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等揭蓋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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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的夜晚,天上飄起了雪花。

外面天寒地凍,屋內溫暖如春。

秋如煙正在屏風後沐浴。

桃枝進來稟報,“小姐,老爺在門外說要見您。”

“就說我腰傷還沒好,早早睡下了,明日再見。”

“另外,提醒他我出嫁在即,為何嫁衣跟首飾都還沒有送來。既然他不關心我的婚事,那就將我母親的嫁妝拿來,我不會讓他破財的。”

桃枝愣了,“小姐,這……”

一旁的小蘭道,“小姐,讓奴婢去吧,桃枝姐今日受了驚嚇,不敢見人。”

秋如煙點頭,“去吧。”

桃枝看著小蘭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比自己漂亮,腦子比自己靈光的。

“小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秋如煙抬頭,語氣溫柔。

“別這麼想,你做事很勇敢,下午還給我長了臉。”

“桃枝,你是陪著長大的,情分就在那裡。”

“小蘭是舅舅給我的,她從小接觸的人多,與人打交道機靈些,你可以偷偷地學。但在外人面前,你是半個主子,沒人取代你的位置。”

桃枝臉頰通紅,不好意思地扭著腳尖,“小姐就會拿桃枝尋開心。”

“我是說真的,小蘭永遠要喊你一聲姐姐,我不希望你貶低自己,也不要覺得小蘭來了你會失寵,知道嗎?”

“你有你的過人之處,以後見了吳媽媽那種人,一定不能落了下風,要讓對方顯露出把柄,然後加倍還回去。”

桃枝點頭,“桃枝明白,就像小姐上次明知道能躲開吳媽媽的巴掌,卻生生受了,為的就是今日痛痛快快的打回去。”

孺子可教也。

雖然上次她真是沒注意才捱了一巴掌。

“王伯跟一刀可都安頓好了,別讓他們受凍,舅舅給的炭火別省著,反正總不能帶到殷家去,可別便宜了秋府。”

桃枝樂不可支,“小姐說的是,王伯也是這麼想的。他今晚也高興,殺了兩隻雞已經在鍋裡了,待會兒就能吃了。”

殷府,青山院。

暖閣內燈火通明,一白衣男子靠在藤椅上,聽到門口的動靜,放下手中的書籍。

他的腿上蓋著厚厚的虎皮毯子,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在溫暖的燭光下依舊難掩他的清瘦。

“她怎麼樣了?”

他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黑影,聲音清冷如冬日微雪。

“她全身而退,還抓到了大小姐失去清白的把柄,反客為主。她派那位一刀大俠要回了母親的遺物,但沒有提悔婚的事。”

虎皮上的手指輕輕摩挲,聽到後面忽然頓住。

“下去吧。”

地上的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暖和的書房燭光閃爍。

殷榮景摸了摸冰冷刺骨的雙腿,唇角剛剛升起的弧度逐漸消失。

鼻息間嗅到自己身上的草藥味,他摩挲著空空的大拇指,心想她真要嫁過來了。

總不能讓她整日裡跟藥罐子待在一起。

那些毫無效果的草藥,該停了。

三日後,長街上鑼鼓喧天,殷家的娶親隊伍引得無數人駐足。

十里紅妝,羨煞旁人。

“這秋家二小姐有福了,她一個庶出能嫁到殷家當正室,當真是福來運轉。”

“可我聽說,那殷家大公子腿廢了,前些日子差點一命嗚呼,指不定嫁過去要守活寡。”

“哎,都是可憐人。這秋家庶小姐天生六指,被趙夫人送到鄉下一待就是十年,若不然這麼好的親事,怎麼會輪到她。”

“人家大喜的日子說這些幹啥,萬一人家沖喜成功,腿殘了又如何,會疼人照樣過日子,更何況那殷榮景長得極為英俊,那年在秋獵大賽上獲得頭籌,那鮮衣怒馬的風姿,哪怕是整個西北都無人能及。”

“就是就是,要是我有幸能嫁給那樣俊俏的人兒,腿殘又如何,只要能看到他,也算此生無憾了。”說這話的是二十歲的胖姑娘,至今未能談婚論嫁。

旁人聽了,皆嗤之以鼻,爭相去搶娶親隊伍撒下的喜錢。

坐在轎子裡的秋如煙忍俊不禁,以前怎麼從未發現,這街上的百姓如此有趣。

不過他們說得沒錯,她那前世的姐……不,她今生的夫君長得不賴。

可惜是個冷情的人,前世結婚後,秋靜姝都沒見過他幾回。

若他是第二個白子書,秋如煙也認了。

她會盡早想辦法離開後宅,遠走高飛。

反正她拿到了母親剩下的六成嫁妝,秋康盛也忍痛拿出現銀五千兩,店鋪良田若干,她走到哪裡都餓不死……

不過,錢不是萬能的,西北田地貧瘠,靠天吃飯難免捱餓。

她今後一定要跑到江南富庶之地買座宅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透過火紅的蓋頭,秋如煙依稀看到跟自己拜堂的人,是坐在輪椅上的。

她本以為他會像前世那般,讓自己的庶弟代為拜堂。

“送入洞房。”

她握著紅綢緞,被桃枝跟小蘭牽著來到新房。

“小姐,您餓不餓?”

關上房門,屋子裡只剩他們主僕三人,桃枝當即拿了塊核桃酥遞過去。

秋如煙摘下蓋頭,“我看到那邊還有葡萄,替我摘幾顆。”

這個季節還能有新鮮的葡萄,可見殷家財力雄厚。

“對了,你們讓人將我的箱子抬進來,桃枝將那隻玉扳指拿出來。”

“好嘞。”桃枝走到門口吩咐小蘭,“你陪著小姐,我去去就回。”

今日送嫁,小蘭穿著桃粉色的衣裙,乖巧安靜,臉上透著新奇。

“小姐好生俊俏,跟新郎站在一起,特別登對。”

“舒公子交代,既然您心意已決,他一定會尋得良醫治好外甥女婿的腿。”

小蘭平日裡話很少,桃枝在的時候一般不開口。

說話很有分寸,語調平靜,一點都不像十幾歲的姑娘。

“昨天出閣宴舅舅喝醉了,後來怎麼樣了?”

“回小姐,舒公子哭了,還罵了秋大人。今日他在送親隊伍裡,想必會跟新姑爺叮囑一番。”

小蘭邊說邊觀察她的神情,小心謹慎。

秋如煙笑了,舅舅真是性情中人。

華燈初上,在房間內枯等三個時辰後,新郎終於來了。

秋如煙端著地坐在喜床上,聽著車軲轆進屋的聲音,心跳聲逐漸清晰。

房間內只剩他們二人時,她心跳如雷。

她摩挲著拇指上寬大的玉扳指,屏住呼吸看著紅蓋頭被輕輕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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