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將計就計(1 / 1)
剛進門,趙夫人瞬間來氣。
她看到前幾日被她收入庫房的梨花木躺椅,又被搬了回來。
還有那些雞鴨家禽,竟然全都還給了秋如煙。
“是誰擅作主張將這些東西搬來的,我不是吩咐過不讓動了嗎?”
趙夫人氣呼呼地走到院子裡,指著地上的東西厲聲道:“還有這些草藥,快給我放回去。”
王伯心道,這些都是小姐的東西,拿回來卻要經過別人的同意。
早知道他就不該讓小姐回來。
但他還是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禮,“回夫人,這是老爺的吩咐。”
趙夫人眯起眼睛,好啊,這就學會告狀了。
她氣勢洶洶地走進屋子,轉頭吩咐道:
“二小姐與處男私通書信,敗壞家風,給我仔細搜查,一點蛛絲馬跡也不要放過。”
桃枝跟王伯同時看向秋如煙,暗暗慶幸信已經燒了。
只是,趙夫人是怎麼知道小姐與旁人書信往來的?
秋如煙安靜地趴在床上,不做任何阻攔。
看來因為她住進了竹園,讓趙夫人母女提前來抓她的辮子。
還好她已經讓桃枝將值錢的東西藏了起來,不然以趙夫人雁過拔毛的性子,他們會損失慘重。
“秋如煙,母親來了,還不快下床拜見?”
秋靜姝一把撩起床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姐姐,你難道想讓我瘸著嫁到殷家去嗎?”
秋如煙氣若遊絲的發問,說話間眼淚滑出眼眶。
“我以為姐姐會感激我的決定呢,既然姐姐不領情,那這樁婚事我還給姐姐便是。”
屋內的人震驚地看向床邊。
秋如煙一向是個悶葫蘆,一棍子瞧不出個悶屁來,何時如此伶牙俐齒了。
若是五天前她多說幾個字,也不會挨二十大板。
可她當時筆直地跪在地上,只說“我不嫁。”
“你……”秋靜姝被噎得無法反駁,“誰稀罕?”
“我為什麼要感激你?你嫁到殷家去分明是高攀了!”
趙夫人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秋如煙,眼裡的輕慢跟嫉妒藏不住。
“這門婚事本就是你爹替你求來的,你是庶出,又是在鄉下長大的野姑娘,能嫁到殷家去是你幾輩子都求不來的福分,哪裡需要姝兒感激你?”
聽著丫鬟婆子四處亂翻亂摔東西的聲音,秋如煙沒有回應。
下一刻,她的下巴被趙夫人粗魯地挑起來。
“怎麼啞巴了?下回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小心你的嘴。”
想到吳媽媽的鐵掌,秋如煙從善如流回道,“母親教誨的是。”
趙夫人甩開她的臉,芙蓉花的帕子甩到她臉上。
“吳媽媽,找到了嗎?”
吳媽媽湊到趙夫人身邊,壓低聲音回道:“夫人,沒有搜到,銀錢也沒找到。”
趙夫人轉頭看向床帳,輕笑道,“床上還沒搜呢。”
吳媽媽眼角帶笑,“夫人說的是,老奴大意了。”
王伯終於忍不了了,上前溫聲阻止。
“吳媽媽,我家小姐的傷口已經潰爛,經不起折騰。若是有個閃失,影響傷口癒合,恐怕會耽誤成婚的時間。”
據說殷家大公子身體不好,殷家已經著人催過幾次,想盡快成親沖喜。
吳媽媽有些猶豫,趙夫人卻看出了王伯的意圖。
“王乾,你在害怕什麼,吳媽媽只是隨便檢視一下,又不碰你家姑娘,何必如此緊張。”
趙夫人想到什麼,唇角微勾。
“吳媽媽,扶二小姐起來,看她身子底下藏著什麼。”
“是!”
桃枝慌了,“小姐!”
秋如煙微微搖頭,“既然夫人不放心,扶我起來便是。”
她嘴唇蒼白,支撐著雙臂準備起來,胳膊一軟整張臉栽到床上。
秋靜姝哼笑,“裝什麼裝,她肚子下面肯定藏著書信。”
“咳咳咳……”秋如煙轉頭,“若是我沒有藏什麼東西,姐姐該當如何?”
“還能如何?”秋靜姝挑眉,“難不成要我給你道歉?”
“沒錯,道歉。”
秋如煙捂著帕子猛咳起來,“咳咳咳……咳咳咳,你們汙衊我,還帶人侮辱我,欺人太甚……”
趙夫人豎著眉頭,上前就是一巴掌。
“啪!”
“忘了我剛才說過的話了,還敢頂嘴。”
她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給我拽起來搜,床底下也不要放過!”
“夫人!”
王伯意欲上前阻止,被兩個丫鬟攔了下來。
他忽然想到小姐的吩咐,轉身跑去了前院。
桃枝跪在地上,“小姐,是桃枝沒用,您先忍著點,桃枝待會兒給您請大夫……嗚嗚……”
“哭什麼,晦氣。”
秋靜姝一腳踹開桃枝,拽著秋如煙的胳膊將她翻了個個兒。
“啊……”秋如煙慘叫一聲,“桃枝,救我!”
趙夫人沒理她,她身子底下沒有任何東西。
“狼叫什麼,嚎喪呢。”趙夫人嫌惡地捂著一邊的耳朵,“我們走。”
“秋如煙,你最好藏嚴實點,若查出你跟別的男人私相授受,父親是不會放過你的。”
秋靜姝難掩失望,瞪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她們母女帶來的丫鬟婆子先後離去,桃枝迅速爬起來。
“小姐,小姐您沒事吧?”
桃枝顫抖著扶起秋如煙,“壓到傷口了沒?”
秋如煙深吸一口氣,趴在床上輕聲道,“放心吧,我沒事。”
她壓下眼底洶湧的殺意,早晚有一天,她要她們母女為那一巴掌流血流淚。
桃枝抹了把眼淚,“但趙夫人她們太欺負人了。”
“是啊,我要讓她們知道,秋如煙不好欺負了。”
她指了指扔在地上的包袱,“把裡面的銀針拿出來。”
因為喜歡針灸,她在鄉下跟謝郎中學了醫術,今天受的委屈一定不能這麼算了。
哪怕知道她那瞎爹不會向著她。
但秋康盛若知道她快要被折磨死了,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她一定要讓趙夫人秋靜姝母女吃個啞巴虧。
桃枝看著小姐在自己身上紮了幾針,隨即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小姐?”她一個腿軟跪下來,驚恐地看著她。
“按我說的做,去前院秋康盛面前哭,要哭得跟我快死了一樣,知道嗎?”
“還有,讓王伯收拾東西,就說我們要回鄉下去,求秋府放過我。”
桃枝哭得更兇了,小姐吐了這麼多血,可不就是要死了嗎。
秋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小姐還不如永遠待在鄉下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