了下來。

若是此刻熟悉他的侍衛在身側,便知道太子看死人的時候才會用上這樣的眼神,“晉陽王戰功赫赫,其女也是才華過人,你口說的探花郎三番五次對她出言不敬,這不是目中無人?”

“晉陽王是我朝唯一的異性王,父皇曾與其以兄弟相稱,所以,王大人可否覺得這探花郎那樣的行徑是在蔑視皇威?”

王崇明一時語塞,臉色漲得通紅。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蕭止淵冷冷打斷:\"晏呈禮目無尊長,蔑視皇威,本宮責他掃馬廄,已是看在他一個探花郎名銜的份上了。若是按律法,他該當何罪,王大人想必比孤更清楚。\"

殿內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眾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御座上的皇帝一直沉默不語,此時才緩緩開口:\"太子。\"

蕭止淵轉身,恭敬地行禮:\"兒臣在。\"

\"晏呈禮畢竟是今科探花,\"皇帝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你責他掃馬廄,確實有些不妥。不如讓他去佛堂抄經,如何?\"

蕭止淵眸色微閃,隨即躬身道:“兒臣遵旨。”

皇帝點點頭,目光在殿內掃過,最後落在王崇明身上,後者連忙躬身:“陛下聖明。”

下了朝,蕭止淵剛走出金鑾殿,便見蕭雲策一身絳紫色蟒袍,腰間玉帶鬆鬆垮垮地繫著,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朝著自己走來。

他幾步走到蕭止淵面前,故作誇張地拱了拱手:“太子今日在朝堂上的風采,真是令皇兄佩服得五體投地,那番說辭,我怕是學一年都學不來。”

蕭止淵淡淡瞥了他一眼,腳步未停:“三哥若是有心,多讀幾本書便是。”

蕭雲策不以為意,臉上仍然是帶著笑,很快就跟上他的腳步:“太子這話說得可真是傷人心。”

他說完又不見半點半點的傷心,突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不過我其實更好奇的是你對那位溫小姐是不是真的……\"

蕭止淵腳步一頓,側眸看向他,目光冷得像冰:“你若是閒得慌,不如去寫幾篇策論。免得下次父皇考校時,又寫得一塌糊塗,惹得父皇動怒。”

蕭雲策臉色一變,“這話可真是不客氣……”

他話未說完,蕭止淵已經大步走遠。

蕭雲策站在原地,望著蕭止淵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翳,隨後甩了甩袖子,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蕭止淵剛走到宮門口,便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匆匆趕來。

李德全年過半百,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意,此刻卻顯得有些急切。

他快步走到蕭止淵面前,躬身行禮:\"太子殿下,皇上傳您即刻過去一趟。\"

蕭止淵不動聲色地皺眉,微微頷首:“帶路。”

李德全連忙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低聲道:“殿下,皇上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您……”

他欲言又止,顯然是提醒蕭止淵小心應對。

蕭止淵神色未變,只淡淡應了聲:“孤知道。”

御書房內,皇帝正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拿著一本奏摺,眉頭緊鎖著沒有鬆開過。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深沉地看向蕭止淵:“來了?”

蕭止淵上前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擺擺手,示意他起身:“坐吧。”

蕭止淵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視線落在皇帝手中的奏摺上。

那奏摺的封皮上沾了些許墨跡,顯然是被人反覆翻閱過。

“你可還記得,去年江南水災,朕派了戶部侍郎張謙去賑災?”皇帝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兒臣記得,張謙回來後,還得了父皇的嘉獎。”

剛說完,蕭止淵就聽見皇帝冷笑一聲,隨後他將手中的奏摺重重摔在案上:“嘉獎?朕現在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他說著,將奏摺推到蕭止淵面前,“你看看這個張謙都做了些什麼事情!”

蕭止淵拿起奏摺,翻開後一目十行的看過去,眉頭漸漸皺起。

奏摺上是御史臺的彈劾,詳細列舉了張謙在賑災期間貪汙受賄的證據,數額之大,令人咋舌。

蕭止淵合上奏摺,“父皇,此事……”

“此事朕已經派人去查了,”皇帝目光冷厲,“張謙這些年,藉著賑災的名義,不知吞了多少銀子。朕倒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還能被他啄了眼睛!”

蕭止淵沉默片刻後才開口:“父皇,此事恐怕不止張謙一人所為。江南官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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